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春分前夜。灰城CBD。】
半小时后，一辆破旧的出租车停在了灰城最繁华的“建工集团大厦”楼下。
霓虹灯把夜空染得五颜六色，冷风夹杂着汽车尾气扑面而来。
苏醒看着眼前这座金碧辉煌的大厦，又看了看莫道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下意识地拉住了他的衣袖。“老莫……赵总那个人不好惹。上次你去要账，是被保安架出来的……咱们拿了那两万定金就算了吧？万一……”
“没有万一。”莫道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笃定：“在这里等我。二十分钟，我带你去吃火锅。”
说完，莫道整理了一下衣领，孤身一人走进了旋转门。
他的背影瘦削，却挺得笔直，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
……
【22层，总经理办公室。】
推开厚重的红木门，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嗓子发痒。
办公室很大，装修得像个暴发户的会客厅。
赵总——赵大江，此时正大马金刀地坐在茶台主位上。他穿着紧身T恤，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嘴里叼着一根粗大的雪茄，满脸横肉随着吸烟的动作一颤一颤。“哟，莫老弟来了？”赵总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露出一口常年抽烟熏得焦黄的烂牙：
在他身后，站着两个穿着黑背心的壮汉，双臂抱胸，眼神凶狠地盯着门口的莫道。
桌子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沓崭新的红钞票。那是莫道要的钱。但赵总的一只大手，正死死地按在钱上。
“哟，莫老弟来了？”赵总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露出一口被槟榔熏黑的牙齿：“钱，哥哥给你备好了。刚才那两万定金也转你了。”“但是……”赵总话锋一转，眼神瞬间阴冷下来：“我刚才找人打听了一圈。惠民生鲜虽然在那儿哭穷，但那是大超市，正规军。人家能让你去后门搬酒？你小子该不会是想坑了我的定金跑路吧？”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两个保镖往前逼近了一步，带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换做以前的莫道，这时候腿肚子早就转筋了。
但现在的莫道，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两个保镖，然后径直走到茶台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自顾自地拿起公道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吹了吹浮沫。“赵总，我要是想跑路，就不会一个人来了。”莫道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那可说不准。穷疯了的人，什么事干不出来？”赵总冷哼一声，身体前倾，那股江湖匪气毫不掩饰地压了过来：“莫道，咱们也是老交情了。以前你那个挂面厂还行的时候，我敬你三分。但现在你欠了一屁股债，信誉早就破产了。”“今天这事儿，你要是不把路子给我说透了，这门你出不去。刚才那两万定金，你也得给我吐出来。”
莫道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滴！】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再次展开。【商业情报雷达（一级）已激活。】【扫描目标：赵大江（建工集团老总）。】【当前需求：极度好面子，急需一批老酒撑场面。】【深层痛点（绝密）：正在竞标市里的“滨河绿化工程”。关键决策人李处长（好酒，尤其钟爱2015年的老飞天）。赵大江因送礼无门，即将面临废标风险。】
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老狐狸这么急着要酒，原来是为了这一口。抓住了这个痛点，这头老虎，就变成了猫。
“赵总。”莫道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看透一切的眼神盯着赵大江：“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觉得1499元太便宜，便宜得像个陷阱，对吧？”
“废话！天下哪有掉馅饼的事？现在外面都炒到2800了！”
“如果我说，这不仅是买酒，还是在帮惠民的老板‘平账’呢？”莫道脸不红心不跳地编织着逻辑网：“他私下挪用了公款炒股亏了，明天审计就要进场。这批酒只能以‘损耗’或者‘内部福利’的名义低价出，套现填窟窿。你要发票，没有；要酒，管够。”“这种事，他在那个位置不敢明说。我是中间人，赚个跑腿费，懂了吗？”
这套逻辑严丝合缝，完全符合这些老板对“神操作”的认知。赵大江的眼神松动了一下，但还是有些迟疑：“真的？你真能联系上那边？”
“不仅如此。”莫道顿了顿，抛出了真正的杀手锏。他指了指赵大江身后的酒柜，语气漫不经心：“赵总，这批酒里，刚好有一箱2015年的存货。听说……市里管绿化的李处长，最好这一口？”
