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冬至次日。灰城·云顶私人会所（58层）。】
电梯门打开，入眼的是令人窒息的奢华。脚下是意大利进口的云石地砖，头顶是施华洛世奇的水晶吊灯。这里是灰城金字塔尖的社交场，空气中都飘浮着金钱的味道。
莫道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走了进去。这是他今早刚买的。因为大衍的推演显示：深灰色在商务谈判中能增加30%的专业压迫感。
【滴！】【系统被动技能“绝对理智”已激活。】【多余情绪已剔除。当前心率：65次/分（恒定）。】
包厢里，顾先生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被积雪覆盖的城市。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看到莫道的那一瞬间，他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一夜不见，莫道变了。那个在雨夜里还会因为“不想当狗”而愤怒的实业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像深井一样平静、周身散发着冰冷金属质感的同类。
“莫总，准时。”顾先生指了指桌上的红酒：“特意为你开的。”
“顾总，酒待会儿再喝。效率第一，先谈生意。”莫道坐下，动作精准而简洁，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直接切开了客套。
顾先生笑了笑，笑容中多了一份玩味。他坐到对面，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A轮独家投资意向书》。
“莫总，那一仗你赢得很漂亮。假配方这招，是个天才的创意。”“深蓝资本愿意领投A轮。5000万人民币，换你15%的股份。”
5000万。对于一个刚刚还在为几毛钱利润计较的食品厂来说，这是天文数字。
“条件呢？”莫道面无表情，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很简单。”顾先生翻到最后一页，露出了獠牙：“我们需要签一份**《业绩对赌协议》（VAM）**。”“第一，承诺三年内净利润复合增长率不低于50%。”“第二，承诺2024年前完成上市申报。”“第三，若失败，莫道需以年化12%的复利，回购深蓝资本所持有的全部股份。”
莫道扫了一眼条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顾总，您这算盘打得真响。”“12%的复利？市面上的过桥资金也就这个价了。您这是名为投资，实为高利贷啊。”“如果我三年没上市，我要连本带利还给你7000万。如果公司账上没钱，这笔债就得我个人背。到时候，您不仅拿走了我的公司，还要把我送进监狱。”
这就是**“带毒的皇冠”**。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欲握权杖，必受其毒。
顾先生没有否认，只是优雅地推了推眼镜：“莫总，这是行规。资本不是慈善家，高收益必须匹配高风险。”“如果你对自己有信心，这7000万的债务就是个笑话；如果你没信心……”
“我有信心。”莫道打断了他。
脑海里的系统正在疯狂报警：【警告！高风险契约！一旦签字，失败率超过60%。】但莫道直接无视了报警声。他很清楚：如果不借这笔钱，顾先生依然会扶持对手搞死他。只有拿了钱，跑到行业第一，才能真正安全。
莫道抬起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但顾总，你太小气了。”
“哦？”顾先生眉毛一挑，“嫌估值低？5000万换15%，意味着我看好你这家小厂值3.3个亿。这个溢价已经是天花板了。”
“估值没问题，是资金量的问题。”莫道身体前倾，那股**“贪婪引擎”**的气场瞬间爆发：“5000万，只够我在灰城玩玩。等我布局完，别的巨头早就进场了。”“我要做的，是全省第一，甚至是全国第一。这点钱，不够我烧。”
莫道伸出的那根手指，变成了整个手掌，重重拍在协议上：“我要1个亿。”“但我只出让20%的股份。”“也就是，我要你把估值抬到5个亿。”
顾先生愣住了。5个亿的估值？对于一家还在起步阶段的食品厂？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作为交换……”莫道眼神如刀，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色彩：“我接受你的12%复利对赌。”“并且，我把对赌目标翻倍。三年内，我不止要上市，我要做到行业市占率第一。如果做不到，我这辈子给你打工还债。”
顾先生盯着莫道。他见过贪婪的，没见过这么疯的。在这个经济下行周期，别人都在降杠杆保命，这个人竟然主动要求加杠杆？用1.4亿的未来债务（本金1亿+3年复利），去赌一个未必能实现的上市梦？
“莫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顾先生的声音沉了下来，“如果输了，你会死得很惨。你会从现在的英雄，变成万人唾骂的老赖，永世不得翻身。”
“我不会输。”莫道的眼神里燃烧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火焰，那是纯粹的野心：“我有最好的产品，最好的模式，现在，我只需要最快的速度。”“顾总，你不是喜欢赌吗？敢不敢陪我玩这把大的？赢了，深蓝资本的回报率是十倍；输了，你也赚了利息，还收获了我这个顶级操盘手给你当奴隶，你不亏。”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良久。顾先生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一丝兴奋和战栗。“哈哈哈哈！好！好一个莫道！”“我阅人无数，你是第一个敢跟我这么谈条件的。你骨子里，流着和我们一样的血——狼的血。”
顾先生拿出一支金笔，在合同上迅速修改了数字，然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1个亿。20%股份。成交。”
莫道接过笔。笔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他的手没有一丝颤抖。不需要叹息，不需要犹豫。在“绝对理智”的计算下，这只是一个必然的商业步骤。
唰唰唰。名字签下。契约达成。
【滴！】【系统提示（红色）：】【合伙人已主动进入“资本修罗场”。】【倒计时开始：距离对赌失败（身败名裂），还有1095天。】
顾先生端起酒杯，递给莫道：“莫总，祝我们……合作愉快。”
莫道接过那杯猩红的罗曼尼·康帝，一饮而尽。酒液入喉，苦涩，辛辣。他觉得，这就是金钱的味道。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璀璨的灰城夜景。这里的灯火通明，和远处那片漆黑的老旧筒子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那片风雪交加的黑暗里，有他的“兄弟”和“妻女”。但在莫道此刻这双冷酷的眼睛里，他们已经不再是活生生的人，而变成了脑海中不断跳动的风险数据。老黑成了“忠诚度高但能力见顶的限售股”，刘师傅变成了“随时会爆雷的8%股权隐患”。
至于苏醒和莫念……莫道面无表情地咽下最后一口红酒。等这1个亿到账，他会去香港设立一个极其严密的家族信托。不是出于爱，而是为了“资产隔离”。哪怕自己三年后对赌失败身陷囹圄，那对母女每个月也能按时收到生活费。
这是一场最绝情的切割。“这世上没有救世主。”莫道对着玻璃上那个冷漠的倒影，轻声呢喃：“羊只能生活在羊圈里，那是她们该待的无知且幸福的岸上。”“而我，要去荒原上吃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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