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终端发出刺耳的蜂鸣。屏幕上的雪花频闪迅速重组。
暗金色的数据信道直接切入陆渊的通讯界面。
陆渊盘腿坐在高速行驶的运输舰车顶。他抬起手指按下接听键。
司空明月的全息影像投射在空气中。
女武神穿着暗金战龙铠。她的右侧肩甲上沾着大块紫色的异兽粘液。
“北地三号缺口全线溃败。”司空明月语速极快。声音盖过了重型引擎的轰鸣。
她抬手抹掉肩甲上的粘液。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
“万族教的暗线混进了前线指挥所。”司空明月盯着屏幕。“他们引爆了高能晶爆弹。那个代你传令的影卫被炸得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陆渊单手撑着膝盖。面容毫无波澜。
“外界现在全以为镇国武圣楚狂澜死了。”司空明月调出一份战损报表发送过来。“军心彻底崩盘。”
“防线退了多少公里?”陆渊开口询问。
“三百公里。”司空明月冷笑出声。“第八装甲师全军覆没。十万头鳞甲兽冲过了缓冲带。装甲车碾压出的防线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陆渊屈起手指。指关节敲击着车顶装甲板。发出哒哒的声响。
超维悟性系统在陆渊视网膜上满功率运转。
蓝色的数据流化作一张北地立体制图。系统开始推演异兽群的推进路线。
“把三号缺口的实时坐标同步给货运舰队。”陆渊盯着眼前的光屏。“让前排十艘运输舰把货舱底板全部卸掉。”
司空明月皱起眉头。“你要干什么?”
“跳跃一结束。直接把那三十万块高阶灵石空投下去。”陆渊转动了一下手腕。“拿高阶灵石当炸弹砸。砸死下面那群畜生。灵石殉爆产生的狂暴灵气够它们喝一壶的。”
司空明月发出一声轻哼。“拿百亿军储当炸弹。你这陆家少爷的做派倒是一点没变。”
司空明月话锋一转。她从桌上拿起一份红头文件。
“你送的这份大礼。整个议会吵翻了天。”司空明月抖了抖手里的纸张。“江南主城的卫戍中将把灵石拉上运输舰。议事大厅那帮老头子差点把桌子掀了。”
陆渊扯起嘴角。“他们没拿到分成。”
“十个最高议员联名起草了这份决议。”司空明月把文件重重拍在桌面上。“他们要求立刻停发第九防线的所有补给。派宪兵队在空间跳跃点截住你。”
“理由是你滥用私刑。谋杀联盟大员。”司空明月目光锐利。“他们要送你上最高军事法庭。”
陆渊迎着晨风站起身。黑色的战术服下摆被风卷起。
“那些想杀我的人。”陆渊双手插进口袋。语调平淡得听不出起伏。“你可以把名单一起发给我。”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重型运输舰群。庞大的钢铁舰队遮天蔽日。
“省得我到了天空之城后。再一个个去查。”陆渊回过头看着通讯屏幕。
司空明月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笑声里满是肃杀。
“夜枭的建制批下来了。”她操作终端。直接将一份暗红色的电子档案发送过去。“直属议长。独立执法。”
“不需要证据。不走审判程序。”司空明月语气森寒。“先斩后奏的特权。我给你盖了最高联盟章。”
“你在江南王府砍下的那些脑袋。”司空明月手指划过全息键盘。“我让人做成了全息影像。现在就挂在天空之城联盟大厅广场的穹顶上。”
“一百三十多口人。筑成了一座三十米高的京观。”她盯着陆渊的眼睛。“那些议员走出大门就能看见这副画面。”
“江南王府地下挖出的万族教账本也已经全网公开。”司空明月补充道。“有三个高层将领在半小时前饮弹自尽。”
陆渊抬起左臂。他将那枚刻着夜枭图案的臂章展示在镜头前。
“那十个议员的名单发你了。”司空明月切断通讯。全息投影瞬间溃散成光点。
陆渊低下头。看向终端屏幕。
加密文件夹里躺着一份刺目的红色名单。十个人名排列整齐。
他转身走向车顶边缘。双腿发力跳下。
陆渊稳稳落在车厢尾部的金属跳板上。军靴砸出当啷一声巨响。
车厢内部。陆镇岳抱着卷刃的斩星刀靠在弹药箱上。他转头看向门口。
“老头子。”陆渊把终端屏幕直接怼到陆镇岳脸前。“防线溃退三百公里。楚狂澜的替身死了。”
陆镇岳猛地站起身。他的后脑勺重重撞在车厢顶部的金属支架上。发出一声骇人的闷响。
“什么?”陆镇岳瞪大布满血丝的双眼。他一把抓住陆渊的手腕。“三号缺口破了?”
