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立冬。港城·国际金融中心（IFC）二期。】
立冬，万物收藏。但在资本市场，这是一个不留活口的杀戮季节。
55层隐秘交易室里，空气凝固得像要滴出水来。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的低频轰鸣声在沉闷地回荡。早晨9:20。港股盘前竞价。受昨夜那份做空报告的影响，苏氏集团低开22%。几十亿的卖单像惨白的墓碑一样死死压在盘口。如果不撤单，9:30开盘就是一场万劫不复的崩盘。
……
【省城·白园。】
书房里，暖炉烧得正旺。白爷没有坐在监控大盘的电脑前，而是站在案台边，手里拿着一把修枝剪，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盆价值连城的枯木盆景。不远处的平板电脑上，苏氏集团的股价正在上演着瀑布般的暴跌，那条绿色的断崖曲线触目惊心。
“爷，”身后的助理低声汇报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华尔街这帮人下死手了。咱们昨天刚打进‘归墟科技’池子里的那30亿，现在就在这口锅边上搁着。要不要……咱们出手干预一下？”
“咔嚓。”白爷一剪刀剪掉了一根横生的枯枝，连头都没有回。
“干预什么？”白爷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小子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刀。刀如果不放在火里淬一淬，怎么知道能不能砍人？”
助理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莫道能自己解决？要是他爆仓了呢？”
“他要是连几只华尔街的秃鹫都应付不了，也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替我管钱。”白爷放下剪刀，拿起一块热毛巾擦了擦手，缓缓走到平板电脑前，俯视着那条垂死的K线。他的眼神里没有资本家应有的贪婪与焦躁，反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主考官般的审视。华尔街不懂国内的民生，但白爷懂。他比谁都清楚，苏氏那70%的实体包子铺每天在滚出多大的现金流，这家公司根本死不了。
如果莫道死在今天，那他就拿着那份1元协议去接手洗干净的壳；如果莫道能活下来，这把刀才真正配为他所用。
“告诉下面的人，谁都不许动。”白爷转动着手里的狮子头核桃，语气透着绝对的从容，“我就坐在这儿，看他怎么灭这场火。”
……
【港城·交易室。】
莫道站在指挥台前，看着还有最后一分钟的倒计时。
“莫董！”CFO艾伦声音发抖，领带早就被扯歪了，额头上全是冷汗，“还有一分钟！如果开盘跌破2块，恐慌盘就会像泥石流一样涌出！苏氏就真的要面临退市清算了！”
莫道没有看艾伦，他只是平静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了那枚黑色的U盾。那是归墟科技企业网银的最高物理级凭证。他将这枚掌控着巨额资金流向的硬件，稳稳地插入了主控终端的接口。
“滴——证书已读取。归墟科技对公总账户，一级资金权限确认。”
“艾伦。”莫道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最高额度已经解锁。切入‘归墟科技’的独立账户，调出那30亿备用金。”
“什么？！”艾伦愣住了，随即脸色惨白，“莫董，那是白爷刚打进归墟池子里的钱！动了这笔钱，他会杀人的！”
“只要赢了，他就不会。”莫道盯着屏幕，手指悬停在那个红色的【执行】键上，眼神如铁：“全仓扫货！把华尔街空头抛出来的筹码，全部吃光！”
艾伦瞳孔巨震。这是拿白爷的钱当弹药！这是把旧势力的恶龙，强行绑上对抗华尔街的战车！但他没得选，终端已经被莫道的最高权限接管。
9:29:50。
9:30:00。开盘钟响。在那条K线即将触及死亡红线的一瞬间——
莫道重重地按下了回车键。
轰！一笔高达30亿的巨额买单，像一头狂暴的深海巨兽，凭空跃出水面！盘面上原本堆积如山的卖单，在0.1秒内被瞬间吞噬！
【海外·灰熊调研交易室】一片惊恐的咒骂声炸裂：“哪来的天量多头？！”“没有货了！流通盘瞬间枯竭！是逼空！”“快买回来平仓！快！”
迟了。莫道根本不给华尔街秃鹫任何喘息的机会。“拉！”莫道死死盯着屏幕，眼中寒光毕露，“给我拉出一条直线！”
