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惊蛰夜。灰城。】
晚上七点，“静心斋”茶楼。这是灰城骗子们最爱的地方。环境清幽，古筝声若隐若现，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檀香味道，最适合用来掩盖谎言的腥气。
莫道坐在包厢的主位。贾仁坐在他左边，正在一脸谄媚地给对面的一位中年男人点烟。那个中年男人就是传说中的“大中华区李总”。他留着寸头，穿着一身没有Logo但看起来面料极好的定制唐装，手腕上盘着一串油光发亮的沉香佛珠。一看就是那种“早已财务自由、只想从此行善”的世外高人。
“莫老弟是吧？”李总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带着三分审视、七分傲慢：“听小贾说，你有个朋友想投500万？这额度可是我从总部硬抢下来的，本来是留给那个谁……煤老板张总的。”
“是是是，感谢李总关照。”莫道一脸堆笑，演技堪比影帝：“我那个朋友是拆迁暴发户，穷得只剩下钱了，就是人傻……哦不，人实在。他说了，只要项目靠谱，今晚就能打款。”
听到“今晚打款”，李总和贾仁对视一眼，眼里的贪婪光芒几乎要盖过茶桌上的烛光。
“莫老弟，尝尝。”李总为了掩饰急切，转动着手里的佛珠，指了指莫道面前那杯热气腾腾的绿茶：“这是我特意让人从杭州空运过来的明前龙井，头采的，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莫道端起茶杯，轻轻闻了闻。他没喝，嘴角反而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滋……滴！】眼前的茶杯上浮现出一个红色的虚线框。二维码脸再次出现，这次它变成了一个**“拿着放大镜的侦探”**表情：【大衍鉴定：物品为陈年翻新茶。】【逻辑矛盾：当前时间为惊蛰（3月初），真正的明前龙井还在树上发芽。】【结论：这茶和这人一样，都是假的。】
莫道心里跟明镜似的。喝着假茶，装着高人，卖着假股。这李总浑身上下就没有一样是真的。这也预示着那个所谓的“未来上市”，不过是一场透支未来的骗局。
“好茶。”莫道放下杯子，顺着他的话演戏：“李总果然是讲究人，连这‘未来的茶’都能提前喝到，看来跟着您，咱们这是要提前发财啊。”
李总完全没听出话里的讽刺，反而得意地大笑：“那是！那是！我们要做的就是跨越周期的生意！”
“项目绝对没问题！”旁边的贾仁赶紧把早就准备好的一摞文件摊开：“你看，这是国家级农业示范基地的批文，这是数字技术的专利证书，这是我们即将海外交易所上市的代码……”
莫道装模作样地翻看着。
【大衍深度扫描启动……】视线扫过李总的那张脸，一行鲜红的数据标签直接钉在了他的脑门上：【人物：李大富（化名李总）。】【真实身份：网上在逃人员（涉嫌集资诈骗）。】【履历：涉嫌多起非法集资案，涉案金额3000万。擅长扮演‘世外高人’。】【当前悬赏金额：50,000元。】
二维码脸上的表情变成了一个**“钱袋子”**：【提示玩家，这是一个行走的5万块。建议立即变现。】
莫道合上文件，一脸赞叹：“李总，这项目太硬了！我替我朋友做主了，投！”
“痛快！”李总一拍桌子，“我就喜欢莫老弟这种有魄力的年轻人！账号我都带来了，现在转账？”
“别急啊李总。”莫道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500万毕竟不是小数目。我朋友有个规矩，转账前，得跟操盘手签个‘对赌协议’。还得录个像，留个底。毕竟是原始股嘛，得正规点。”
“录像？”李总眉头一皱，骗子最怕留痕迹。
“哎呀李总，走个过场嘛！”贾仁急了，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人家出500万，录个像怎么了？这也显着咱们正规啊！”
李总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莫道那一脸“人傻钱多”的样子，最终点了点头：“行吧，快点。”
莫道拿出手机，打开了摄像头，对准了李总那张故作高深的脸。“来，李总，看着镜头。麻烦您把刚才说的‘重点扶持’、‘保本付息’、‘海外上市’这几点，再郑重承诺一遍。”
