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中心，CBD核心区。一座挂着“副作用科技有限公司”金字招牌的写字楼顶层。
苏月灵把手里那摞比砖头还厚的报表重重摔在桌上。
她觉得自己快疯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以前在异管局当特工，哪怕是去下水道里追变异老鼠，也好过现在。
那个时候面对的是怪物。
现在面对的是林舟。
更可怕的是，她还要帮林舟去应付官方那群只会走流程的老古董。
作为公司新上任的COO兼官方联络官。
她每天的工作内容极其单一且枯燥。
那就是给林舟擦屁股。
比如昨天。
林舟把一个带有“脱发光环”的梳子卖给了一位想做变性手术但又没钱的大叔。
结果那位大叔一夜之间秃成了灯泡。
不仅没生气，还送了面锦旗过来。
因为假发比植发便宜多了。
这事儿本来皆大欢喜。
可问题是那个光环范围有点大。
大叔住的那栋楼，楼上楼下的邻居全秃了。
投诉电话把异管局的客服打爆了。
苏月灵还得硬着头皮写报告。
把这起群体性脱发事件，包装成“新型环保发型推广试点”。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向外面繁华的江城。
这座城市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
但在常人看不见的角落里。
暗流正在疯狂涌动。
……
江城西郊。
一处挂着“地质勘探研究所”牌子的隐秘基地内。
气氛热烈得像是在搞传销。
王腾站在讲台上。
他没穿病号服。
而是换了一身剪裁考究的手工西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油光锃亮，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如果不看他那双布满红血丝、偶尔还会神经质抽搐一下的眼睛。
他看起来确实又变回了那个意气风发的王家大少。
台下坐着一排穿着白大褂的老头。
这些人加起来，头发还没王腾一个人多。
他们都是王家花重金从世界各地请来的专家。
心理学泰斗、环境行为学大牛、磁场干扰学权威。
这帮人凑在一起，只为了研究一个课题：
如何科学地弄死林舟。
王腾双手撑在讲台上，身体前倾。
他压低了嗓门，语气里带着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狂热。
“各位教授。”
“经过我这几个月在精神病院……哦不，在疗养院的深刻反思。”
“还有对那个骗子无数次行动的复盘。”
“我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台下的专家们配合地推了推眼镜，拿出小本本准备记录。
王腾猛地一拍桌子。
啪！
“根本就没有什么超能力！”
“全都是障眼法！”
“全都是心理暗示！”
“全都是群体催眠！”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你们仔细想想。”
“那个林舟，每次使用所谓的‘副作用’，是不是都在特定的环境下？”
“拍卖会、学校操场、封闭的大楼。”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需要特定的磁场环境，配合他那种诡异的语言引导，才能发动能力！”
王腾指着投影屏幕上林舟的照片，咬牙切齿。
“他不是法师。”
“他就是一个掌握了某种次声波催眠技术的高级神棍！”
台下的专家们开始交头接耳。
一位留着山羊胡的老教授站了起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数据分析报告。
“王少爷说得很有道理。”
“我们分析了那天拍卖会的录像。”
“当时现场的声波频率确实出现了异常波动。”
“这种波动，极有可能是通过麦克风释放的次声波，导致了在场人员大脑皮层的逻辑混乱。”
“从而产生了‘被迫学习’的幻觉和强迫行为。”
老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脸笃定。
“从科学的角度来看，这是完全可以解释的。”
王腾听得连连点头。
这就对上了！
我就说嘛！
这世界上哪有那种指着谁谁就背乘法口诀的妖术？
肯定是科技！
是狠活！
“那怎么破解？”
王腾急切地问道。
老教授自信一笑。
“很简单。”
“只要切断他的媒介。”
“我们可以构建一个‘绝对理性空间’。”
他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个示意图。
“全白色调，消除视觉干扰。”
“无影灯照明，消除阴影暗示。”
“墙壁上画满基础数学公式和物理定律，用最底层的逻辑强化在场人员的理性思维。”
“最重要的是。”
“安装军用级的全频段信号屏蔽器和声波过滤器。”
老教授把粉笔头一扔。
“在这样的环境下。”
“任何催眠手段、声波干扰、心理暗示，都将失效。”
“那个林舟，也就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普通人。”
王腾听得眼睛发亮。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这么多天了。
自从被林舟搞得倾家荡产、沦为笑柄之后。
他第一次感觉到胜利的曙光离自己这么近。
科学。
果然才是第一生产力！
“好！”
王腾大手一挥。
“就按这个方案搞！”
“钱不是问题！”
“我要让他知道，在真正的科学面前，他的那些戏法就是个笑话！”
……
异管局江城分部，会议室。
苏月灵把一份紧急报告拍在桌上。
力度之大，把正在喝茶的张部长吓了一跳。
“胡闹！”
“这简直就是送死！”
苏月灵指着那份关于“反林舟副作用研究部”的情报，气得手都在抖。
“谁批准王腾搞这个实验的？”
“还绝对理性空间？”
“这帮人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林舟的能力如果是靠屏蔽器就能挡住的，我们异管局这几十年不是白混了？”
张部长放下茶杯，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小苏啊，你冷静点。”
“这是上面的意思。”
“王家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不仅出资赞助了我们的年度科研经费，还承诺共享研究成果。”
“再说了。”
张部长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局里有些专家，其实也挺认同那个‘次声波催眠’理论的。”
“毕竟林舟的能力太不讲道理了。”
“如果能用科学解释，大家心里也能安稳点。”
苏月灵差点气笑了。
安稳？
等那个所谓的“绝对理性空间”变成新的大型翻车现场。
我看你们谁能安稳！
“我不同意！”
“作为联络官，我有权评估风险。”
“这个计划必须立刻叫停！”
苏月灵寸步不让。
张部长叹了口气。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苏月灵。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所以上面决定，这次行动，你回避。”
“理由是你和目标人物接触过密，可能会影响判断。”
苏月灵愣住了。
她看着那份有着红头章的文件。
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群蠢货。
真是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
行。
你们要作死是吧？
那我就让你们死得明白点！
苏月灵一把抓起文件，转身就走。
“去哪？”
张部长在后面喊。
“去递辞职报告！”
苏月灵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当然。
辞职是不可能辞职的。
她现在的工资可是异管局和副作用科技双倍发放。
她得去找那个唯一能制止这场闹剧的人。
或者说。
去找那个能把这场闹剧变成更大闹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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