“轰——！”这句话像一颗深水炸弹，直接在赵大江脑子里炸响了。他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大得带翻了茶杯，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桌子，但他根本顾不上。“你……你说什么？！”赵大江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莫道，像是见了鬼一样。
竞标滨河绿化工程的事，是他公司的最高机密！李处长好那一口老酒的癖好，更是他花了五万块钱才买来的绝密情报！这个早就破产、在外面躲债的莫道，是怎么知道的？！
莫道没有回答。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似笑非笑地看着赵大江。在这个圈子里，你知道的秘密越多，你就越值钱。这种“全知全能”的姿态，比任何解释都有说服力。
“哎呀！莫老弟！！”赵大江的态度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一巴掌拍开挡路的保镖，亲自绕过茶台，满脸堆笑地给莫道续上茶水，脸上的横肉都笑成了一朵花：“哥哥眼拙了！真眼拙了！看来你在上面……路子很野啊？连李处长那边的关系都通？”
莫道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没接话，也没否认。
这种时候，越解释越掉价。让他自己去脑补，效果最好。
“行！这事哥哥信你！这批酒，哥哥全要了！”赵大江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既然确认了莫道的能量，他立刻换了一副嘴脸。他把按在钱上的手拿开，直接把那厚厚的一摞红钞票推到莫道面前：“莫老弟，这是之前欠你的八万货款，一分不少！”“这里还有两万，是给你的茶水费！之前的事儿，别往心里去，以后有发财的路子，千万别忘了带着哥哥！”
莫道看着那堆钱。
八万欠款，加两万茶水费，再加之前转的两万定金。一共十二万。这就是重生者的降维打击——用未来的信息，换现在的真金白银。这钱赚得比印钞机还快，而且干干净净。
莫道伸手，将钱一沓一沓地收进怀里。
沉甸甸的，带着油墨香。“赵总爽快。”莫道站起身，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明早五点，我在惠民生鲜总仓后门等你。记得带够现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没问题！不见不散！”赵大江亲自把莫道送到办公室门口，甚至还帮他按了电梯，那副恭敬的模样，把门口的前台小妹都看傻了。
……
走出建工大厦。
冷风一吹，莫道才发现自己背后的衬衫已经湿透了。刚才在办公室里的每一秒都是在走钢丝。一旦赵大江是个愣头青，或者系统情报有一点误差，今天的结局可能就是被打断腿扔出来。
但好在，他赌赢了。
莫道摸着怀里滚烫的钞票，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十二万。在这个2019年的春天，这笔钱足以让濒临倒闭的苏氏食品厂起死回生。工人的工资有了，进货的本金有了，苏醒也不用去求人了。
“莫道！”远处传来一声呼喊。苏醒正站在路灯下，冻得直跺脚，手里还捏着那张没送出去的银行卡。看到莫道出来，她急忙跑过来，上下打量着他：“没事吧？他们没打你吧？要是没要回来就算了，咱们回家……”
“没事。”莫道笑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沓崭新的钞票，塞进苏醒手里。“我说过，男人的债，男人扛。”“走，吃火锅去。要最辣的牛油锅底。”
苏醒捧着那沓钱，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她不知道莫道是怎么做到的，但她知道，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回来了。
就在两人转身准备离开时。
莫道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声冰冷的机械音。
【滴！】【新手任务完成：第一桶金。】【系统奖励：解锁一级权限。获得新线索——“背叛者的足迹”。】
莫道的脚步猛地停住。
眼前的虚空中，浮现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男人，正拿着一份合同，对着镜头笑得一脸憨厚。背景正是苏氏食品厂的财务室。
贾仁。
那个莫道上一世最信任的“好兄弟”，那个也是在这个春天，卷走了工厂最后一笔救命钱，导致苏醒崩溃、莫道跳楼的罪魁祸首。
算算时间，这个畜生现在应该正在工厂里，假惺惺地帮着“筹钱”，实则等我掉入他们精心设计好的陷阱吧？
“老莫，怎么了？”苏醒见莫道突然停下，有些奇怪。
“没事。”莫道收回目光，眼神比夜色更凉，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杀气。上一世，我在明，你在暗，被你玩得家破人亡。这一世，钱在我手里，剧本也在我手里。
“苏醒，吃完饭咱们回趟厂里。”“这么晚了回厂里干嘛？”“清理门户。”莫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有些垃圾，该扫地出门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