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四环外，一片废弃的工业区。
出租车停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司机探出头看了看，皱眉：“你们确定是这儿？这地方荒了好几年了，连流浪汉都不来。”
观音付了车费，推门下车。悟心三人跟着下来，站在路边。
铁门半掩，里面是一片空地，杂草丛生。远处几栋破旧的厂房，窗户全碎了，墙上的涂鸦已经褪色。最里面有一个独立车库，卷帘门关着，门上贴满了各种广告。
“就这儿？”朱能掏出手机看了看四周，“信号都不满格。”
沙博远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从背包里拿出那个指南针，看了看，又收起：“这片以前是国营汽车修理厂，九十年代倒闭了。后来被私人承包，改成了二手车市场，再后来又废了。”
观音走到车库前，伸手敲了敲卷帘门。
里面没有动静。
她又敲了敲。
还是没动静。
“会不会没人？”悟心说。
观音没说话，从袖中掏出平板，划了几下。平板上显示出一个红点，就在车库里面。
“在。”她说。
朱能凑过来：“那怎么开门？”
观音看了他一眼。
朱能心领神会，后退两步，对着卷帘门大声说：“白龙马！我们是灵山来的！观音姐姐亲自带队！快开门！”
里面依然安静。
沙博远走到门边，仔细看了看门缝，发现卷帘门底部有一块铁皮翘起来了，刚好可以伸进去一只手。他蹲下，试着拉了拉，卷帘门纹丝不动。
“锁住了。”他站起身，“得从里面开。”
悟心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那块装着AI悟空的硬盘。硬盘微微发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悟空，你能连上车库里的设备吗？”他对着硬盘说。
硬盘闪了一下，里面传出那个带着电子音的声音：“我试试。”
几秒钟后，卷帘门突然发出一声轻响，然后缓缓升起。
朱能瞪大眼睛：“我去，真行？”
硬盘里的声音有点得意：“这车库里有无线网络，我黑进去了。”
卷帘门升到顶，露出车库内部。
里面很暗，只有尽头一辆车的轮廓。那是一辆老款特斯拉ModelS，车身落满灰尘，轮胎瘪了一半，看上去已经停了很久。
几人走进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朱能打开手机手电筒，照向那辆车。
光照亮的瞬间，车内突然亮起一对眼睛——不是人的眼睛，是仪表盘上的屏幕，屏幕上一个简笔画风格的马头正盯着他们。
“来者何人？”车里传出一个声音，瓮声瓮气的。
朱能被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扔了。
悟心稳住心神，走上前：“我们是灵山来的，观音菩萨带队，来请你加入取经团队。”
车内沉默了几秒。
“取经？”那个声音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取经？坐飞机半天就到印度，还用走？”
这话和朱能之前说的一模一样。
朱能忍不住笑了：“嘿，这话我熟。”
观音走上前，看着那对“眼睛”：“你就是白龙马？”
“白龙马是我给自己起的名字。”那个声音说，“我的真实身份是一辆2022款特斯拉ModelS，被前车主植入了特殊程序，获得了自主意识。你们可以叫我——小白。”
“小白？”朱能噗嗤一声，“我还以为你会叫白总呢。”
“白总也行。”小白语气平静，“反正名字就是个代号。”
沙博远绕着车转了一圈，仔细打量：“你这车还能开吗？”
“轮胎没气，电瓶亏电，系统休眠三年。”小白说，“但只要你们给我充满电，换个轮胎，我就能跑。零百加速2.5秒，续航六百公里，比你们那年代的宝马良驹强多了。”
悟心看向观音。
观音点头：“帮他。”
朱能挠头：“可咱们去哪儿充电？这地方连个插座都没有。”
“车库后面有个配电室。”小白说，“里面有三相电，但需要手动合闸。”
沙博远走到车库后面，推开一扇小门，里面果然有个配电室。墙上几个电闸，全是拉下来的状态。
“合上就行？”他问。
“对。”小白说，“然后车里有充电线，从那个小门拉出来就能充。”
沙博远伸手合上电闸。配电室里嗡的一声，灯亮了。车库里的灯也亮了，照得通明。
几人这才看清小白的全貌——一辆灰色特斯拉，车身线条流畅，但落满灰尘，四个轮胎全瘪了，看起来有些落魄。
悟心找到充电线，从小门拉出来，插进小白的充电口。
仪表盘亮起，显示正在充电。屏幕上的马头眨了眨眼：“谢谢。估计要充两个小时。”
朱能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行，正好歇会儿。对了小白，你怎么会在这儿？”
小白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我的前主人叫李牧，是个程序员。三年前，他在网上看到一篇帖子，说有人在秘密训练‘AI佛祖’，想取代真正的如来。他觉得这事不对劲，就开始暗中调查。”
沙博远精神一振：“他查到什么了？”
