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浆液顺着匕首血槽流下。
滴在残破的青石板上。
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陆渊拔出战术匕首。
手腕翻转。
在毒蝎皇坚硬的背甲上用力蹭了两下。
拭去刀刃表面的脑髓。
他把匕首插回右腿外侧的绑腿刀鞘。
抬起头。
视线扫过前方这片废墟。
三号缺口内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数千名残存的溃军丢下打空弹匣的高斯步枪。
他们瘫软在混合着内脏碎块的泥泞血泊中。
胸膛剧烈起伏。
大口喘息。
四周听不到人声。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残破的高墙间回荡。
几千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看着那个踩在兽皇头颅上的黑衣青年。
陆渊抬起右手。
打了一个响指。
清脆的声音穿透了粘稠的空气。
死士一号和死士二号从报废的光束炮底座旁走来。
两人粗壮的机械肩膀上扛着四台重型工业抽水泵。
沉重的金属机身压得地面的碎石咯吱作响。
死士手臂发力。
将抽水泵重重砸在蝎皇尸体旁边。
拉出带钢丝护网的粗大金属软管。
“把软管插进蝎皇的脂肪层和毒囊。”
陆渊指向前方那个被光束炮轰出的大洞。
“把里面提炼出来的液体全抽出来。”
“接入防线外围的探照灯塔储油罐。”
陆渊看着前方的溃军。
声音通过控制台的扩音器传遍广场。
瘫坐在最前排的十几名老兵面面相觑。
他们脸上沾满同伴溅射出的血肉。
双手撑在地上。
双腿不住地发颤。
没人站起来。
那是九阶兽皇的毒囊。
沾上一点粘液就会让皮肉化成血水。
他们刚刚从死亡线上爬回来。
谁也不想去碰那具冒着绿烟的尸体。
陆镇岳从三号阵眼方向大步走来。
金属战靴踩得满地碎石嘎吱作响。
他走到那十几名老兵面前。
体内压抑的宗师气血轰然爆发。
赤红色的罡气直接碾碎脚下的青石板。
碎石飞溅。
打在老兵们的单兵护甲上。
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没听见命令？”
陆镇岳大吼。
他手腕一抖。
斩星刀带着破空声出鞘。
赤红的刀锋直接压在最前面那个光头老兵的脖子上。
刀刃切开护甲的高分子衣领。
压出一道血线。
“这是夜枭。”
“夜枭的规矩。”
“抗命者死。”
陆镇岳眼眶通红。
唾沫星子喷在光头老兵的脸上。
光头老兵浑身一哆嗦。
喉结上下滚动。
吞下口水。
“动！”
“快动！”
光头老兵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
推搡着身边的同伴。
十几名老兵连滚带爬地扑向重型抽水泵。
他们拖拽着几十米长的金属软管。
踩着没过脚踝的血水。
冲到蝎皇的腹部裂口处。
闭着眼睛把带倒刺的吸管头捅进那堆软组织里。
“启动电机。”
陆渊对死士一号下令。
死士一号按下抽水泵的红色启动键。
四台重型电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排气管喷出刺鼻的蓝色尾气。
粗大的金属软管瞬间绷紧。
管壁向外凸起。
惨绿色的黏稠液体在管内快速流动。
发出令人牙酸的吞咽声。
液体顺着地下输油管道被高压泵强行压入防线外围。
探照灯塔控制面板上的压力指针直接打满。
“储油罐注满。”
死士二号看着手臂上的战术终端汇报道。
陆渊走回指挥台。
拉下总控台上的红色电闸。
“点火。”
陆渊吐出两个字。
电流顺着地下光缆涌向防线外围。
六十座高达百米的探照灯塔顶端。
高压喷嘴同时开启。
点火器打出刺目的电火花。
“轰！”
六十道幽绿色的火柱冲天而起。
直刺漆黑的高空。
火焰喷射出十几米高。
空气被高温炙烤得扭曲变形。
北地的夜空被这诡异的光芒照得通亮。
一股甜腻的焦糊味随风飘散。
顺着北风吹向荒野深处。
缺口前方的地平线上。
传来密集的沙沙声。
那是异族先锋军的残存毒蝎群。
它们徘徊在毒雪覆盖的外围。
此刻幽绿色的火光映入它们巨大的复眼。
空气中弥漫着同族皇者被焚烧的气味。
低阶异兽失去冲锋的指令。
血脉上的压制让它们调转庞大的身躯。
八条节肢在荒原上疯狂扒拉。
扬起漫天黑色的雪尘。
三十万毒蝎争先恐后地退入荒原深处。
地面震动的频率降低。
雷达屏幕上的大片红点迅速消退。
退出十五公里的警戒范围。
