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立冬。深夜。省城·白园。】
立冬夜，寒潮骤降，滴水成冰。莫道刚从港城降落，连夜驱车直奔这里。寒风像是带着哨音的刀子，刮得人脸生疼。枯黄的竹叶在风中瑟瑟发抖，发出“沙沙”的肃杀声。
黑色的奥迪A8L像一条无声的幽灵，穿过层层叠叠的枯树林，停在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前。莫道下了车。
他没有带保镖，没有带律师，只带了一台平板电脑，和一个装在贴身口袋里的黑色加密硬件。那不是什么银行网银U盾。里面装着整个“归墟生态”最高级别的创世权益，也是他今晚用来压下白爷枪口的“船票”。
一年前，他第一次站在这里时，是一个寻求庇护的门徒，签下1元卖身契求白爷赏口饭吃。今天，他是一个来重新制定规则的同等量级玩家，手里握着让旧时代枭雄不得不低头的筹码。
门口的保镖没有搜身，也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冷漠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整个白园安静得可怕，连鸟叫声都没有，只有风声鹤唳，像是一场埋伏好的杀局。
穿过回廊，走进书房。屋里没有开大灯，只点着几盏昏黄的落地灯。暖气开得很足，热得让人有些发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沉香味道，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枪油味。
白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狮子头核桃，发出“咔啦、咔啦”的摩擦声。在他面前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上，赫然放着一把黑色的手枪。枪口，正对着门口的方向。
而在枪的旁边，是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归墟科技关于30亿资产不可撤销捐赠至苏氏共富基金的公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在宣告莫道把白爷的钱强制买成股票，并彻底从外面焊死车门的事实。
“来了？”白爷没有抬头，声音沙哑，听不出喜怒，却让人感到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白爷。”莫道站在桌前三米处，微微欠身，姿态依旧平静。
“你还知道叫我白爷？”白爷突然抬起头。那双平时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阴寒的杀气：你杀华尔街就行，你倒好，顺手把我的30亿捐进了那个什么狗屁‘百年基金’。不可撤销？不可私有化？”“莫道，你是觉得自己活得太长了，还是觉得我这把老骨头提不动刀了？”
说着，白爷的手，慢慢按在了那把枪上。周围阴影里的两个保镖也绷紧了身体，只要白爷一个眼神，莫道就会瞬间变成一具尸体。
面对死亡的威胁，莫道没有跪下，甚至没有后退半步。“白爷，您误会了。”莫道的声音很稳，稳得像这屋子里的沉香：“那是股票，不是废纸。白天那种情况，如果不接盘，苏氏今天就会面临退市和彻底清算。”“到时候，您手里那份‘1元转让协议’，拿到的就是一个背着百亿债务的空壳。您非但拿不回那30亿现金，还会作为实控人被拖入泥潭。我这么做，是保住了您最核心的底层资产。”
“放屁！”白爷猛地一拍桌子，核桃砸在桌面上，砸出一个深坑：“少跟我扯这些！进了那个‘共富基金’，那就是死钱！我要这堆做慈善的废纸有什么用？我要的是能在外面自由流动的钱！你断了我的后路，我就断了你的气。”
“白爷，旧时代的生意，是建个围墙自己坐庄。但真正的顶级玩家，是自己建一个生态。”
莫道没有退缩，他点亮了一直拿在手里的平板电脑，将其转推到白爷面前。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份结构庞大的**《归墟生态数字白皮书》**。
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加密硬件，轻轻推到平板电脑和枪口的旁边。
“白爷，这叫冷钱包。”莫道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穿透力：“平板里，是我给这个新世界写的宪法。而这个冷钱包里装的绝对私钥，是这个新世界最高级别的创世份额。”
“有了那锁在基金里的30亿实体资产做绝对担保，这份白皮书里的生态一旦铺开，外面那些手握巨资的大资本，根本跨不进国内的门槛。”“他们如果想分一杯羹，就只能在海外离岸市场，用真金白银，来买您冷钱包里的这个份额。”
莫道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盯着白爷的眼睛：“资产在国内化作生态的底座，您的冷钱包在网外自由流转。您不需要去控制谁，只要生态在运转，外面的资本就会捧着钱来找您换这个份额。”“这，就是未来的玩法。”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在灯光下缭绕。
白爷愣住了。他不需要听懂什么去中心化的代码，他只听懂了最直白、最震撼的逻辑：莫道不仅没把他的钱变成废纸，反而给他写了一本新世界的宪法，还给了他一把能在网外随时开金库的钥匙！那被锁死的30亿根本不是死钱，而是莫道用来给这个新世界发行筹码的储备！
“你是说……”白爷慢慢放下了枪，眯起眼睛，眼神里闪烁着旧时代猎人看到新大陆的光芒：“我的钱在国内做底盘，我去外面……拿着这个冷钱包，可以自在流转，对接资本？”
“对。”莫道语气平静到了极点，“这就是我送您的——未来的船票。”
白爷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在盘算，在权衡。杀莫道，解气，但自己一无所有；留着莫道，这个年轻人构建的生态架构，足以帮他跳出现实的泥潭，完成最完美的资产跃升。
良久。白爷重新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杀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野心，以及一丝深深的忌惮。
“莫道啊莫道。”白爷叹了口气，把那把枪收进了抽屉里，重新拿起那两颗核桃：“你这脑子，真是让我既喜欢，又害怕。你给我画的这张饼，很大，很香。”
“这张船票，我买了。”白爷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那30亿，就当是我压在这个新生态里的底注。”“但是你给我记住。”白爷站起身，走到莫道面前，用手指拍了拍莫道的肩膀，眼神如刀，“这艘船，我是首发乘客。你要是敢在账上跟我玩花样，不管你在哪里，我都有办法让你消失。”
莫道感觉后背的冷汗已经被体温焐干了。他知道，这一关，过了。旧时代的枭雄，最终妥协于高维的规则。
“成交。”莫道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副冷峻的模样，“白爷，您放心，这艘船才刚刚起航。”
“滚吧。”白爷挥了挥手，转过身去不再看他。就在莫道走到门口时，白爷突然冷笑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以前我觉得你身上那股书生气太重，总想着什么救苦救难的情怀。今天你把我的钱锁死，用外面资本的钱来补窟窿，我才发现我错了。”“莫道，你终于把那层虚伪的皮扒了。你现在，是个比我更冷血、更合格的纯粹资本家。”
莫道脚步微微一顿，他的手握在门把手上。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承蒙白爷教诲。”
……
【十分钟后。】
走出白园。外面的寒风依旧凛冽，夜空深邃得像一潭倒悬的湖水。
莫道上了车。“去机场。”
他靠在A8L宽大冰冷的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白气。白爷以为莫道终于变成了一个嗜血的同类，以为这一切都是为了在海外圈钱。
莫道没有向他解释什么是“归零”。夏虫不可语冰。
剥削者的贪婪，此刻变成了驱动水泵的燃料；而那被抽上来的水，将顺着“共富基金”的管道，无声地流向干涸的底层。
莫道闭上了眼睛。没有神明，没有救世主，也没有谁是庄家。他只是在资本的重力场里，挖出了一条让水往低处流的沟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万物归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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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死局翻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