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光，就这么毫无征兆地亮起。
一道冲天的血色光柱，从江城最高的标志性建筑“江城之珠”的塔顶，直刺夜空。
光柱仿佛一个坐标，一个巨大的、邪恶的信标。
整个江城的天空，都被这道光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红晕，像是被泼上了凝固的血液。
林舟办公室里那巨大的落地窗，清晰地倒映出这诡异的猩红。
苏月灵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刚才还在为“真理之面”这个名字而心惊胆战，可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畴。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她声音发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下一秒，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灯火辉煌的江城，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楼下街道上刺耳的鸣笛声，远处商业区的喧嚣，所有属于一座现代化大都市的背景音，都在一秒内消失。
紧接着，是更大规模的混乱爆发！
“滴滴滴——嘟——”
“啊！我的手机没信号了！”
“怎么回事？网络也断了！”
“看天上！天怎么变成红色的了！”
恐慌，如同病毒一般，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开始蔓延。
无数人从建筑里跑出来，惊恐地看着天空的异象，看着失灵的电子设备，发出了尖叫。
整座城市，瞬间陷入了瘫痪和混乱。
只有异管局的内部专线，还在顽强地工作着。
“滋滋……苏月灵！苏月灵！！”
苏月灵手腕上的特工终端，疯狂地响起，里面传来张部长那夹杂着电流声的咆哮。
那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平时的沉稳，只剩下急促和狂怒。
“全市A级以上人员，立刻到‘江城之珠’集合！有境外邪教组织在发动S级恐怖袭击！重复！这不是演习！”
S级恐怖袭击！
这六个字，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苏月灵的胸口。
她看着窗外那道贯穿天地的血色光柱，又看了看身边那个一脸平静，甚至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窗外“风景”的男人。
一种真正的绝望，第一次攫住了她的心脏。
这不是在公寓里的小打小闹。
也不是在拍卖会上的暗中交锋。
这是一个席卷了千万人口大都市的，巨大到无法想象的阴谋。
在这场天灾级别的灾难面前，她引以为傲的异能，她王牌特工的身份，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无力。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片树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整座城市，被卷向毁灭的深渊。
林舟没有理会身边已经快要崩溃的苏月灵。
他走到窗边，双手插在运动裤的口袋里，微微仰头，看着那道巨大的血色光柱。
在他的视野里，世界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他那经过混沌能量强化的肉身，以及与青铜罗盘更深层次的绑定，让他那本就离谱的【反向解析】能力，再次得到了质的飞跃。
他能看到别人根本看不到的东西。
在那道血红色的光柱核心，根本不是什么能量。
而是无数根扭曲的、纠缠在一起的因果线。
这些因果线，像是从虚空中生长出来的血管，疯狂地汇集在“江城之珠”的塔顶，构成了一个无比复杂的仪式法阵。
而这个法阵的唯一作用，就是在现实世界与另一个未知维度之间，强行撕开一道口子。
一个巨大的、跨越维度的“门”，正在被这个仪式强行打开。
林舟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苏月灵的耳朵里。
“他们不是在搞恐怖袭击。”
苏月灵猛地转过头，看向林舟，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最后一丝希望。
林舟没有看她，依旧望着窗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说道。
“他们是在举行一场……迎接‘神’降临的祭祀。”
祭祀？
苏月灵的大脑一片空白。
林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终于侧过头，看着苏月灵那张惨白的脸。
“一场盛大的祭祀，自然需要足够分量的祭品。”
他的目光，扫过脚下这座陷入混乱与恐慌的城市。
“而祭品，就是整个江城，所有人的生命和灵魂。”
轰！
苏月灵的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祭品……
整座城市……
她终于明白了。
王腾那个疯子，还有他背后的“真理之面”，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报复林舟，也不是为了在龙国境内搞什么破坏。
他们的目标，从始至终，就是将整个江城当成祭品，献祭给他们所信奉的那个所谓的“古神”！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邪恶的计划！
绝望，彻底淹没了她。
异管局的人正在赶过去，可来得及吗？
面对这种闻所未闻的邪神祭祀，面对一个正在被打开的异次元大门，A级强者又算得了什么？
她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了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这个刚刚用匪夷所思的方式，完成了肉身蜕变，甚至能将混沌能量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
这个唯一能看穿祭祀本质的男人。
他是唯一的希望！
苏月灵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到了林舟的面前。
她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特工的戒备，没有了面对罪犯的审视，更没有了男女之间的羞恼。
只剩下最纯粹的，一个普通市民在末日降临前的哀求。
“林舟！”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死死地抓住了林舟的胳膊，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陷进了运动服的布料里。
“拜托你！救救这座城市！”
“这次不是交易！也不是任务！我求你！救救大家！救救江城！”
她第一次放下了所有的身份和立场。
她不是异管局的王牌特工苏月灵，她只是一个生活在这座城市里，不想看到家园毁灭，不想看到无数无辜者死去的普通人。
她在用最卑微的姿态，向眼前这个她唯一能想到的，有可能创造奇迹的“怪物”，发出哀求。
林舟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看着这个女人脸上混杂着泪水和恐惧的表情，看着她那双充满了哀求和祈盼的眼睛，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有立刻回答。
在苏月灵那几乎要凝固的目光中，林舟缓缓抬起了手。
那个古朴的青铜罗盘，出现在他的掌心。
此刻，罗盘的指针，正死死地对准了窗外那道血色光柱的方向，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旋转着，发出一阵阵渴望的、兴奋的嗡鸣。
仿佛一头饥饿了千年的凶兽，终于闻到了世间最美味的血食。
林舟看着罗盘的反应，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怜悯与同情，反而带着一丝疯狂和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气，轻轻地说道。
“救？为什么要救？”
他转过头，看着已经呆住的苏月灵，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这么大一份‘礼物’，怎么能让给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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