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里,苏月灵和几名留守的技术人员,眼睁睁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彻底失控。
那片纯白色的“绝对理性空间”,此刻哪里还有半点理性的样子。
它变成了一个大型、封闭、隔音效果绝佳的精神病院狂欢派对现场。
“哈哈哈哈……我写的这都……是什么狗屁……哈哈哈哈……”
山羊胡刘教授,那位心理学泰斗,正一边狂笑,一边哆哆嗦嗦地指着自己打印出来、装订成册的论文。
那上面还用加粗的黑体字印着标题:《论群体性癔症与环境暗示的诱导机制》。
他笑得老泪纵横,另一只手抓起桌上的论文,奋力地撕扯着。
纸屑纷飞,就像是为这场荒诞的派对,献上的唯一礼炮。
“噗……哈哈哈哈……次声波……一定是……是新型的……哈哈……致笑声波!嗝……哈哈哈哈!”
物理学家张博士笑得更惨。
他已经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在光洁如镜的白色地板上抱着肚子来回打滚。
滚动的过程中,一副做工精良的假牙从他嘴里飞了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可他根本顾不上,依旧在用自己最后的理智,为眼前这超自然的一幕,寻找一个科学的解释。
然而,已经没有人能听清他在说什么了。
因为整个房间,都被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笑声彻底淹没。
“哈哈哈哈!”
“咯咯咯咯!”
“嘿嘿嘿……我不行了……嘿嘿……”
哭的,笑的,拍桌子的,捶墙的。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专家教授们,此刻彻底抛弃了所有的体面和尊严,变成了最原始的快乐野兽。
这股快乐的瘟疫,甚至穿透了厚重的合金墙壁。
墙壁夹层里。
那两队原本全副武装、严阵以待的安保人员,此刻也东倒西歪地靠在墙上。
他们手里的枪械滑落在地,所有人都抱着肚子,笑得像一群被点了笑穴的傻子。
“队长……哈哈……我不行了……哈哈……先让我笑会儿……”
“憋……憋不住……哈哈哈哈!”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的手指碰到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
子弹打在特殊材质的墙壁上,被弹开,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这声脆响,非但没有让众人警醒,反而像是给这场狂笑派对增加了一个有趣的伴奏,让气氛变得更加喜感。
所有人都笑得更厉害了。
而笑得最惨的,无疑是王腾。
他站在会议桌的主位上,身体僵直,脸上的表情扭曲到了极致。
他想哭,眼泪确实流出来了。
他想笑,笑声也确实从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他想骂人,想指着林舟的鼻子,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他。
可他一张嘴,所有恶毒的词汇,都被狂笑的冲动挤压成了破碎的音节。
“哈……哈……你……哈……魔鬼……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哭,指着林舟的手指剧烈地颤抖,像个得了帕金森的病人。
在这片混乱的海洋中,只有一个人是清醒的。
林舟。
他站在那把孤零零的椅子旁,双手叉腰,像个欣赏杰作的艺术家,又像个正在指挥交响乐的指挥家。
他看着这群被自己情绪彻底感染的小丑,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他的笑声,就是命令。
“哈哈哈哈!”
林舟忽然提高音量,发出了一阵更加爽朗的大笑。
瞬间,房间里所有人的笑声都跟着拔高了一个八度。
刘教授撕论文的速度更快了。
张博士在地上滚动的频率更高了。
王腾的哭声和笑声混杂在一起,变得更加凄厉。
林舟又慢慢收敛笑意,只发出轻微的“呵呵”声。
于是,满屋子的狂笑,也随之变成了此起彼伏的、压抑的、仿佛随时会断气的抽笑。
他就是这场情绪风暴的绝对核心,是唯一的规则制定者。
他享受着这种将一群顶尖强者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绝对掌控感。
监控室里,一片死寂。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脸色惨白,颤抖着手指着屏幕上那个如同魔神般的林舟。
“张……张部……这……这也是心理暗示吗?”
他旁边的张部长没有回答,因为他也在笑,只不过是强行用手捂着嘴,笑得浑身都在发抖。
只有苏月灵,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
她的三观,在今天,终于被彻底碾碎,然后重塑了。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叉腰大笑的男人,看着满地打滚的专家和哭笑不得的王腾。
她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回答了那个技术员的问题。
“不。”
“这叫降维打击。”
房间里的狂笑派对还在继续。
已经有人笑岔了气,捂着肋骨痛苦地呻吟,但嘴角的笑容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消失。
还有人笑到缺氧,脸色发紫,开始口吐白沫,身体抽搐,可只要林舟还在笑,他们就必须陪着笑下去。
这已经不是快乐了。
这是最残酷的刑罚。
“这不科学!哈哈哈哈……我们的理论没有错!一定……一定有我们没发现的变量!哈哈哈哈!”一个材料学专家一边笑,一边用头撞墙,试图用疼痛来对抗这股诡异的力量。
林舟终于觉得有点腻了。
他迈开步子,悠闲地穿过这片“人类快乐精华”,走到了还在狂笑中崩溃的王腾面前。
他伸出手,像安抚一个不听话的学生一样,轻轻拍了拍王腾那张涕泪横流的脸。
王腾的身体猛地一僵。
林舟凑到他耳边,用一种温和的、带着笑意的声音说。
“王同学,你看,科学有时候也需要一点幽默感,不是吗?”
说完,他对着王腾的耳朵,再次爆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哈哈哈哈!”
王腾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笑脸,那在他眼中,就是魔鬼的微笑。
他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终于,林舟慢慢收敛了笑容。
他停止了笑声。
就像指挥家放下了指挥棒,房间里那震耳欲聋的笑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虚弱的抽噎和破风箱一般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瘫在地上,像是一群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咸鱼。
整个“绝对理性空间”,在经历了极致的喧闹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在这片安静中,林舟直起身。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他准备的“伴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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