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浪裹挟着木屑在内堂里横冲直撞。墙角的牛油蜡烛接连熄灭。
只有门外装甲车探照灯的光柱斜着打进来。光柱里飘满刺鼻的粉尘。
陆镇岳握着斩星刀的手臂微微发抖。他往后退了半步。胸口剧烈起伏。宗师境的气血在半步大宗师的威压下运转滞涩。
江南王放下手里的血玉核桃。
他双手按着太师椅的扶手站起身。
丝绸练功服无风自动。
一层金黄色的罡气从他体内溢出。
光芒照亮了幽暗的大厅。
这罡气化作实质的铠甲。
将江南王从头到脚包裹起来。
金光表面流转着水波般的纹路。
他踩着满地碎瓷片往前走。
鞋底碾压瓷片发出咔咔的脆响。
“这几年军方总是喊穷。”江南王视线扫过外面的修罗场。血腥味直冲鼻腔。“看这阵仗也不像缺军费的样子。”
他停在距离陆渊五步远的地方。“两台A级机械死士。”江南王指了指门外的黑影。“你们陆家隐藏的本钱不小。”
江南王把双手背在身后。“这年头在后方养私军的家族多了去了。”“你们陆家算盘打得精。”
陆渊没有接话。
他走到旁边一张黄花梨太师椅前。
抬起脚尖踢开上面的木板残骸。
他转身坐下。双腿交叠。从战术裤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手帕。慢慢擦拭着手指上的灰尘。
江南王眯起眼睛。他打量着这个传闻中不学无术的陆家少爷。“年轻人气盛。”江南王声音低沉。“砸了我的王府。”“杀了我养的看门狗。”
他指着地上的残尸。“脾气发完了。”“该坐下来谈谈正事了。”
陆镇岳呸了一声。
吐出一口混着木屑的血沫。
“谈个屁。”他双手重新握紧刀柄。
“你个老贼私吞军储灵石。”“给前线掺毒药。”“十万个弟兄被你害死在冰原上。”陆镇岳咬着牙。“你拿什么跟我们谈?”
江南王发出一声轻笑。他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十万个大头兵罢了。”
“人盟每年在前线填进去的人命少说百万。”
江南王语气随意。“死在哪不是死?”“这世界终究是属于强者的。”江南王摇晃着脖颈。“你们在前线打生打死。”“还不是要看议会和财阀的脸色。”
他看向陆渊。“北地防线缺的百亿物资。”“明天早上我让人加倍送过去。”“另外再补十条高阶聚灵阵纹给你们第九防线。”江南王竖起两根手指。“这笔账到此为止。”
“你们父子现在退出江南主城。”江南王放下手。“我不追究你们谋杀联盟大员的罪名。”
陆渊把擦完手的帕子扔在地上。“老头子。”陆渊抬头看向陆镇岳。“这老狗想拿钱买你的命。”
陆镇岳眼角的肌肉狂跳。他把斩星刀横在身前。“我命硬。”陆镇岳粗声吼叫。“怕他那点钱压不住。”
陆渊从腰间摸出那块解码器的残骸。塑料外壳已经裂开。“百亿军需。”陆渊掂量着手里的零件。“换十万条人命。”
“算盘打得不错。”陆渊手腕一抖。残骸砸在江南王的脚尖前。发出啪的一声。江南王低头看着那个带着血迹的解码器。眉头皱成一团。“你们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身上的金色罡气猛地暴涨。
强悍的气浪把旁边的茶几直接掀翻。“夜枭名单上的人。”陆渊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听不出任何起伏。“没有赎买的规矩。”
陆渊抬起右手。食指指向江南王的眉心。“老头子。”陆渊下令。“砍下他的脑袋。”
陆镇岳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补全版的真武引气诀在奇经八脉里如同奔马般疾驰。他原本滞涩的气血瞬间突破压制。干瘪的经脉重新鼓胀起来。
赤红色的刀罡从斩星刀刃上喷薄而出。
长达五米的刀气将头顶的横梁直接烤成焦炭。
陆镇岳双脚猛蹬青石板。整个人化作一团燃烧的火球。直扑江南王面门。
脚下的地面被踩出两个半米深的凹坑。
碎石像子弹一样射向四周。斩星刀带着劈开山岳的力道。
自上而下狠狠劈在江南王的护体罡气上。两股狂暴的力量碰撞在一起。金属切割声几乎要撕裂耳膜。
一圈白色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
周围的承重柱发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陆镇岳双臂肌肉隆起。
皮肤表面的毛细血管接连破裂。鲜血顺着手臂流进战术手套里。
他大吼着继续施压。刀锋死死压在金色的光罩上。
压出一道明显的凹痕。江南王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陆镇岳。嘴角勾起轻蔑的冷笑。
“宗师和半步大宗师的差距。”江南王缓缓抬起右手。“不是凭一股蛮力就能跨越的。”
他五指收拢握紧成拳。
一股红色的气血之力在拳锋上汇聚。
这股力量在半空中扭曲成一头猛虎的形状。江南王迎着落下的斩星刀。一拳轰在赤红色的刀面上。
猛虎发出一声无形的咆哮。
狂暴的力量顺着刀身直接灌入陆镇岳的双臂。
陆镇岳只觉得被一列高速行驶的晶能列车迎面撞上。虎口瞬间崩裂。露出白色的指骨。
他发出一声闷哼。双脚脱离地面。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陆镇岳在半空中连续撞断了两根楠木圆柱。最终重重砸在内堂深处的博古架上。
木块和瓷器残骸劈头盖脸地砸下。
将他掩埋在里面。他挣扎着推开压在胸口的一截木头。张嘴吐出一大滩黑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江南王没有给陆镇岳喘息的机会。
他右脚猛地踩踏地面。身形拉出一道金色的残影。庞大的身躯跨越十几米的距离。瞬间出现在废墟上方。
