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大暑。省城西郊·白园。】
黑色奥迪A8L无声地滑过斑驳的青石板路，穿过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最终停在一座不起眼的老宅前。这里安静得甚至听不到蝉鸣。只有门口两尊经历了百年风雨的石狮子，在阴影里冷冷地注视着来访者。
莫道下了车。他知道，刚才那个让方组长立刻收队的救命电话，就来自这里。这扇朱红的大门里，住着省城的“天”——白爷。
司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没有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压得很低。莫道迈步走进。
书房名为“慎独”。光线很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宣纸和名贵沉香混合的味道。一个老人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一个巨大的鱼缸前。
鱼缸里没有布景，没有水草，只有一池浑水，和一条游弋的黑影。
莫道没有说话。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的阴影里。
足足过了十分钟。那条黑影突然暴起，吞下了一块带血的生肉。水面翻腾，发出“哗啦”一声巨响。老人这才满意地擦了擦手，转过身来。
“来了？”白爷穿着一身宽松的唐装，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他的目光透过镜片，像X光一样扫过莫道。
那种眼神里没有威压，只有一种“鉴宝师”看着一块刚出土的璞玉时的审视——看看这块玉有没有裂纹，成色足不足，值不值得雕琢。
“坐。”莫道坐下。
“茶凉了，自己倒。”莫道给自己倒了一杯，也给白爷续了一杯。动作稳健，如行云流水，没有洒出一滴水。
“方正放你走了？”白爷问。“是。”“知道为什么吗？”“您打了电话。”
“为什么我要打这个电话？”白爷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莫道放下了茶杯，直视着白爷的眼睛：“因为苏氏集团倒了，对谁都没好处。如果您不救，苏氏崩盘，全省的菜篮子就会乱，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更因为……顾先生是个废物，他撑不起这个盘子。而您，需要一把新刀。”
白爷笑了。眼底却是一片冰冷。“聪明人。比那个姓顾的聪明多了。”
白爷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牛皮纸袋，推到莫道面前。“看看吧。这才是救你的代价。”
莫道打开纸袋。里面只有两份薄薄的文件，加起来不过五页纸。
《一致行动人协议及表决权委托书》。《股权转让协议（空白受让方）》。
莫道仔细看了一眼标的物，瞳孔瞬间微缩。标的物：并不是苏氏集团（09XXX.HK）的直接股份。而是：莫道在开曼群岛注册的那家BVI离岸公司（苏氏控股的母体）的100%股权。
对价：1元人民币。
莫道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这才是真正的“影子控制”。白爷根本不出面，甚至不需要在港交所披露，外界根本查不到他的名字。但他只要拿捏住了这家BVI公司，就等于死死掐住了莫道持有的那52.5%的苏氏股份的咽喉。莫道在前台当风光的董事长，所有的法律风险、媒体聚光灯都在莫道身上；而白爷在后台，掌控着真正的人事任免权和分红权，当真正的太上皇。
莫道看着这两份文件。这不是掠夺。以白爷的段位，想要苏氏，等破产收购就行。这是“投名状”。
白爷在问他：你敢不敢把自己彻底交出来？你敢不敢当这个傀儡？
【滋——】【系统红色警报：】【警告！合伙人正在交出最高控制权！】【这是一份“卖身契”。一旦签署，你的生死将完全掌握在他人手中。】【容器纯净度剧烈波动：80%-＞50%。】【系统建议：拒绝！哪怕破产，也比做傀儡强！】
莫道无视了系统的警告。他拿起了笔。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你会不会坑我”。因为强者的逻辑是：如果我有价值，这协议就是废纸；如果我没价值，没有协议我也是死人。
“白爷，这笔生意，很公道。”莫道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唰唰唰。莫道签下了名字。没有犹豫，没有手抖。
房间里很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白爷看着莫道签完字，拿起那两份文件，看都没看一眼，随手放在了一叠宣纸下面。
他看着莫道，眼神里多了一分意味深长。“茶怎么样？”“苦。但回甘很长。”
白爷笑了。他走到窗前，背着手：“顾先生那种人，喝茶只喝甜的。因为他急。他把你当摇钱树，拼命催熟。结果呢？根基不稳，风一吹就倒。”
“莫道。”白爷转过身，身后的鱼缸里，那条黑鱼正静静地悬浮在水中：“苏氏这点盘子，在省城算个角儿。但放在我这盘棋上，也就是个过河的卒子。”“我在找一个懂棋的人。不仅能冲锋陷阵，还得懂什么时候该弃子，什么时候该做局。”
白爷从衣架上取下外套，披在身上：“今晚有个局。就在这后山的‘听涛阁’。那里没有生意，只有人。形形色色的人。”“你去坐坐。如果你觉得不舒服，随时可以走。那两份文件我就烧了，反垄断的事，就当是我送你的见面礼。但出了这扇门，以后苏氏是死是活，全凭天意，咱们缘分到此为止。”“如果你觉得有点意思……”白爷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咱们再谈谈，怎么把这盘棋，下大一点。”
莫道站起身。他听懂了。这不是收小弟，这是选同类。那一元钱的转让协议，是门票。而今晚的局，才是真正的考试。
“白先生。”莫道整理了一下衣领：“客随主便。我正好也渴了，想换种茶喝。”
……
莫道走出书房，上了那辆奥迪车。车子启动，向着后山驶去。
莫道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穿过一层看不见的薄膜，从“商业世界”进入一个更加隐秘、更加残酷的“权力世界”。
【系统提示（黑色界面）：】【检测到合伙人正在接入“高维社交场”。】【警告：这里不比拼资产，比拼的是——气场与心力。】【是否开启辅助？】
“关闭。”莫道在心里冷冷地回绝。
“在这个局里，如果还要靠外挂，那我就真的只是个提线木偶了。”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同黑夜中的刀锋。“我要用我自己的眼睛，去看看那个所谓的‘顶层’，到底长什么样。”
车子穿过幽静的竹林，前方出现了一座灯火通明的别院。
真正的蜕变，今晚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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