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秋分。省城·苏氏金控中心。】
秋分，雷始收声，蛰虫坯户。这是一个万物收藏的季节，也是欲望在地下疯狂滋长的时刻。
窗外的天空阴沉得像一块发霉的抹布，雨水顺着苏氏金控总部33层的落地窗蜿蜒而下。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办公室内燥热得令人窒息的空气。
交易大厅里，巨大的环形屏幕上，红绿数据疯狂冲刷。莫道站在二楼的玻璃指挥台上，手里端着一杯冰水，俯瞰着这一切。
“莫董。”CFO艾伦快步走上来，满头大汗，眼神狂热：“信托通道打通了！我们的‘炼金术’可以启动了！”
他将一份厚厚的文件递给莫道，封面上写着《万店助梦计划》。
莫道没有看文件，而是转身看向旁边一脸懵逼的刘博士（负责供应链）和眉头紧锁的叶青。刘博士搞了一辈子发酵技术，看着屏幕上的K线图，觉得像天书。
“艾伦。”莫道淡淡开口，“给他们讲讲。别拽洋文，说人话。”
“咳咳。”艾伦推了推眼镜，换了一副江湖口吻：“刘总，简单说，以前咱们是一个包子一个包子地卖，赚的是辛苦钱。太慢了。”“现在，莫董设计了一套新玩法。”
艾伦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步：‘借鸡生蛋’。”“我们借钱给大学生开店。一家加盟店30万。但这钱不是直接给他们的，是用来买咱们的设备和首批原材料的。所以，这笔钱在账上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咱们手里。而大学生呢？他们背了30万的债，还得给咱们白干三年活来还本付息。”
刘博士瞪大了眼睛：“这……这不就是让大学生自带干粮给咱们当长工吗？”
“对！”艾伦打了个响指，继续说：“第二步：‘卖未来的蛋’。”“这些大学生未来三年要还的债，就是一张张‘欠条’。我们把这一万张欠条打包，做成ABS（资产证券化），告诉银行：‘看，这些都是优质资产，未来会有源源不断的钱还进来。’”“银行为了赚利息，就会把这未来三年的钱，今天一次性打给我们！”
刘博士听傻了，手里的茶杯都在抖：“等等……也就是说，面粉还没发酵，包子还没卖，这三年后的钱，今天就提前到账了？！”
“没错。”莫道走了过来，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语气平静而专业：“刘总，这不叫透支，这叫‘金融赋能’。”“大学生有梦想、有力气，但没钱；我们有品牌、有供应链，缺人手。我们把钱借给他们创业，让他们成为苏氏的合伙人。如果店做起来了，他们赚辛苦钱，我们赚供应链和金融的利息钱，这是双赢。”
叶青却敏锐地抓住了漏洞，她站起身，语气尖锐：“双赢的前提是店能活下来。但如果经济下行，大规模倒闭呢？如果大学生还不上钱呢？银行不是慈善家，这一万家店要是爆雷了，30亿的坏账谁来赔？苏氏赔得起吗？”
“问得好。”莫道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城市，背对着众人：“银行确实要求有人兜底。他们只吃那一块最稳的利息（优先级资金），剩下的风险，必须有人来扛。”
莫道拿起了桌上的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那个号码。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只知道那是一个能决定很多人命运的大人物。
“嘟——嘟——”电话接通。
“白爷，是我。”莫道的声音变得格外诚恳，甚至带着一丝恭敬：“项目启动了。银行那边拿走了低风险的那部分，年化只有5%。”“剩下的高风险、高收益部分（劣后级资金），大概有五个亿的额度。按规矩，底层的风险有苏氏的大学生合伙人在背，但最肥的这块利润，得由‘自家人’来兜底。您手握着咱们苏氏顶层的架构（指代海外公司），这笔回报率20%以上的原始股红利，自然该孝敬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了白爷满意的、带着上位者傲慢的笑声：“莫道，算你懂规矩，没枉费我提拔你一场。既然是在咱们自己的盘子里肉烂在锅里，这点风险我担得起。这五个亿，我吃了！”
“得嘞，白爷敞亮。有您坐镇，这盘棋就活了。”
挂断电话。莫道放下手机，转过身，看着叶青和艾伦。他脸上的恭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听到了吗？”莫道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那位，就是咱们的风险投资人。专门负责在这个项目中承担‘劣后风险’的。”“如果有坏账，按合同，先赔光他的钱。我们的现金流，是绝对安全的。”
叶青看着莫道。她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她终于明白那个一元钱转让BVI公司的协议意味着什么了。白爷以为用一张卖身契拴住了莫道，却不知道，莫道只是用那张卖身契安抚了白爷的戒心，然后毫不留情地把这位高高在上的“天”，缝进了抵御金融海啸的沙袋里！
【滋——】【大衍资产演算（仅合伙人可见）：】【完美的金融闭环。】【在白爷眼里，这是自家的暴利理财；在大学生眼里，这是改变命运的创业机会；在银行眼里，这是优质的信贷资产。】【只有你知道：白爷是那道终极防火墙，他可以顶住巨浪来袭】
“莫董……”艾伦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既有敬畏也有极度的狂热，“那我们呢？”
“我们？”莫道指了指脚下：“我们拿着这套出来的几十亿现金，继续开店，继续把雪球滚大。当我们的店开满全省，涉及到几十万人的负债就业、几百万人的早餐时……”
莫道伸出手，在虚空中狠狠一握，犹如掌控雷电的神明：“这就叫——大而不倒。”
“艾伦，发公告吧。”莫道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微不足道的苍蝇：“苏氏金控，正式启航。”
窗外，雷声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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