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毒雪终于停了。
北风卷着浓烈的血腥味灌进三号缺口。
陆渊坐在太师椅上。
他随手把不锈钢保温杯扔在高台的钢板上。
金属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下方那头被泼了热水的堕落武者趴在泥泞里。
它溃烂的头皮彻底溶解。
露出森白的头骨。
几秒钟后这只怪物停止了抽搐。
瘫成一滩散发恶臭的烂肉。
张虎提着一把高周波震荡刀走下台阶。
刀刃发出低频的嗡鸣。
战靴踩在齐踝深的血水里。
吧唧作响。
“还有气的。”陆渊抬起下巴点向荒原。
“全补了。”
张虎咽下一口带血沫的唾沫。
他转头冲着城墙上发愣的死营老兵招手。
“都滚下来。”张虎扯着嗓子吼叫。
“挨个放血。”
三千名死营老兵端着枪滑下高墙。
他们抽出绑腿处的短刀。
开始在十万具尸体堆里穿行。
脚下全是滑腻的肠子和内脏。
一头半死不活的六阶铁甲犀牛还在喘气。
张虎快步走过去。
双手握紧高周波刀。
刀锋顺着犀牛脖颈的甲壳缝隙捅进去。
双臂肌肉隆起。
用力一绞。
暗红色的兽血如同高压水枪般射出。
喷了张虎满头满脸。
他伸手抹掉眼皮上的血浆。
走向下一个还在抽搐的目标。
陆镇岳双手死死拄着斩星刀。
他眼角的肌肉一直狂跳。
握刀的手指骨节泛白。
“十万人。”陆镇岳咬着后槽牙出声。
“全让你毒死在这了。”
“没全死。”陆渊拍打着战术裤腿上的灰尘。
“这不是还在补刀吗?”
陆镇岳猛地转头盯着陆渊。
他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那是人盟的武者。”
“就算他们被万族教洗了脑倒戈。”
“按规矩也得上军事法庭定罪。”
“你在前线给他们喂毒。”
“连个全尸都没留。”陆镇岳手指着下方地狱般的场景。
“议会那群老古董要是追责。”
“明天的清算通知就会砸到我们陆家头上。”
陆渊轻笑出声。
他站起身走到高台护栏边。
“张虎。”陆渊拔高音量。
声音穿透风雪砸进战场。
张虎拔出满是鲜血的短刀。
他仰起头看向高台。
“把他们的脑袋全砍下来。”陆渊单手撑着护栏。
“在防线正前方的高地上。”
“给我垒成一座塔。”
张虎手里的短刀当啷一声掉进血水里。
他张大嘴巴。
喉咙里发不出半个音节。
陆镇岳跨前一步一把揪住陆渊的衣领。
宗师境的气血猛地爆发。
赤红色的罡气吹乱了陆渊的头发。
“你要筑京观?”陆镇岳唾沫星子喷出。
“这是邪教干的勾当。”
“你想让全联盟把我们当成异端来打?”
