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大暑前夕。苏氏食品厂办公室。】
蝉鸣声嘶力竭，热浪扭曲了窗外的柏油路。
距离那场轰动全城的“直播掀桌子”事件已经过去了两个月。那一战，莫道不仅解封了账户，还借着舆论的东风，彻底站稳了脚跟。“早安鲜食”在舆论反噬下元气大伤，不得不退出了低端市场。
但危机并没有结束，只是换了一种形式。比天气更热的，是“社区新零售”的战火。经过半年的野蛮生长，灰城的市场进入了最为惨烈的**“淘汰赛”**。为了独占市场，几大巨头平台开始露出獠牙。
就在莫道刚放下手机，准备享受片刻宁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老黑冲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张刚刚由快递送达的公函。“莫哥！出事了！”“**‘巨鲸优选’**发函了！这是最后通牒！”
老黑把文件重重拍在桌子上：“欺人太甚！他们看咱们最近销量第一，居然要求签**‘独家排他协议’**（二选一）！签了就不许给“多肉买菜”、“袋鼠优选”供货，否则罚款50万！”“还要把账期从T+1改成T+45！这不是明抢吗？！”
平板上闪过大衍的分析报告。
【大衍（商业参谋）：】【情报确认：巨鲸优选母公司正准备冲击IPO。】【合伙人，结论很明显：这是资本的收割期。他们通过延长对供应商的账期，强行截留数百亿现金流，用来美化自己的“经营性现金流”数据。】【先把猪养肥，现在，他们觉得咱们这头猪可以杀来祭天了。】
“这就是资本。”莫道看着屏幕，淡淡地说。“他们不是针对我，他们是在针对所有供应商。他们需要我们的血，来把他们的报表刷得好看一点。”
“那怎么办？莫哥？”老黑急得团团转，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巨鲸’是咱们最大的客户，占了咱们**60%**的销量。要是真被下架了，咱们仓库里的面粉和肉怎么办？工人们喝西北风去？”“而且T+45……咱们根本扛不住啊！老张那边可是月结，这中间差了半个月的资金缺口！”
“滴——”门外传来了汽车的喇叭声。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门口，走下来一个穿着修身西装、梳着油头的年轻人。他是“巨鲸优选”华大区的采购总监，刘总。
刘总走进办公室，没等人让座，就径直坐在了沙发主位上，翘起了二郎腿。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莫老板，函收到了吧？”刘总看了看手表，显然不想在这里多浪费时间：“总部给的政策，全省统一。我知道你有困难，但这是大势所趋。”“只要你签了这份独家协议，以后的流量倾斜我给你翻倍，保你做成灰城第一。如果不签……”他笑了笑，没往下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老黑气得想骂娘，拳头都捏紧了，被莫道一个眼神制止了。
莫道放下茶杯，看着刘总。“刘总，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第一，降价不可能。我的利润本来就是微利，再降我就得偷工减料，那是砸我招牌。”“第二，T+45不可能。我是做实业的，不是给你们放高利贷的。”“第三，二选一更不可能。我是卖包子的，谁给钱我卖给谁。把自己绑在一条船上，那是找死。”
刘总脸色沉了下来，眼神变得阴冷：“莫老板，你搞清楚状况。”“现在是我们赏饭给你吃。离了‘巨鲸’的流量，你这破厂子三天就得倒闭！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的包子在灰城彻底消失？”
莫道站起身，走到刘总面前。他比刘总高半个头，虽然穿着工装，但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在死局里练出来的**“匪气”**，逼得刘总下意识地把二郎腿放了下来。
“刘总，你错了。”莫道声音平稳，却字字如钉：“不是你们赏饭给我吃。是我的包子，帮你们留住了用户。”“你们在烧钱打仗，复购率是你们的命根子。我的包子是全灰城复购率最高的单品，是大爷大妈每天打开你们APP的理由。”“如果我断了货，你的日活数据会掉多少？你的KPI能完成吗？你的竞争对手会怎么笑你？”
“你……”刘总被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好！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脸不要脸！”他猛地站起来，掏出手机：“我现在就通知运营，全线下架苏氏包子！我看你能狂到什么时候！”
刘总摔门而去。
五分钟后。老黑看着手机，脸色惨白：“莫哥……真下架了。‘巨鲸’APP上搜不到咱们了。”整个工厂陷入了死寂。60%的销量瞬间归零。
“莫哥……咱们是不是太冲动了？”老黑的声音在发抖。
“跪下一次，就得跪一辈子。”莫道转过身，手指飞快地在平板上操作着。
【大衍推演完毕：】【合伙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巨鲸的“排他霸王条款”，正好是咱们联合其他平台反杀的最佳缺口。】【干票大的？】
“老黑，发通知。”莫道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和系统达成了完美的默契：“第一，把原本供给‘巨鲸’的所有产能，全部调拨给**‘多肉买菜’和‘袋鼠优选’**。”“第二，给这两家发函：因为产能释放，我们可以增加供货量，并且配合他们搞‘新用户专享活动’。”“告诉他们，这是打败‘巨鲸’、抢夺用户的天赐良机。”
“这……这就是资敌？”老黑瞪大了眼。
“这叫借力打力。”莫道看着窗外那辆远去的商务车，冷笑一声：“资本没有忠诚度，只有利益。”“‘巨鲸’不要我，有的是人要我。当用户发现只有在别家才能买到‘苏氏大肉包’的时候，你猜急的是谁？”
……
【四天后。】
数据不会说谎。“巨鲸优选”灰城站的日活数据出现断崖式下跌，早餐时段的订单量更是惨不忍睹。投诉电话被打爆了。大爷大妈们发现，“巨鲸”上那个便宜好吃的包子没了，纷纷转投了挂着**【苏氏大肉包，独家足量供应】**横幅的隔壁平台。
第四天晚上。莫道的手机响了。是那个刘总。声音里没了之前的傲慢，全是尴尬和讨好：“喂……是莫总吗？那个……之前是个误会。总部特批了，价格不用降，独家也不用签了……”“那个账期……账期咱们好商量，能不能先恢复供货？明天的早市不能再开天窗了……”
莫道拿着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平静地说：“刘总，如果要恢复供货，得排队。现在的产能都被别的平台订满了。”“而且，账期必须是T+1。这是底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传来了咬牙切齿的声音：“行！T+1就T+1！”
挂断电话。莫道从抽屉里拿出一根烟，点上。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深邃而冷酷。
他知道，这一仗打赢了，苏氏食品厂才算真正拥有了**“独立人格”**。他不再是平台的附庸，而是平等的合作伙伴。
与此同时。灰城最高档的写字楼顶层。深蓝资本总裁办公室。一个穿着定制西装、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夜景。
他叫顾先生。他的手里，拿着一份关于“苏氏食品厂”的详细调查报告。报告的封面上，赫然贴着莫道的照片。
“有趣。”顾先生轻轻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眼神里闪过一丝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一个卖包子的小作坊，竟然能逼得‘巨鲸’这种巨头低头？”“这个人，有点意思。”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助理说：“帮我约他。明天。”“就说……我给他一个亿。但他只要给我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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