那道浓缩到极致的黑色光束，裹挟着足以让A级强者瞬间蒸发的怨毒，笔直地射向林舟。
快到苏月灵的大脑根本来不及思考。
她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没有半分犹豫。
她猛地一个侧身，将自己那身厚重的银白作战服，严严实实地挡在了林舟面前。
这是职业素养。
是刻在骨子里的，保护重要目标的第一准则。
她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那足以将她连同灵魂一起撕碎的冲击。
一秒。
两秒。
预想中那足以融化钢铁的剧痛，没有到来。
世界，一片安静。
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紧接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向后一拽。
苏月灵一个踉跄，被拉到了那人的身后。
她错愕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林舟的背影。
他竟然把自己，拽到了他的身后。
而他自己，独自一人，迎向了那道毁灭性的怨念冲击波。
他甚至张开了双臂。
那姿态，不像是在防御，反倒像是在拥抱。
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享受？
疯子！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那道黑色的光束，已经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林舟的胸口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道恐怖的黑色光束，在接触到林舟身体的瞬间，就像没入大海的溪流，无声无息地被吞没了。
苏月灵的视线里，只看到林舟胸前的衣兜位置，闪过一道极其微弱的古铜色光芒，随即隐没不见。
快到让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那道S级的怨念冲击波，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林舟站在原地，毫发无伤。
他甚至还满足地舒了一口气。
“嗝~”
一个清脆的饱嗝，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露出一丝意犹未尽的表情。
“味道还行。”
“就是有点像没气的可乐，不够劲。”
这一幕，让大厅另一头的那个黑色肉球，彻底傻了。
它表面那成千上万张痛苦扭曲的人脸，表情在这一刻凝固了。
下一秒，所有的痛苦，都转化为了极致的恐惧。
“咿——！！！”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却充满了恐惧的尖啸，从肉球中爆发出来。
它那庞大的身躯，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开始剧烈地颤抖、萎缩。
它怕了。
它遇到了天敌。
苏月灵呆呆地看着林舟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用身体，硬接了一发S级的怨念攻击？
然后……打了个嗝？
还评价了一下味道？
紧接着，一个更让她心神剧震的事实，浮现在脑海。
他……刚才保护了自己？
这个把全世界玩弄于股掌之间，视规则如无物，视人命如草芥的魔鬼……
在最危险的关头，把自己拉到了他的身后？
为什么？
是为了保住自己这个还有利用价值的“助理”？
还是……
苏月灵不敢再想下去。
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混杂着震撼、迷茫、荒诞，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的情绪，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她对林舟的认知，那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不可名状的怪物”的形象，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碎了一地。
林舟可没空理会身后女人复杂的内心戏。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的声响。
然后，迈开步子，慢悠悠地朝着那个已经吓到快要缩回墙里的黑色肉球走去。
他每走一步，那个肉球就剧烈地颤抖一下。
林舟闲庭信步般走到那团丑陋的、由无数人脸构成的怪物面前。
他完全无视了那些脸上惊恐的表情，伸出手，径直探入了肉球粘稠恶心的核心。
他的手，握住了那把锈迹斑斑的消防斧的握柄。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斧柄的瞬间。
口袋里的青铜罗盘，无声地震动了一下。
【副作用反向解析】，启动。
无数破碎的画面，瞬间涌入林舟的脑海。
冲天的火光，摇摇欲坠的大楼。
一个满脸黑灰的年轻消防员，将一个吓哭的孩子推出废墟，自己却被掉落的横梁彻底掩埋。
追悼会上，他年轻的妻子抱着年幼的儿子，哭到昏厥。
满嘴流油的开发商，在媒体面前信誓旦旦，私下里却用各种手段赖掉了绝大部分赔偿款。
无尽的官司，无尽的绝望。
女人日复一日的哭泣，和对那个开发商最恶毒的诅咒。
那把被当做遗物保存的消防斧，成了所有怨念的载体。
直到灵气复苏，它彻底异变，成为了吞噬生命的怪物。
林舟的眼神，难得地冷了下来。
“一群垃圾。”
他低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说谁。
下一秒，他手臂用力，猛地将那把消防斧从肉球的核心中，拔了出来！
“嗬——”
在消防斧被抽离的瞬间，那个巨大的黑色肉球，发出了最后一声无声的哀嚎。
它没有爆炸，也没有崩溃。
它就像被阳光照射的积雪，迅速地消融、蒸发。
那些扭曲的人脸，在消散的最后一刻，似乎都露出了解脱的表情。
盘踞在整个大厅墙壁和天花板上的黑色血管，也随之褪去。
轰隆——
整个空间，发出了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眼前的景象，如同破碎的镜子，寸寸碎裂。
下一秒，光线和声音重新涌了进来。
冰冷的夜风，吹拂在脸上。
苏月灵一个恍惚，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诡异的大厅里。
他们正站在恒安大厦的顶楼天台上。
脚下，是城市的万家灯火。
而在天台的各个角落，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个人。
正是之前失联的那两支精英小队，和A级强者罗森。
他们都只是昏迷了过去，生命体征还算平稳。
危机，解除了。
苏月灵还在消化着这堪称魔幻的一切。
林舟掂了掂手里那把已经褪去所有不祥气息，变得平平无奇的消防斧。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还处于宕机状态的苏月灵，露出了一个熟悉的、商人般的微笑。
“搞定，收工。”
他用下巴指了指通往楼下的安全门。
“现在，我们该去和张部长，好好谈谈剩下的合同条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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