陆渊低头看着陆镇岳攥紧的手。
他抬起右手。
一根根掰开陆镇岳坚硬的手指。
“讲规矩的人都死在了前线。”
陆渊理了理起皱的外套衣领。
“我是夜枭。”陆渊眼神直视自己的父亲。
“夜枭办事不用讲人盟的规矩。”
陆渊绕开陆镇岳。
顺着金属台阶大步走下高台。
“动手。”陆渊拔出腰间的高斯手枪。
枪口抵住一具堕落武者尸体的后脑勺。
扣动扳机。
蓝色光弹炸碎了后颈骨。
陆渊一脚踢在尸体肩膀上。
头颅顺着血浆滚落出十几米远。
砸在一个死营老兵的脚背上。
张虎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刀。
他咬破舌尖。
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砍。”张虎双眼充血。
一刀挥下。
三千死营老兵像不知疲倦的工业机器。
刀刃劈开颈椎的闷响在荒原上连成一片。
头骨滚动的声音不绝于耳。
鲜血彻底染红了黑色的冻土。
四个小时后。
狂风再次卷起地面的冰碴。
一座高达三十米的恐怖肉塔矗立在三号缺口正前方。
十万颗面目狰狞的头颅堆砌在一起。
底部的头骨被压得开裂。
有些头颅的眼珠还在向外渗着黑血。
浓烈的煞气冲天而起。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刺鼻。
死士一号从装甲车顶跃下。
机械液压臂扛着那具巨大的九阶毒蝎头壳。
他双腿猛然发力。
金属骨骼爆出轰鸣。
脚下的岩石被踩成齑粉。
整个人拔地而起跳上三十米高的京观顶端。
巨大的毒蝎头壳被狠狠倒插进头骨堆里。
几十颗人头顺着斜坡滚落下来。
那块甲壳犹如一顶浸透鲜血的皇冠。
死死镇压着整座京观。
陆渊站在京观下方。
战靴边缘沾满碎肉和血泥。
他摸出从转运仓主管那里扒来的通讯终端。
扔给身后的死士二号。
“强行破解联盟军用卫星频道。”陆渊吩咐。
“把信号频段功率开到最大。”
“接通最高议会大厅。”
死士二号手指裂开。
探出十几根数据线强制接入终端接口。
电子合成音响起。
“正在建立通讯链路。”
“防火墙破解完毕。”
就在这一刻。
远在万里之外的天空之城。
还有各大主城的防线指挥部。
警报声同时大作。
所有墙壁上的巨型战术屏幕同时出现雪花噪点。
刺耳的电流声盖过了会议室里的争吵声。
第八防线的最高指挥官拍碎了面前的瓷杯。
“哪个王八蛋敢黑军方网络?”他站起身怒吼。
全副武装的警卫冲进大门。
枪口四下搜寻目标。
天空之城的议会大厅内。
上百名身穿白袍的议员停止了交谈。
他们齐刷刷抬头看向中央那块直径五十米的环形光幕。
雪花消散。
画面逐渐清晰。
暗红色的天空和满地残破的肢体映入所有人眼帘。
随后。
镜头猛地向上拉升。
那座由十万颗人头堆成的巨型京观直接怼在屏幕正中央。
顶端的毒蝎甲壳泛着幽蓝的光泽。
整个议会大厅瞬间陷入无声状态。
几名年老的议员捂住胸口。
翻着白眼跌坐在真皮软椅上。
身旁的助理手忙脚乱地掏出急救药剂。
大口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是哪里的屠宰场?”一名军方高层捏断了手里的钢笔。
黑色墨水流了一手。
画面里。
一道穿着黑色特制战术服的修长身影跨过尸堆走到镜头前。
陆渊直视着全息摄像头的闪光镜片。
陆镇岳躲在镜头拍不到的装甲车阴影里。
他双手捂着脸。
恨不得在冻土上刨个深坑把自己埋了。
“完了。”陆镇岳蹲在地上喃喃自语。
“这混账要把陆家祖坟都点了。”
陆渊扯掉沾血的黑色皮手套。
他举起左臂。
向全联盟展示袖口上那枚展翅的黑枭臂章。
“诸位议长。”陆渊声音透着冰渣。
“各位军团长。”
“我是夜枭指挥官。”
“陆渊。”
大厅里的议员们面面相觑。
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如同炸开的蜂巢。
“夜枭是什么狗屁编制?”
“那不是陆家那个到处惹祸的废物少爷吗?”
