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晚8点。苏氏食品厂，生产车间。】
没有美颜，没有滤镜。几盏大功率的工矿灯把车间照得如同白昼。机器轰鸣声作响，传送带上，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包子正在快速通过。
莫道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戴着口罩和无菌帽，站在镜头前。
直播间刚一开播，人数瞬间冲破了10万+。弹幕密密麻麻，全是谩骂：【黑心老板！】【退钱！赔偿！】【偷配方的小偷！滚出灰城！】【这就是那个用淋巴肉的厂子？看着就脏！】
莫道没有关弹幕，也没有像其他网红那样哭惨辩解。他甚至没有看镜头。
他转身，拿出一张巨大的A4纸，用透明胶带狠狠地贴在了身后的白板上。“刺啦——”胶带撕裂的声音，在嘈杂的车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镜头拉近。那是一份详细到克数、甚至精确到温度的**《苏氏大肉包标准化工艺单》**。
莫道转过身，拿起一根教鞭，指着白板，声音平静得像是在给学生上课：“既然大家都说我偷了‘早安鲜食’的机密。那今天，咱们就来看看这个机密到底值多少钱。”
“面粉，我用的是雪花粉，蛋白质含量12%以上。进货单就在我手边，随时可查。”“猪肉，只用这个正规的冷鲜肉，这是进货单，看看检疫合格的章子，肥瘦比3:7。注意，不加肥膘，只用原肉。”“为了去腥，我没加香精。我加的是0.5%的花椒水，煮沸后冷却，分三次打进肉馅里。这就是所谓的‘秘方’。”“调味，只有盐、生抽、老抽、姜末、葱花。没有一滴防腐剂。”
直播间里的弹幕突然慢了下来。因为这张配料表……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个工厂，倒像是自家奶奶的厨房。
莫道没有停。他走到正在运转的巨大绞肉机前，突然伸手，从正在进料的口子里，抓起一大把鲜红的猪肉。他把肉凑到镜头前，甚至用力挤压了一下，肉质紧实，纹理清晰。
“这就是你们说的淋巴肉？”莫道冷冷地看着镜头：“这是整块整块的肉！连皮都去干净了！”“我莫道是穷，我也爱钱。但我还没穷到要给大爷大妈吃烂肉的地步！”“我也有女儿，我也怕遭报应！”
这几句话，吼得掷地有声。弹幕的风向，开始变了。【这肉……看着确实不错啊？】【这配方也太实在了吧？花椒水去腥，这可是老手艺啊。】【直接公开配方？这也太刚了吧？】【我不信他是偷的，偷来的人敢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晒？】
最后，莫道扔掉手里的肉，摘下手套，眼神仿佛穿透了屏幕，直视着正躲在某个角落窥屏的对手。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杀气腾腾：“林雅林总，我知道你在看。”“你告我侵犯商业机密，申请了诉前保全，冻结了我的救命钱。你以为捏住了我的七寸。”
“现在，看清楚了。”莫道指了指身后的配方表：“我把这个‘机密’送给全网所有人。谁都可以学，谁都可以做，甚至你们早安鲜食也可以照着做。”“既然是公开信息，那就不存在‘秘密’。”“既然没有了秘密，你的‘商业机密侵权’还成立吗？”“你的官司，还打得下去吗？你的冻结，还有理由吗？”
“另外，从今天起，苏氏食品厂启动**‘透明工厂’**计划。”“24小时直播生产线。任何人，随时可以来查。”“我们不卖神秘。我们只卖良心。”
轰——！直播间彻底炸了。这不是危机公关。这是自爆式反杀。莫道不仅洗白了自己，还一脚踢碎了行业的“潜规则”，顺便把林雅的诉讼底裤都给扒了个精光。
……
【当晚深夜。早安鲜食总部。】
奢华的办公室里，一片死寂。林雅瘫坐在真皮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大屏幕上，莫道那张冷峻的脸还定格在最后那一刻。满屏的弹幕已经变成了清一色的：【良心企业！】【支持苏氏！】【打倒资本霸凌！】【这就去下单！】
旁边的法务总监擦着额头的冷汗，声音都在哆嗦：“林……林总……莫道这一手……太绝了。”“这就是个流氓打法啊！”
“按照《反不正当竞争法》，商业机密必须具备‘秘密性’。现在他全网公开了，这就变成了公知技术……”“法院那边刚才打电话来……说由于涉案标的已公开，不再具备保全必要性。要求我们立刻撤诉，或者……立即解除冻结。”“如果不解封，莫道反诉我们恶意诉讼，我们……我们要赔惨的。”
“啪！”林雅手里的红酒杯滑落，摔在地毯上，暗红色的酒液像血一样蔓延开来。
她输了。她输在太迷信规则，太迷信资本的手段。她忘了一件事：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莫道是个亡命徒，为了活命，他敢把吃饭的锅都给砸了，让大家都别吃独食。
……
【苏氏食品厂。凌晨。】
“叮——”莫道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银行的短信：【账户变动提醒：贵公司尾号8848的账户，司法冻结已解除，当前可用余额……】
莫道看着那条短信，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那一刻，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但他没有笑，也没有欢呼。他只是默默地关掉了直播设备，脱下了那身全是面粉味的工装。
“老黑。”“哎！莫哥！”老黑兴奋得满脸通红，“咱们赢了！刚才订单后台都爆了！全是催发货的！”
“这才哪到哪。”莫道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幽深：“账户解封了，但这只是第一步。”“既然林雅开了头，那就别怪我不讲武德了。”“有了钱，有了名，接下来……”莫道系好衬衫的扣子，声音冷得像冰：“该轮到我们去猎杀巨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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