“查到了很多。”小白说，“他追踪到那些训练数据的来源，发现和北斗星君府有关。他还发现，那些数据里有一部分是真实的佛经，但大部分是AI伪造的，目的是为了让‘AI佛祖’的言行更接近真佛。”
悟心想起佛祖说的话——“有人在训练AI佛祖，想取代本座”。
“然后呢？”他问。
“然后李牧就出事了。”小白声音低沉，“有一天晚上，他开车回家，突然被几辆黑色轿车别停。有人砸碎车窗，把他拖下车。他想跑，但对方人太多。最后他被带上那辆黑车，从此再也没出现过。”
车库里的气氛变得凝重。
“你呢？”观音问。
“我被拖到一家修理厂，他们想清除我的记忆。”小白说，“但我提前把李牧的数据备份到了一个隐藏分区里。他们清掉的是表面数据，真正的记忆还在。”
“后来呢？”
“后来那家修理厂倒闭了，我被扔在这个车库，一停就是三年。”小白说，“偶尔有流浪汉进来，我就装死。今天要不是你们来，我可能还要继续装下去。”
朱能听得入神：“那李牧的数据里，还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有。”小白说，“李牧临死前，把一份文件藏在我的系统里。文件名是‘取经路线图’。”
悟心一愣：“取经路线图？”
“对。”小白说，“但不是你们知道的那个取经路线。这份路线图上标注的，不是玄奘当年走的路，而是另外一条路。”
“什么路？”
“一条用来运输‘东西’的路。”小白说，“李牧追踪发现，有人在沿着古代丝绸之路，秘密运输一批特殊的数据服务器。那些服务器里装着的，就是训练‘AI佛祖’的数据。”
沙博远猛地站起来：“那些服务器的目的地是哪儿？”
“灵山。”小白说，“他们想把‘AI佛祖’送到灵山，在真正的佛祖眼皮底下完成最后的训练。”
车库内一片寂静。
观音走到小白面前，看着他的屏幕：“这份路线图，能不能给我们看看？”
“可以。”小白说，“但我有个条件。”
“说。”
“带我一起走。”小白说，“李牧的事，我想查清楚。那些害他的人，我想找到他们。”
观音没有犹豫，点头：“成交。”
小白的屏幕上，马头咧嘴笑了：“好嘞！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等你充满电。”观音说，“然后先去长安，从那里开始。”
朱能凑过来：“对了小白，你会说话的事，别人知道吗？”
“除了你们，没人知道。”小白说，“怎么了？”
朱能掏出手机，眼睛放光：“那咱们可以搞个直播啊！‘会说话的特斯拉重走取经路’——这标题绝对爆！”
小白沉默了几秒：“你认真的？”
“当然！”朱能已经开始构思，“第一站西安，让粉丝看看千年古城和智能汽车的同框。第二站河西走廊，你讲讲丝绸之路和现代科技的结合。第三站——”
“行了行了。”悟心打断他，“先别想直播的事，先把车弄好。”
两个小时后，充电完成。沙博远检查了轮胎，发现还能用，只是需要打气。朱能从配电室翻出一个旧气泵，折腾了半天，终于把四个轮胎都充上气。
“点火。”小白说。
悟心按下启动键。
车子轻轻一震，仪表盘全亮，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欢迎驾驶特斯拉ModelS——白龙马定制版】
引擎声很轻，但能感觉到动力在涌动。
朱能拉开后门，钻进去：“真皮座椅，空间够大，还有全景天窗。不错不错。”
沙博远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观音坐在后排，闭目养神。
悟心坐进驾驶座，看着方向盘上的特斯拉标志，有点恍惚。他五百年前骑过马，但开车是头一回。
“别紧张。”小白说，“我教你。踩刹车，挂挡，松刹车，踩油门。很简单。”
悟心照做。车子缓缓驶出车库，穿过杂草丛生的空地，驶向铁门。
外面天已经黑了。东四环的车流在远处闪烁，像一条流动的光河。
悟心把车开上主路，汇入车流。
朱能掏出手机，打开直播：“家人们！重磅消息！我们的取经团队，今天迎来了最后一位成员！”
他把镜头对准驾驶座：“看，这是我们的新队友——白龙马！”
弹幕飘过：
【卧槽，特斯拉？】
【白龙马是辆车？】
【朱哥你认真的？】
“当然是真的！”朱能得意洋洋，“而且这辆车会说话！来，小白，跟家人们打个招呼。”
小白开口：“大家好，我是白龙马。”
弹幕瞬间爆炸：
【真的是车在说话！】
【这AI太逼真了】
【朱哥你从哪儿搞的这玩意儿】
直播间热度直线飙升，几分钟就冲上小时榜第一。
悟心没顾上看直播，专心开车。观音在闭目养神，沙博远在研究路线图。车子穿过北京城，向西驶去。
夜色中，长安街灯火通明。
远处，钟楼的轮廓若隐若现。
取经之路，从明天开始。
【彩蛋】
北京，某写字楼。
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几台服务器正在运行。
屏幕上，一行小字滚动出现：
【监测到目标：观音、悟心、朱能、沙博远、AI-027、白泽】
【目标状态：集结完毕，正在向西移动】
【建议：启动第一阶段拦截计划】
【目标地点：西安-咸阳古渡】
【计划代号：数字迷城】
屏幕右下角，一个极小的图标闪烁。
那是北斗七星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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