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图下达的瞬间。
炼成阵轰然启动，海量的混沌能量如决堤的洪水，通过罗盘，疯狂地涌向林舟的身体。
那一刻，林舟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里，还是塞满了砖头的那种。
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从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深处炸开。
这不是单纯的皮肉之苦，而是一种从存在根基上被撕碎、被重组的根本性痛苦。
“呃啊！”
林舟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身体猛地弓成了虾米。
事情的发展，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设想中，【噩梦之书】和【消防斧】的能量会先在体外对冲、融合，形成温和的新能量。
可现在，狂暴的混沌能量根本没有经过任何“中转”，而是直接灌进了他的身体！
罗盘出错了？
不，罗盘不会错。
是他的身体，作为“炼成产品”本身，被直接丢进了能量熔炉！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从他的手臂传来。
林舟低头看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的皮肤正在一寸寸地开裂，像是干涸的河床。
从裂开的皮肤下面，钻出来的不是血肉，而是一片片漆黑的、带着金属光泽的鳞片！
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很快就覆盖了他的整条左臂。
他的手指关节变得粗大，指甲也开始拉长、变尖，闪烁着幽冷的寒光。
这根本不是强化！
这是异化！是畸变！
“糟了……”
林舟心里咯噔一下。
玩脱了！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快速模糊，一股更原始、更疯狂、充满了毁灭欲望的意识，正在从他的身体深处苏醒。
他的眼睛开始发痒，视线中的纯白世界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血红色。
他想抬手揉揉眼睛，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不听使唤。
那条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左臂，正不受控制地握紧成拳，拳头上甚至燃起了黑色的火焰。
他的喉咙里发出不属于人类的低沉嘶吼。
他的双眼，瞳孔被拉长，变成了一对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的金色竖瞳。
暴戾、混乱、疯狂。
他正在失去对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他要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和毁灭的怪物了！
“我真的会谢……”
林舟在自己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发出了最后的内心吐槽。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等级的能量改造。
就像拿一个普通的鸡蛋，非要往里面灌注一颗恒星的能量。
结果只有一个。
炸。
或者，变成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鬼东西。
……
实验室外。
苏月灵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就在刚才，一股让她灵魂都在颤栗的邪恶能量波动，猛地从那扇合金大门后爆发出来。
那股能量，充满了混乱与不详，比她之前见过的任何奇物都要可怕一万倍。
“嘀！嘀！嘀！警告！警告！”
她头顶上方的红色警报器开始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尖啸。
墙壁上的一个液晶屏幕上，代表着实验室内能量指数的数值，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疯狂飙升。
S级！
突破了S级的临界点！
并且还在往上涨！
“怎么回事！”
苏月灵脸色煞白，冲到监控屏幕前。
屏幕上已经没有了清晰的画面，全都是一片闪烁的雪花。
但在那片混乱的雪花点中，她还是勉强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个轮廓已经完全不似人形。
高大、扭曲，一只手臂上似乎覆盖着某种反光的物质，周身还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是林舟！
他失控了！
苏-月灵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张部长的命令在她耳边回响：“一旦有任何异常，你立刻跑！跑得越远越好！”
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立刻转身，启动最高级别的逃生程序。
以目前这个能量指数来看，一旦实验室的物理防御被从内部攻破，整个异管局江城分部，都可能被夷为平地。
她冲进去，唯一的下场就是被那股狂暴的能量瞬间撕成碎片。
可是……
跑？
苏月灵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彻底沦为怪物的轮廓，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个画面。
在“鬼打墙公寓”里。
那个男人挡在她身前，用后背为她接下怨灵致命一击的背影。
他当时说：“我不想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了。”
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解决弱点”？
用这种自杀一样的方式，把自己变成一个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怪物？
这个疯子！
苏月灵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是遵守命令，保全自己？
还是冲进去，去阻止那个正在滑向深渊的男人？
她不知道自己进去能做什么。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靠近他。
但她知道，如果她今天跑了，她这辈子都会活在愧疚和悔恨里。
她不再是一个旁观的特工。
她是一个“同伴”。
苏月灵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她不再犹豫。
“嗡！”
刺骨的寒气从她体内轰然爆发。
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在她手中汇聚成一把巨大的、晶莹剔透的寒冰巨剑。
她双手紧握剑柄，将巨剑高高举过头顶，全身的冰系异能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剑身上亮起耀眼的蓝光。
她要强行破开这扇S级防御的大门！
就在苏月灵调动全身力量，即将挥下这惊天一剑的瞬间。
“嘀——”
刺耳的警报声，停了。
那股几乎要冲破实验室的、毁天灭地般的邪恶能量波动，也跟着停了。
整个走廊，陷入了一片死寂。
仿佛刚才那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苏月灵高举着巨剑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写满了错愕。
她看着那扇恢复了平静的合金大门，又看了看已经熄灭的警报器。
所有能量波动，突然在一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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