陆镇岳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唾沫星子喷在空气中。
“你这小兔崽子把老子坑上绝路了。”陆镇岳粗声吼叫。“老楚一死。北地那帮老兵就没了主心骨。缓冲带全没。我们一跳跃出去直接就是绞肉机。”
陆渊反手捏住父亲的腕骨。强行把他的手拽开。
“慌什么。”陆渊走到车厢角落的工作台前。
他从战术服口袋里掏出那几根装着“焚血散”的冷冻管。
陆渊拧开管盖。把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倒进提纯离心机里。他按下启动键。离心机发出高频的嗡鸣声。
“异族搞暗杀引爆晶能弹。不过是掩耳盗铃。”陆渊盯着屏幕上不断变幻的基因图谱。“楚家那个老头子活得好好的。死在缺口上的只是个用来稳住军心的影子。”
陆镇岳握紧刀柄。“那现在这烂摊子怎么收场?”
“只要我们带着这批重火力顶住第一波冲击。”陆渊把一管绿色的合成毒剂从机器里抽出来。“楚家的王牌就会下场。”
他把毒剂塞进高压注射枪的枪膛里。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去准备拔刀。”陆渊转过身。他把一挺重型高斯机枪扔给陆镇岳。“前面就是空间跳跃点。跳跃结束直接开战。”
陆镇岳接住机枪。他感受着冰冷的金属枪管。咬紧了后槽牙。
两名甲级机械死士从阴影中走出来。他们开始拆解那几个军用木箱。
十套猎隼级单兵外骨骼机甲被拖出来。死士用液压机械臂强行挂载光束炮组件。厚重的装甲板发出咬合的摩擦声。
运输舰的广播里传出倒计时的机械女声。
“空间跳跃引擎充能完毕。倒计时十秒。”
陆渊拉过一把金属椅子坐下。他闭上眼睛。系统数据流在脑海中疯狂推演落点参数。
画面切至后方。镇国武圣府。
演武场的黑曜石地砖倒映着楚青鸢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紧身的白色练功服。胸口随着呼吸规律地起伏。
楚青鸢手里捏着一张刚刚由前线传回的军情战报。战报边缘被她的指甲掐出深深的月牙印记。
她低头看着纸上的黑色铅字。
“目标:江南王府。战果:击毙半步大宗师江南王。查抄高阶灵石三十万块。违禁军火五百箱。全族连坐处死。”
楚青鸢反复扫视着这几行字。纸张被她捏得哗哗作响。
那个连入门气血都凝聚不了的废柴。短短几天时间。他竟然直接踏平了江南主城最大的藩王府邸。甚至还把一名半步大宗师劈成了两截。
楚青鸢抬起右手。她纤细的指尖隔着练功服碰触到锁骨下方。
那里本该贴着一件柔软的织物。现在却空荡荡的。
她把那件S级冰蚕防御内甲给了那个男人。
内甲上残留的温度似乎还在灼烧着她的掌心。
楚青鸢闭上眼睛。那个让她感到屈辱的清晨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床单被撕裂成布条。散落在地毯上。陆渊从床榻边站起身。他穿戴整齐。手里抓着那件内甲。
“这件内甲。就当是你买命的钱。”
楚青鸢当时别过脸去。她咬着嘴唇把这件贴身至宝甩在桌子上。
“穿上它。”楚青鸢的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别死在北地。你的命只能由我来收。”
陆渊拿起内甲。他看都没看她一眼。当场把内甲套在黑色的战术服里层。然后头也不回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那个男人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欲求。没有任何温度。只有精密算计后的极致理智。
楚青鸢猛地睁开眼。
S级冰霜天赋瞬间爆发。白色的寒气从她掌心喷涌而出。
手里的战报瞬间冻结成一块冰板。接着碎裂成无数白色的冰渣。冰渣哗啦啦地掉落在黑曜石地砖上。