陆渊没有理会屏幕那头的反应。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沾血的解码器。
按动物理开关。
一份长达十几页的数据清单在镜头前投射出来。
红色的电子印章极其醒目。
“北地防线三号缺口。”陆渊手指敲了敲全息屏幕。
“十万异变堕落武者。”
“外加三十头六阶高阶异兽先锋。”
“全军覆没。”
陆渊大拇指向后指着那座京观。
“这就是夜枭给联盟交的第一份战报。”
一个白袍议员指着大屏幕跳脚咆哮。
“你这畜生。”
“这违反了日内瓦人权公约第十七条。”
“必须送他上绞刑架。”
陆渊冷笑出声。
他反手握住大腿外侧的匕首。
刀刃切开手里的解码器塑料外壳。
直接抽出里面的微型存储芯片。
“少拿公约压我。”陆渊打断了议员的咆哮。
“江南王南线督战军后勤总管的脑浆。”
“半个小时前刚好溅在这个解码器上。”
陆渊将芯片贴近镜头。
“百亿军储灵石的出库单上盖着江南王的虹膜印记。”
“江南王扣押第九防线军需物资。”
“在灵石里勾兑高纯度焚血散迷药。”
“主动给十万堕落大军引路倒戈缺口。”
陆渊语速极快。
如同扫射的机枪。
屏幕那头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喧哗。
“放肆。”
“你敢无凭无据污蔑封疆大吏。”
“污蔑?”陆渊眼底跳动着暴戾的火焰。
“全部罪证我已经打包传进议会主脑系统了。”
“夜枭办事不需要审判庭走流程。”
“只管杀人。”
陆渊两指发力。
把那块芯片捏成粉末。
金属碎屑顺着指缝飘落。
“根据夜枭特权法案。”陆渊一字一顿。
“江南王全族通敌。”
“定连坐死罪。”
大厅里的军方高层全都站了起来。
几个人冲向控制台。
他们试图接通反向通讯阻拦陆渊发疯。
主脑却提示全网权限已被单方面锁死。
“我今晚去取他的脑袋。”陆渊盯着屏幕外的众人。
“谁想出兵保他。”
“可以来试试。”
陆渊攥紧拳头一拳砸碎了面前的全息通讯器。
大屏幕瞬间黑屏。
只剩下刺耳的雪花盲音。
天空之城的最高层观景台。
这里俯瞰着整个联盟的中枢全貌。
翻滚的白色云层在巨大的玻璃幕墙外涌动。
女武神司空明月靠坐在暗金王座上。
她手里端着一杯红色的高纯度烈酒。
黑屏前那一秒的血腥京观画面还在她瞳孔里倒影。
她盯着陆渊扯掉手套挑衅全网的那个动作。
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砰。”
司空明月五指骤然收拢。
高脚杯当场炸成晶莹的玻璃粉末。
昂贵的红酒顺着她苍白的手背往下滴落。
她猛地站起身。
恐怖的宗师级精神力瞬间破体而出。
化作实质的罡气向四周横扫。
空气里传出布帛撕裂的音爆声。
王座两侧由特种合金打造的扶手被气浪直接绞成扭曲的废铁。
大门外站岗的四名九阶武者警卫双膝发软。
直接跪倒在光洁的地板上。
连头都不敢抬起。
司空明月踩着满地碎玻璃渣。
走到银色的机械战甲架前。
她平举双臂。
流线型的暗金战龙铠感应到主人的气血召唤。
外壳自动分解成数十个部件。
伴随着铿锵的金属咬合声。
装甲严密地贴合在她的身躯上。
金属面罩落下。
遮住了那张冷艳绝伦的脸。
只有一双散发着金光的眼眸透过观察缝隙亮起。
“通知四大镇武军团统帅。”司空明月的声音透过头盔扩音器传出。
带着震颤耳膜的金属质感。
“立刻全面封锁江南主城所有出入空域。”
一名跪在地上的警卫大口喘气。
他壮着胆子抬起头。
“议长。”他声音发颤。
“议会没有走法定弹劾程序就动用主力军团。”
“各方财阀和地方守备军会引发兵变的。”
“兵变?”司空明月反手拔出背后的斩舰重剑。
宽大的剑尖拖在金属地板上划出一串耀眼的火花。
“那就让他们跟江南王一起。”
“把脖子洗干净。”
司空明月大步走向观景台起落架。
巨大的防爆舱门向两侧缓缓敞开。
夹杂着冰雹的高空风暴席卷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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