三号缺口暂时安全。
陆渊站在高台上。
低头看着控制台边缘的那个黑色塑料袋。
袋底还在往下滴着血水。
陆渊抬起战靴。
踹在塑料袋上。
袋口散开。
李悍那颗面目全非的头颅滚了出来。
头颅顺着金属台阶一路往下滚。
留下长长的血色轨迹。
停在溃军方阵的最前方。
正对着那个光头老兵。
光头老兵盯着地上的头颅。
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认得这张脸。
这是他们的防线副统帅。
“看清楚。”
陆渊双手扶着控制台的金属栏杆。
身体前倾。
俯视着这群惊魂未定的士兵。
“他吃焚血散。”
“卖了这道墙。”
“所以他死了。”
陆渊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
压过远处火焰燃烧的爆裂声。
他转过头看向死士二号。
“发下去。”
死士二号打开旁边的装甲卡车车厢。
拖出几个沉重的金属箱。
一脚踢开箱盖。
里面装满黑色的金属臂章。
臂章表面刻着一只展翅的无眼夜枭。
死士二号抓起一把臂章。
用力抛向半空。
金属臂章散落在青石板上。
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从今天起。”
“这世上没有三号防线的联盟军。”
陆渊手指敲着栏杆。
“你们全员编入夜枭死营。”
“捡起地上的臂章。”
“戴在左臂上。”
“活命。”
陆渊目光扫过一张张沾满血污的脸。
“拒绝的人。”
“右转五十米。”
“那里有几口还在烧的锅炉。”
“正好给外面的灯火添点人油燃料。”
陆渊指向右侧高墙下的那排高温熔炉。
那里刚刚焚烧过大量异兽肢体。
炉火烧得通红。
周围空气烫人。
广场上没有任何杂音。
光头老兵第一个扑向地上的金属堆。
他抓起一枚黑色臂章。
双手颤抖着扣在左臂的护甲卡槽里。
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夜枭死营九排排长张虎。”
“愿听统领调遣。”
光头老兵咬破嘴唇。
头磕在沾满内脏的青石板上。
发出砰的闷响。
有第一个带头。
剩下的溃军发疯般冲向金属箱。
争抢着黑色臂章。
几分钟内。
数千人完成佩戴。
他们整齐地跪在血水里。
左臂的无眼夜枭在火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陆镇岳站在一旁。
看着这群老兵痞子。
此刻温顺得像群待宰的羔羊。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手心一片冰凉。
这小子不讲仁义不讲军规。
用九阶兽皇的尸体立威。
用旧部军官的脑袋祭旗。
这比刀子好用太多。
陆渊离开控制台边缘。
走到太师椅前坐下。
斩星刀横放在膝盖上。
“死士一号。”
“清点战损。”
“重伤员抬去后勤医疗站。”
“轻伤员就地包扎。”
陆渊吩咐道。
死士一号领命转身。
带着几十个机动机械工兵走向方阵。
陆渊从战术服内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通讯器。
外壳上没有任何徽标。
只有几个物理拨号按键。
他按下侧面的开关。
屏幕亮起微弱的红光。
拇指在键盘上快速按动。
输入一长串复杂的加密频段代码。
“你在找谁？”
陆镇岳走上指挥台。
盯着陆渊手里的设备。
“内网全频广播已经把这里的画面传回天空之城了。”
“议会肯定要派督战队过来。”
陆镇岳眉头紧锁。
斩星刀插回背后的刀鞘。
发出摩擦的金属声。
“不找天空之城。”
陆渊头也没抬。
按下最后一个确认键。
“找内陆。”
陆渊把通讯器放在控制台上。
扩音功能开启。
“万族教既然能渗透防线统帅部。”
“内陆的主城里肯定还有他们的高层。”
陆渊看向陆镇岳。
“我们在这里打生打死。”
“他们在后面喝茶看戏？”
陆渊手指敲着桌面。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通讯接通。
滋滋的电流干扰声在扬声器里回荡。
信号穿透层层封锁网。
扬声器里传来一声沉重的咳嗽。
紧接着是一个阴沉的中年男声。
声音沙哑。
带着浓重的金属合成质感。
“九少爷。”
“您这通电话。”
“比我预计的晚了十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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