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只做工精致的骨瓷马克杯。
杯身洁白，上面没有任何图案，只有一行小小的艺术签名：【林舟·作品一号】。
整个“绝对理性空间”，在经历了极致的喧闹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劫后余生的众人瘫在地上，像一群刚被捞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看着林舟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山羊胡刘教授的论文碎屑还粘在他的胡子上，他浑身虚脱，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物理学家张博士的假牙掉在不远处，他顾不上去捡，只是用一种看外星生物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林舟。
他们引以为傲的“科学理论”，他们构建的“绝对理性”，被一种最不科学、最荒诞、最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粉碎。
连同他们的尊严和学术生涯，一起被碾成了齑粉。
在这片狼藉和死寂之中，林舟的动作显得从容不迫。
他将那个没有任何副作用的【圣母之杯】轻轻放到光洁的会议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漏跳了一拍。
林舟环视了一圈地上横七竖八的“专家”们，脸上露出了和善的、属于一个金牌销售的职业微笑。
“各位，刚才只是开胃菜，活跃一下气氛。”
他拍了拍手，像是在召集大家开会。
“现在，才是我们副作用科技有限公司的正式产品推介会。”
开胃菜？
活跃气氛？
地上的专家们听到这几个字，差点又背过气去。
你管刚才那种生不如死的折磨叫开胃菜？
你管我们集体笑到失禁、笑到缺氧、笑到怀疑人生叫活跃气氛？
魔鬼！这个男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林舟完全无视了他们那见了鬼一样的表情，拿起桌上的杯子，像一个珠宝鉴定师在展示稀世珍宝。
“隆重介绍一下，本公司最新产品——【圣母之杯】。”
他的声音清晰而洪亮，充满了磁性。
“本产品采用上等骨瓷，一体烧制而成，手感温润。
内部更是搭载了本公司独家研发的精神传导技术。”
“它的作用很简单。”
林舟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只要用它喝水，无论是什么样的液体，饮用者都能在短时间内获得强大的精神慰藉，内心变得宽容、善良、平和。”
“简单来说，它能有效治疗狂躁、暴力、叛逆等一系列情绪问题。”
林舟说完，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还靠在主位上，精神恍惚、眼神失焦的王腾。
王腾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嘴里流着口水，脸上还挂着干涸的泪痕，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被玩坏的木偶。
林舟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关爱晚辈的温和笑容。
“比如像王同学这样，年纪轻轻，火气太旺，总想着搞一些打打杀杀的事情。”
“这就很不好。”
“就需要多喝热水。”
多喝热水！
这四个字，就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王腾那根已经绷断的神经上。
这不就是当初在鸿门宴上，林舟用来嘲讽他的话吗？
一模一样！
无尽的恐惧、羞辱、愤怒和绝望，如同山崩海啸，瞬间吞噬了他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
“呃……”
王腾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嘶吼，两眼猛地向上一翻，身体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彻底吓晕了过去。
“你看，心理素质还是太差了。”
林舟摇了摇头，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惋惜表情。
他不再看地上昏迷的王腾，而是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房间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监控摄像头。
他知道，真正的“客户”，正在屏幕后面看着。
异管局的高层，那些隐藏在江城权力顶端的大家族，他们才是自己真正的目标。
林舟对着摄像头，举起了手中的【圣母之杯】，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诚，也更加危险。
“这款产品，不只是针对王同学这样的个例。”
“它尤其适合那些家里有不听话的熊孩子，正为此焦头烂额的家长们。”
“孩子叛逆？多动症？沉迷游戏？甚至有暴力倾向？”
“没关系，一个【圣母之杯】就够了。”
“让他从此变得温顺、懂礼、热爱学习，成为邻居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林舟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性。
“副作用科技有限公司，关爱青少年健康成长。我们，只做有温度的科技。”
监控室里，苏月灵单手扶额，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她终于明白了。
林舟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为了跟王腾斗气。
他是在拿王腾和这群可怜的专家当背景板，当产品效果展示的“小白鼠”！
他这是在明目张胆地，对着整个江城的上层社会，打广告！
而且是打在异管局的监控频道里！
这已经不是嚣张了，这简直是把异管局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离谱……”
苏月灵身旁，那位负责监控的张部长，看着屏幕上那个对着镜头侃侃而谈的林舟，又看了看会议室里满地狼藉的惨状，脸都黑成了锅底。
他一手创建的，被寄予厚望的【反林舟副作用科学研讨会】，现在成了全局最大的笑话。
而就在这时，张部长手边的内部通讯器，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接通。
里面传来一个经过加密处理的、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张部长，刚才林舟手里那个杯子……什么价？”
张部长还没来得及回答。
“滴滴滴！”
另一条线路的加密通讯也响了起来。
“老张，别听老李的，那个杯子我们周家要了！价格随便开！”
“滴滴滴滴！”
“张部！我是小刘啊！刘氏集团的！我儿子最近实在是太不听话了，您看那个杯子……”
一时间，监控室里的通讯器此起彼伏，响成了一片。
全是江城有头有脸的大家族打来的“咨询”电话。
张部长看着屏幕上那群还在地上抽搐的“顶尖专家”，听着耳边一声声急切的报价，一张老脸憋得又青又紫。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也快要碎了。
而此时，“绝对理性空间”里。
完成了产品推介的林舟，心满意足地将【圣母之杯】收回口袋。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像个刚刚结束了一场成功路演的CEO。
然后，在众人混合着恐惧、敬畏与呆滞的目光中。
他迈着悠闲的步伐，施施然地走过那片狼藉，推开厚重的合金大门，全身而退。
几天后。
江城上流圈子里，发生了几件怪事。
以飞扬跋扈、酷爱飙车闻名的陈家小少爷，突然开始见人就鞠躬，说话轻声细语，甚至主动报名了社区的志愿者。
打架斗殴、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的李家二公子，把自己染得五颜六色的头发剃成了寸头。
每天抱着一本《思想品德》，见人就问“同学，我能给你讲个雷锋的故事吗？”
好几位臭名昭著的富二代，仿佛一夜之间被集体夺舍，一个个变得温顺如羊，礼貌得让人害怕。
【圣母之杯】的名声，在那个极小的圈子里，不胫而走，被誉为“熊孩子终结者”、“家族福音”。
林舟靠着这几单被当成“智商税”卖出去的杯子，又轻松赚取了上千万的利润，体内的混沌能量再次暴涨。
与此同时，王腾被再次送回了精神病院。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装疯，而是真疯了。
据说他整日坐在病房里，对着墙壁疯疯癫癫地傻笑，嘴里不停念叨着“哈哈哈哈……多喝热水……哈哈哈哈……”
而异管局，则在巨大的压力和羞辱下，于内部悄悄发布了一则通告：
“因研究方向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即日起，正式解散【反林舟副作用科学研讨部】。”
至于对林舟本人，那个代号为“命运的赌徒”的男人，他的危险等级评估，则陷入了更深的、前所未有的迷茫之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