“给我死。”江南王高高举起右臂。
那头气血化作的猛虎再次在他拳头上成型。
目标直指陆镇岳的头颅。这一拳若是砸实。
足以把宗师境的脑袋像西瓜一样锤烂。
陆镇岳瞳孔骤缩。他咬牙举起已经卷刃的斩星刀。
试图挡下这致命一击。
陆渊端坐在黄花梨椅子上。他上半身甚至都没有前倾。
视网膜深处涌动着淡金色的系统流光。
超维悟性系统在零点零一秒内满功率运转。复杂的蓝色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过。
江南王全身上下的气血流转路线在陆渊眼中变成了一幅立体的全息投影。
金色的真气顺着一百零八个大穴奔流不息。形成那层坚不可摧的护体罡气。在这完美的循环中。陆渊看到了一处停滞的暗斑。
系统给出了判定。半步大宗师境界不稳。
左肋下三寸神封穴存在真气断层。陆渊低下头。视线落在右手边的茶几残骸上。那里散落着几块锋利的青花瓷碎片。
他伸出食指和中指。夹起一块菱形的瓷片。
雷音呼吸法在陆渊体内悄然发动。五脏六腑发出细微的虎豹雷音。
他将部分精纯的气血之力注入指尖。
瓷片边缘泛起一层白光。发出低频的震动。陆渊目光锁定江南王左肋下的那个暗斑。手腕翻转。屈指一弹。
瓷片脱手飞出。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流光。
它在空气中切开一条白色的气流通道。发出尖锐的嘶鸣。
江南王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的陆镇岳身上。
金色罡气也大部分汇聚在右拳。瓷片以一个诡异的抛物线轨迹。从他挥臂产生的防御死角钻了进去。
“噗”的一声轻响。瓷片毫无阻碍地刺破了那处薄弱的罡气。
精准地钉进神封穴。狂暴的气血运转被这突如其来的异物强行截断。江南王体内发出沉闷的爆炸声。
他举起的右臂猛地停滞在半空。气血化成的猛虎虚影瞬间崩溃消散。
包裹在身上的金色护罩发出玻璃碎裂的咔嚓声。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全身。
半秒钟后。这层大宗师级别的罡气彻底炸裂开来。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飘散。
江南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捂着左肋连连后退。脸色由红转青。
“我的气血。”江南王惊恐地大吼。他感觉体内的真气像脱缰的野马般四处乱窜。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陆镇岳吐掉嘴里的木屑。野兽般的战斗直觉让他瞬间做出了反应。他不问原因。双手死死握住刀柄。从废墟中一跃而起。
“受死。”陆镇岳瞪大布满血丝的双眼。斩星刀拖着赤红的残影横扫而出。
这一刀倾注了他体内仅剩的所有真气。刀锋摩擦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
江南王失去了罡气护体。甚至来不及做出格挡的动作。
斩星刀从他右侧肩膀狠狠劈入。切开锁骨。斩断肋骨。顺着左侧腰际斜着滑出。
刀锋毫无阻碍地劈开肉体。在背后的青石墙面上留下一道长达数米的刀痕。
内堂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江南王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一条平滑的血线从右肩延伸到左腰。
他张开嘴想要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赫赫的漏风声。大股的鲜血从嘴角涌出。
上半截身体沿着那条倾斜的刀口。缓缓向下滑动。
两截残躯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滚烫的内脏和肠子流淌出来。
彻底浸透了那块波斯地毯。浓重的血腥味掩盖了木材烧焦的气味。一位半步大宗师就此毙命。
陆镇岳用斩星刀拄着地面。他单膝跪倒。大口倒抽着冷气。汗水混着血水砸在青砖上。
陆渊站起身。他拍打着战术服的下摆。绕过满地狼藉。走到江南王的尸体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份长达十几页的数据清单和电子裁决书。
纸张在半空中翻滚飘落。盖着红色电子印章的纸页轻飘飘地落在江南王死不瞑目的脸上。
红印浸透了血液。显得更加刺目。
陆渊抬起左臂。露出袖口上那枚夜枭臂章。“两名甲级死士听令。”
陆渊声音冷冽。传遍了整个王府庭院。守在门外阴影里的两尊机械巨人同时上前一步。金属战靴踏碎了地上的门板。
“封锁江南王府所有出入口。”陆渊下达指令。“把王府的地下室和密室全撬开。”
死士眼眶里的红光爆闪。发出沉闷的电子应答声。
“根据夜枭法案。”陆渊转身走向院落。“通敌叛族。”“连坐处死。”他踩着粘稠的血水。军靴底部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搜。”陆渊挥手。“一只狗都不准留。”
王府深处隐约传来女眷和私军的惊恐尖叫声。几台装甲车上的机炮调转枪口。
锁定着主楼的窗户。死士的液压臂扯断防盗门的声音接连响起。
陆镇岳拄着刀站直身体。他看着儿子瘦削的黑色背影。
突然觉得周围的冷风吹得骨头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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