一阵拐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从长廊尽头传来。
楚狂澜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他从走廊的阴影里跨步走出演武场。
老头子穿着宽大的黑色长袍。花白的头发束在脑后。
“老夫看走眼了。”楚狂澜走到楚青鸢身边。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冰渣。“这小子不仅下手够狠。他身上藏着的秘密比万族母巢还要深。”
楚青鸢转过身。她看着自己的爷爷。没有接话。
楚狂澜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他用一方白色的丝巾捂住嘴。
咳嗽停止后。楚狂澜挪开丝巾。上面沾着两块黑紫色的冰冻血块。
血块掉落在黑曜石地砖上。瞬间散发出刺骨的寒气。把周围的地砖冻出蛛网般的裂纹。
楚狂澜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扯开长袍的前襟。
左肋处。那块盘踞了整整三年、如同跗骨之蛆的黑色冰霜。边缘地带竟然已经开始消退。
赤红色的武圣气血顺着全新的经脉路线运转。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受损的脏腑。发出江河奔腾般的呼啸声。
“那套功法。”楚狂澜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肋。“完全重构了我们楚家的镇族绝学。”
他放下前襟。拐杖重重拄在地上。震得黑曜石地砖发出嗡鸣。
冥冰毒蝎的绝命寒毒被《大荒镇狱劲》补全版的第一层行功路线硬生生逼出了心脉。
“三号缺口那个替身死了。”楚狂澜抬起头。他看向北方灰蒙蒙的天际线。“万族教的人把假消息放出去了。前线防线崩盘。”
楚青鸢跨前一步。她双手抓住楚狂澜的胳膊。“爷爷。”
楚狂澜推开孙女的手。他站直了身体。原本佝偻的脊背瞬间挺得笔直。骨骼摩擦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杀气从老头子体内轰然爆发。
九阶武圣的威压直接卷起一阵狂暴的气浪。演武场周围的兵器架被气浪直接掀翻。刀枪剑戟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老管家从后面跑过来。他双手虚拦。“老爷。您的暗伤才刚有一点起色。现在动用气血。怕是会毒气攻心。”
楚狂澜用大拇指抹去嘴角的残血。“老子再不出手。北地就真成异族的后花园了。”
他转头看向老管家。“那个叫陆渊的小子敢带着他爹去填坑。老夫这条命难道还比不过一个纨绔?”
“准备战舰。”楚狂澜下达命令。声音如黄钟大吕般在大院里回荡。“去地下武库。把我的暗红镇国长枪抬出来。”
老管家单膝跪地。他双手抱拳重重敲在胸口铠甲上。
半分钟后。四名精壮的武者光着膀子从地下通道走出来。
他们肩膀上扛着一个纯黑色的玄铁枪匣。每走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白色的脚印。
武者们将枪匣放在演武场中央。退到一旁。
楚狂澜丢掉手里的拐杖。他大步走过去。一脚踢开枪匣的金属盖板。
一把通体暗红、散发着刺鼻血腥味的长枪静静躺在里面。
楚狂澜单手探入匣内。他五指握住枪杆。猛地向上一提。
暗红镇国长枪被拔出枪匣。枪锋在半空中抖出一个枪花。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音爆声。
楚狂澜提着枪转过身。大步走向院落的大门。战靴碾碎了地面的冰渣。发出咔咔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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