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副作用科技有限公司，顶层办公室。
苏月灵几乎是踹开了办公室的大门，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连门都没敲。
“出事了！”
“王腾那个神经病又搞幺蛾子了！”
办公桌后面，林舟正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像是在跟人激烈对线。
听到苏月灵的吼声，他连头都没抬。
“多大点事，把你急成这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公司明天就要破产清算了。”
林舟慢悠悠地说道，手上打字的速度一点没慢。
苏月灵几步冲到桌前，双手撑着红木桌面，因为跑得太急，胸口剧烈起伏着，急促地喘了两口气。
“这次不一样！”
“王腾他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帮所谓的专家，说你根本不是什么觉醒者，就是个玩催眠和次声波的高级神棍！”
她语速极快，像是在倾倒豆子。
“他们要针对你搞一个什么‘绝对理性空间’！
全封闭！信号屏蔽！声波过滤！墙上还画满了数学公式！”
“他们已经发了邀请函，准备把你骗过去，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你，让你彻底身败名裂！”
苏月行一口气把她知道的情报全都倒了出来。
她死死盯着林舟，准备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凝重或者愤怒。
然而，林舟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停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来。
脸上没有惊慌，没有愤怒，更没有凝重。
他脸上露出的，是一种混杂着惊喜、意外和狂喜的古怪表情。
就像一个饿了三天的人，突然看到一桌满汉全席。
“真的？”
林舟问道，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苏月灵被他这个反应搞得有点懵。
“什么真的假的？
我跟你说正经的！
这可是专门针对你的陷阱！”
她急得都快跳起来了。
“我是说，他们真的把场地都准备好了？”
林舟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黑夜里点亮了两颗一千瓦的灯泡。
“全白色调？全封闭？军用级信号屏蔽？空气循环过滤？墙上还画满了公式？”
他每问一句，苏月灵就下意识地点一下头。
“对……配置很高，王家这次下了血本，几乎把市面上能买到的最高精尖的设备都用上了。”
“太好了！”
林舟猛地一拍大腿，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
“王少爷果然是我的知己，我肚子里的蛔虫啊！”
“我正愁找不到一个完美的，完全不受外界因果干扰的实验场地呢！”
“他这就给我送上门来了！还是精装修，拎包入住！”
苏月灵看着林舟那副手舞足蹈、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通火急火燎的担心，显得有点多余和可笑。
她该担心的，好像不是林舟。
而是王腾，和那帮自以为掌握了真理的倒霉专家们。
“你……你想干什么？”
苏月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一半是好奇，一半是恐惧。
“干什么？”
林舟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笑得像一只刚刚偷到鸡的狐狸。
“既然王大少和他的专家团队，这么热情地要跟我讲科学。”
“我这个生意人，总不能拂了客户的面子，对不对？”
他停顿了一下，笑容变得更加高深莫测。
“那我就陪他们好好玩玩‘科学’。”
“不过，我的科学，可能跟他们的科学……不太一样。”
林舟直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走，苏大助理，别愣着了。”
“陪我去准备点‘实验材料’。”
“什么材料？”
苏月灵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各种高能炸药、强酸毒剂、甚至是小型化的核装置。
“一些……能让他们深刻理解‘世界观多样性’和‘跨学科交叉重要性’的好东西。”
林舟神秘一笑，不由分说地拉着苏月灵走出了办公室。
两人没有去什么高科技实验室，也没有去军火黑市。
在苏月灵越来越迷惑的注视下，林舟开着车，来到了公司楼下的一个大型书城。
午后的阳光正好，书店里人来人往，充满了纸张的墨香和空调的凉气。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有文化气息。
苏月灵彻底懵了。
“我们来这里干嘛？”
“找材料啊。”
林舟轻车熟路地推着一个购物车，径直走向了书店最深处，一个灯光最明亮，但人流却最稀少的区域。
书架上方的指示牌，写着几个烫金大字：
【成功学/心灵鸡汤】
林舟就像一个在菜市场挑白菜的大妈，仔细地在书架上扫视着。
那些书的封面，一个比一个花哨。
不是金色的黎明，就是展翅的雄鹰，再不然就是某个西装革履的“大师”双手合十，笑得一脸慈祥。
苏月灵跟在后面，感觉自己的脚趾都尴尬地蜷缩了起来。
她宁可去S级鬼楼里跑酷，也不想待在这个地方。
终于，林舟停下了脚步。
他从书架的最下面一层，抽出来一本看起来最不起眼，也最廉价的书。
书的封面是那种劣质的铜版纸，印着一个模糊的日出剪影。
书名很俗气，字体又大又蠢。
《每天一句正能量，做最好的自己》。
这是那种在火车站地摊上，十块钱能买三本，还附赠一个盗版光盘的劣质鸡汤文。
“就它了。”
林舟把那本书放进购物车里，像是挖到了绝世珍宝，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月灵看得直翻白眼。
她实在忍不住了。
“林舟，你到底想干嘛？”
“难道你想用正能量去感化王腾？”
“你觉得他那种人，会吃这一套？”
“感化？”
林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晃了晃购物车里那本书。
“苏助理，你的思想太局限了。”
“谁说鸡汤一定是用来喝的？”
“它也可以是剧毒啊。”
林舟推着购物车，悠哉悠哉地往收银台走去。
“对付‘伪科学’，就要用‘真玄学’。”
“他们想用逻辑来构建一个牢笼，那我就用一个完全不讲逻辑的东西，把他们的牢笼变成绞肉机。”
“这，才叫降维打击。”
他拿着那本鸡汤书，像拿着什么毁天灭地的禁忌武器一样，心满意足地去结了账。
收银员扫描条码的时候，苏月灵还特意看了一眼价格。
十九块八。
还打八折。
苏月灵跟在林舟身后，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碎裂的边缘疯狂试探。
她开始由衷地，发自内心地，为王腾和他的专家团队感到悲哀。
他们以为自己准备的是科学的牢笼，是理性的圣殿。
却不知道，他们即将迎来的，是一个完全无法用逻辑理解的，来自玄学领域的终极嘲讽。
回到办公室后，林舟当着苏月灵的面，郑重其事地将那本鸡汤书放在了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
仿佛那不是一本书，而是一尊神龛。
就在这时，前台打来了电话。
王氏集团的特使已经等在楼下，送来了正式的邀请函。
一份制作精美的烫金卡片，上面用词考究，措辞恳切，邀请林舟先生于明晚。
前往“王氏地质勘探研究所”，参加一场关于“新兴物理现象与人类认知边界”的学术研讨会。
林舟看都没看邀请函的具体内容，直接对着电话里的前台吩咐道。
“告诉那位特使。”
“我很荣幸，也非常期待这场学术交流。”
他拿起桌上那本《每天一句正能量》，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我一定会准时参加。”
“去给王大少和各位学识渊博的专家们，送上一份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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