李总整理了一下唐装，对着镜头，开始了他那套练了无数遍的诈骗话术。他不知道，此时此刻，莫道的手机并没有在录像。而是在视频通话。视频的另一头，是灰城经侦大队队长——老张。
三分钟后。李总讲得口干舌燥：“……总之，这就是时代的风口，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说得好！”莫道鼓掌，“李总，您这口才，不去讲评书真是可惜了。”
“那……转账？”李总满怀期待地掏出POS机。
“转账不急。”莫道看了看表，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算算时间，我的‘那个朋友’应该已经到楼下了。”
“啊？你朋友亲自来了？”贾仁一愣，“不是说全权委托你吗？”
“是啊。”莫道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窗帘。窗外，楼下的街道上，两辆闪着红蓝警灯的车辆，正无声地停在茶楼门口，刺眼的光芒划破了夜色。
“我这个朋友，姓警，名察。”
“什么？！”李总手里的佛珠“啪”地一声断了，珠子滚落一地，噼里啪啦乱响。他反应极快，蹭地跳起来就要往门口冲。
“砰！”包厢门被一脚踹开。几个穿着制服的探员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大中华区李总”。
“李大富！别动！把你那双脏手举起来！”领头的正是经侦队长老张，他一脸严肃，手里拿着早就准备好的拘捕令。
贾仁已经吓瘫在椅子上，裤裆湿了一片，指着莫道哆哆嗦嗦：“老莫……你……你出卖兄弟？！”
莫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所谓的“发小”。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早已看透因果的冷漠。“贾仁，我没出卖你。”莫道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是在救你。进去踩几年缝纫机，总比在外面把命玩丢了强。”
……
【半小时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大门口。】
张队长用力拍了拍莫道的肩膀，递给他一根烟。“莫先生，这次多亏你提供的线索和刚才的视频证据。这伙人我们盯了半年了，就是抓不到现行。你这招‘引蛇出洞’，高！”
莫道接过烟，没点，只是在鼻端闻了闻。“张队，我也是为了自保。这帮人差点把我骨头都拆了。”
“放心，李大富身上背着好几个大案，这次进去就别想出来了。至于那个贾仁……从犯，估计也得判个几年。”张队长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上面批下来的悬赏金，五万块，你拿着。”
莫道接过那个档案袋。沉甸甸的。那是五沓崭新的红色钞票，拿在手里像块砖头一样压手。比起那虚无缥缈的500万原始股，这块“砖头”虽然不厚，但足够踏实，足够砸死眼前的困难。
【叮！】屏幕上，二维码脸炸开，变成了一个**“烟花庆祝”**的动图。【大衍播报：恶人李大富已伏法，损友贾仁已下线。因果线已发生剧烈扰动，未来走向已脱离推演范围……】【获得奖励：现金50,000元（合法收入）。】【当前心境：念头通达。】
莫道走出公安局大门，灰城的夜风有些凉，但他觉得浑身发热。
他下意识地盘算了一下：加上昨晚结余的九万八千多块钱，再算上刚刚拿到的这五万赏金。他现在的可用现金流，达到了将近十五万！
三天前，他还在为几千块钱想跳楼。三天后，他不仅没借高利贷，反而手握十五万重金，还把仇人送进了监狱。这就是**“认知”的力量**。这就是**“卡BUG”**的快感。
莫道抬头看了一眼夜空，那里似乎有一颗星星亮了一下。“大衍，”他在心里问，“这就是你说的觉悟值吗？”
【亲，这才哪到哪啊。】大衍贱兮兮的声音在脑海响起，二维码变成了一个**“鄙视”**的眼神：【玩家刚通关了新手村。真正的Boss——那个“时代的大浪”，还有您那个还没解决的二押隐患，正在前面等着您呢。】
莫道笑了，紧了紧手里的钱袋子。“来吧。不管是大浪还是恶鬼，这一次，老子陪你们玩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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