大屏幕上，那条原本垂死的曲线，突然在底部打了一个锐利到极点的V字，然后像火箭一样垂直升空！2块……3块……5块……涨幅从-22%，瞬间拉升到+35%！
这是一场纯粹的金融绞杀。做空机构为了止损，被迫加入买方阵营疯狂抢筹，反而成了推高股价的燃料。
……
【下午四点。收盘。】
苏氏集团股价：+45%。全天成交额创下历史天量。归墟科技账面上的那30亿现金，已经全部变成了苏氏的股票。
“莫董……”艾伦瘫坐在椅子上，衬衫湿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我们活下来了……可是，白爷的钱，全变成了股票。”
“这只是第一步。”莫道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维多利亚湾逐渐亮起的暮色。“艾伦，马上启动资产划转程序。”莫道拔出那个黑色U盾，下达了最后的指令：“以我作为归墟科技绝对控制人的名义，签署不可撤销的捐赠协议。把归墟买入的这30亿苏氏股票，全数无偿划入当年招股书里设立的‘苏氏百年共富基金’。即刻生效，全网公告。”
艾伦手里的咖啡杯猛地一晃：“您真要这么干？这可是把白爷的钱直接充公了！这就是要把他变成……只拿分红的挂名股东？”
“对。”莫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基金章程写得很清楚：不可撤销，不可私有化。归墟把这笔资产捐进去，这门就彻底从外面焊死了。”
叮铃铃——桌上那部黑色的加密手机响了。铃声不急不缓，但在此时此刻，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艾伦脸色惨白，本能地退后了一步。
莫道走过去，按下免提，声音平静如水：“白爷。”
电话那头没有摔杯子，没有怒吼，只有极其平稳的呼吸声。足足过了五秒钟，白爷那略带沙哑、却异常冰冷的声音才传了过来：“你赢了华尔街。干得不错。”
“借您的火，烤了秃鹫。”莫道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可是莫道，”白爷的声音突然压得很低，像是一把贴在脖子上的冷刃，“你不仅用了我的钱，你还把这30亿买来的股票，捐进了一个不可撤销的共富基金里。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提不动刀了？”
“白爷，您误会了。”莫道看着窗外璀璨的灯火，这才是他图穷匕见的时刻：“30亿现金趴在国内账户里，永远是一潭出不了海的死水。但现在，它变成了整个苏氏生态最坚硬的‘黄金储备’。”“今晚，我飞回省城。我会带着一份全新的方案来见您。一份能以这30亿实体储备为锚定，在离岸市场合法置换成您海外自由资金的终极方案。”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死寂。这是一种顶级玩家在评估棋局、权衡利弊的沉默。白爷没有想到莫道不仅敢焊死车门，竟然还能在绝境中给他修出一条唯一能走通的跨海大桥。
“好。”白爷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晚，我在白园等你。希望你的方案，能配得上你今天这么大的胆子。”
嘟——嘟——电话挂断。
莫道将手机扔在桌上。他知道，最危险的悬崖，他已经跨过来了。他用绝对的阳谋，强行将这位潜伏者，绑上了时代的战车。
“艾伦，备车去机场。”莫道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清明而冷峻。
“莫董，”艾伦一边收拾文件，一边小心翼翼地问，“咱们把钱放进共富基金，这就算是转型做‘公益生态’了？”
“莫董，”艾伦一边收拾文件，一边小心翼翼地问，“咱们把钱放进了共富基金，这就算是转型做‘公益慈善’了？”
莫道推开大门，皮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
“不。”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多作一句解释。
这世上本没有什么神明，也没有什么救世的宏愿。那30亿，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罢了。
他扣上西装的纽扣，大步走入港城深邃的夜色中：
“走吧。去白园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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