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萍始生，鸣鸠拂其羽。这是春天的最后一个节气，也是最容易滋生细菌的时候。
林雅的攻击升级了。既然冻结账户没能饿死苏氏食品厂——因为莫道搞出了“现金合伙人”这个怪胎——她决定动用更脏、更直接的手段：舆论抹黑。正规军杀人，从来不见血，只诛心。
一夜之间，灰城的本地论坛、业主大群、甚至还有“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里，开始疯传几段模糊的短视频。视频配乐阴森，标题更是耸人听闻：《惊爆！网红“苏氏大肉包”竟是黑作坊？》《独家揭秘：9块9十个包子，用的全是淋巴肉！》《前员工含泪爆料：苏氏老板盗窃前东家“早安鲜食”机密配方！无耻之尤！》
视频里，几个打着厚码、声音经过变声处理的“知情人士”，声泪俱下地控诉莫道是如何“偷配方”、“用烂肉”、“以次充好”。紧接着，大批水军涌入评论区带节奏，加上“早安鲜食”官方似是而非的“保留追诉权利”声明，舆论瞬间引爆。
苏氏食品厂门口，彻底乱了。
原本排着长队提货的“现金合伙人”们，此时却像是躲瘟神一样。几个刚提了货的大妈，把装着包子的塑料筐狠狠摔在地上，白白胖胖的冻包子滚落进泥水里，被人一脚踩烂。大妈们指着保安的鼻子破口大骂：“退钱！我就说这么便宜没好货！原来是淋巴肉！”“缺德带冒烟的！我要是吃坏了肚子，我也去法院告你们！”“什么狗屁现金合伙人，我不干了！把押金退给我！”
退货的人群像汹涌的潮水，几乎要把厂门推平。老黑手下的几个年轻保安被推搡着，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因为他们自己也看了视频，心里直打鼓。甚至连一直在车间里干活的老实工人们，也停下了手里的活，隔着玻璃窗往外看，看着莫道办公室的方向，眼神变得躲躲闪闪，私下里窃窃私语。
【厂长办公室。】
“砰！”老黑一脚踹上门，气得浑身都在抖，手里攥着的手机屏幕都快被捏碎了。“莫哥！这帮孙子太阴了！简直是下三滥！”老黑眼珠子通红，把手机往桌上一拍：“你看这评论！说咱们用死猪肉？放屁！咱们进的可是正规的冷鲜肉！比他妈林雅用的还好！”“还有这个！说你偷配方？这包子馅是我们自己调制的，怎么就成偷她的了？”
“莫哥，咱们报警吧！告他们诽谤！”
莫道坐在那张瘸腿的办公桌后，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相比老黑的暴跳如雷，他冷静得有些不正常。他没有看那些恶评，而是盯着平板电脑上的一组数据。
【大衍切入：】【舆情监控报告：全网负面词条已达12万条。】【资本动作分析：林雅动用了三家头部公关公司，买通了本地八个生活大V，预计此次黑公关成本在200万左右。】【合伙人，她想用200万的口水，淹死咱们这艘刚刚起步的船。】
莫道看着屏幕上的分析，不仅没生气，反而冷冷地笑了一声：“花两百万来骂我？林总真是财大气粗。”
“告？来不及了。”莫道把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等法院查清楚，咱们的厂子早凉透了。”“而且，林雅要的就是我们乱。只要我们一乱，外面退货，里面罢工，生产一停，资金链彻底断裂，她就赢了。”
“那咋办？就这么看着？”老黑急得抓耳挠腮，“刚才又有三个社区团长打电话来要退货，说怕被业主骂死。”
“慌什么。”莫道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手指轻轻敲了敲平板屏幕，发出一声脆响：“老黑，你来看。”“虽然全是骂名，虽然全是黑粉。但是……‘苏氏大肉包’这五个字，今天的搜索指数翻了十倍。”“昨天还在问‘这是啥牌子’的人，今天全灰城都知道有个苏氏食品厂了。”
莫道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精光：“这就是顶流。”“黑红，也是红。”
老黑愣住了：“莫哥，你啥意思？咱们都臭大街了，就算全天下人都知道咱们，那也是骂名啊！还要这流量有啥用？”
“老黑，你不懂互联网，也不懂人性。”莫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和群情激愤的人群：“大众是没有记忆的，大众也是最喜欢看热闹的。林雅花了两百万，把全城人的目光都拉到了我的包子上，这就省了咱们几百万的广告费。现在全网都在盯着我，等我出丑，等我破产。”
“如果这时候，我能在几百万人面前，证明我的包子比雪还白呢？”莫道转过身，眼神里透出一股疯狂，“那这十几万个骂我的黑粉，瞬间就会变成极其愧疚的死忠粉！这就叫势能反转！”
莫道指了指桌子上的法院传票：“林雅想用‘商业机密’这个罪名，把我钉死在耻辱柱上，顺便让法院一直冻结我的钱。”“她觉得，那个所谓的‘配方’是我的软肋，是我的命根子。”“她以为我会像个守财奴一样，把配方藏着掖着，请一堆律师跟她在法庭上扯皮一整年，直到被彻底拖死。”
莫道冷笑一声，眼神冷冽如刀：“但她忘了，我是从废墟里爬出来的人。我不怕脏，我只怕没得玩。”“既然她说这是‘机密’，那我就让这个机密，变得一文不值。”
“老黑，去准备。”莫道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通知所有媒体，还有那些所谓的‘维权律师’，还有那些骂得最凶的黑粉。”“明晚8点，我在厂里车间开直播。”“告诉全网：由于‘商业机密’泄露，我莫道决定……全网公开苏氏大肉包的原始配方。”
老黑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公……公开？！”“莫哥你疯了？！那可是咱们赚钱的根本啊！那比例就是我们厂的核心竞争力之一啊！公开了，谁还买咱们的？别人不都学会了吗？”
“这就叫——阳谋。”莫道拍了拍老黑僵硬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弧度：“只有把‘机密’变成‘常识’，林雅的官司才打不下去，账户才能解封。”“至于谁还买……哼，你会因为知道了可乐的配方，就自己在家里熬糖水喝吗？工业化时代的壁垒，从来不是配方，而是供应链和成本！”“去办。把灯光打亮。我要掀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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