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手套男人缓步走近,温和的笑容底下,是碾杀蝼蚁般的冷漠。
手腕上的黑色沙漏微微发光,像一只盯着猎物的眼。
“把U盘交出来,”他语气轻缓,“我让你死得干脆一点,不抽你的时辰。”
我站在天台边缘,后背已是万丈高空。
楼下的车灯连成星河,看上去很美,摔下去就是一摊肉泥。
【剩余代偿时间:00:56:33】
【寿命流逝:正常】
【情绪侵染度:28%】
这具身体的原主陈东升,在死前充满了恐惧、不甘、绝望。
那些情绪像冷水一样往我骨头里渗,几乎要压垮我的判断力。
我死死攥着口袋里的U盘,指节发白。
交出去,任务直接失败,我当场暴毙。
不交,眼前这位收时者,会亲手把我扔下楼。
“你早就等着我来了,对不对?”我开口,声音尽量稳住。
“是。”男人坦然承认,笑意更深,“系统早就算好了,你会接任务,会上天台,会变成陈东升。”
“你们抓我,只是为了U盘?”
“U盘是其一。”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像在宣布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你是纯阴命格,灵魂最合适当祭品,抓你回去,抵得上一百个普通代偿人。”
果然。
老鬼没骗我。
我从出生起,就是被系统盯上的上等祭品。
男人不再废话,身形骤然一动。
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我根本来不及看清动作,胸口就被狠狠一脚踹中!
“嘭——”
巨力撞来,我整个人向后倒去!
半个身子瞬间悬空,冷风从脚下疯狂往上灌,楼下的灯光在眼前疯狂旋转。
只差一点,我就直接完成陈东升的命运——坠楼身亡。
我本能地伸手一抓,指尖死死勾住天台边缘的钢筋。
整条手臂被身体重量扯得剧痛,像是要被生生撕断。
悬在三十层高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只要松手,就是粉身碎骨。
收时者缓步走到边缘,低头看着我,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最后一次机会。”
“U盘,还是你的命。”
我咬着牙,嘴角溢出血丝。
机会?
从我进入时辰代偿局那天开始,我就从来没有过机会。
我只有一条路——抢一条活路出来。
“你想要……”我喘着气,声音发颤,却带着一丝狠笑,“自己来拿啊。”
男人眼神一冷。
不再跟我废话,他抬起脚,鞋底对着我的手指,狠狠踩下!
“咔——”
指骨碎裂的剧痛,瞬间炸开,席卷全身。
冷汗一瞬间浸透全身,我疼得浑身抽搐,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
可我没有松。
哪怕断指,我也没有松开那根钢筋。
U盘在口袋里发烫。
那是陈东升用命护下来的东西。
那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男人眉头一皱,显然没见过这么硬骨头的代偿人。
他加重力道,准备直接碾碎我全部手指。
就是现在!
我猛地松开另一只闲着的手,不是放弃,是反击。
掌心早就攥紧的一块碎天台铁皮,被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向他的眼睛!
“呃!”
男人吃痛闭眼,下意识偏头后退。
踩在我手上的脚,松了一瞬。
就这一瞬。
我手臂青筋暴起,腰腹猛地发力,硬生生将半个身体拽回天台!
狼狈滚翻在地,灰尘与血混在一起,我却顾不上擦。
活下来了。
我连滚带爬地后退,背靠通风管道,大口咳血。
断指疼得我几乎要昏过去,可我不敢停。
身后就是楼梯口,可我知道,我一跑,他就会追上来。
在我跑出大楼之前,他就能把我的寿命抽干。
跑不掉,只能战。
男人缓缓直起身,抹掉眼角的血痕。
那副温和的面具彻底撕碎,只剩下狰狞与杀意。
“很好。”
他声音冰冷刺骨,“我改变主意了。”
“我不杀你,我要把你拖回祭坛,一点一点,抽光你所有的时辰。”
他再次冲来。
幽蓝色的时之力在掌心凝聚,那是能直接抽取寿命的力量。
我盯着他逼近的身影,眼底最后一丝犹豫、软弱、善良,彻底熄灭。
老鬼说得对:
不动情,不心软,不救人。
心不死,站不稳。
心不狠,活不成。
我看着他冲来,突然不躲了。
我反而迎着他,向前一步。
男人微微一愣。
下一秒,他看到我捡起地上一根尖锐的断钢筋,没有刺向他,而是狠狠扎向自己的手掌!
“嗤——”
钢筋穿透掌心,把我的手钉在地面。
剧痛让我浑身一颤。
【警告!代偿人自残!】
【情绪侵染度急剧下降!】
【意识控制权:100%】
我用自残,强行把陈东升的恐惧彻底压下去。
现在,这具身体里,只有我——陆时。
一个只想活下去、不择手段的怪物。
我猛地拔出钢筋,鲜血溅出。
在男人惊愕的眼神里,我带着断指、带伤、带着一身疯狂,不退反进,冲向他!
“你疯了——!”
我没回答。
我只知道一件事:
想让我当祭品,先踏过我的尸体。
我将全部力气灌注在那只没断的手上,握紧染血的钢筋,对着他胸口,狠狠捅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