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归零。刺目的强光吞没三十二艘重型运输舰。金属船体在空间扭曲中爆发出撕裂般的嗡鸣。
光芒骤然消散。失重感瞬间消退。庞大的舰载底舱猛地撞开北地灰蒙蒙的云层。
暴风雪卷着浓郁的血腥味灌进车厢。陆渊一脚踢开变形的车厢门板。他迈步踩在金属跳板边缘。
下方是绵延万里的北地渊墙。高耸的墙体坍塌出数百米宽的缺口。成群的低阶鳞甲兽正趴在废墟上啃食阵亡士兵。
“开启投弹舱。”陆渊按住耳机的通讯键。
运输舰腹部的装甲板轰然向两侧滑开。数百个沉重的军用木箱倾泻而下。直挺挺砸在遍地狼藉的缺口防线上。
地面剧烈震颤。巨大的反作用力掀翻了周围几十头鳞甲兽。木箱外壳在撞击中碎裂。
陆镇岳端着重型高斯机枪跃出舱门。他开启机甲背部的反推引擎。赤红色的刀罡顺势劈向地面。
一头企图扑上来的鳞甲兽被刀罡从中劈开。内脏混着腥臭的血液洒了一地。陆镇岳战靴落地踩碎了半个异兽头骨。
“北地的崽子们。”陆镇岳冲着掩体下方咆哮。“都给老子滚出来拿装备。”
残存的数千名溃军从废墟泥泞里爬出。他们满脸炮灰。跌跌撞撞扑向那些砸穿地面的军用物资。
死士一号用液压机械臂撬开防潮涂层。一把把崭新的高斯步枪被抛进士兵手里。沉重的单兵外骨骼机甲直接贴身挂载。
装甲板发出咬合的金属撞击声。反应炉的幽蓝光芒接连亮起。“换填高爆弹匣。”一名断臂校官用牙咬开弹药箱。
他单手把弹匣拍进枪膛。“组建死营突击阵型。”
密集的枪声瞬间撕裂风雪。高斯步枪射出的等离子光束交织成网。冲上来的低阶异兽被大面积绞碎。
残肢断臂在炮火中横飞。溃退的防线终于硬生生止住了颓势。士兵们靠着掩体大口喘着粗气。
还没等枪管完成自动散热。主基地的残破塔楼上突然爆发出凄厉的防空警报。
猩红的频闪警示灯疯狂旋转。刺耳的高频蜂鸣声盖过了风雪的呼啸。音波震得周围的碎玻璃簌簌落下。
这是代表毁灭级别的红色警报。陆渊从车顶直接索降落地。军靴碾碎了被高温烤焦的冻土。
“老头子。”陆渊扯下战术手套。“把外面的人全收缩进主堡垒。拉起重力防冲击网。”
陆镇岳拖着发烫的机枪转身。“全员进地堡。”他冲着刚换好机甲的死营士兵下达指令。
陆渊快步走向半塌的临时指挥室。他用力推开厚重的合金门。扭曲的门轴爆发出酸涩的摩擦音。
室内弥漫着烧焦的电缆气味。几名通讯兵正疯狂敲击着冒火星的控制台。“接通卫星网络。”陆渊大步跨入。
他拉过一把沾血的金属椅坐下。“切出前沿五百公里实景云图。”
通讯兵手指发抖。他用力砸下回车键。占据半面墙的屏幕跳动出大片雪花。画面艰难地完成重组。
北方尽头的大地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蠕动的黑色浪潮。浪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南吞噬。
屏幕上的灵气波段变成了一团乱码。雷达显示器发出尖锐的过载警告。大片红区覆盖了所有的探测通道。
“信号受到高浓度变异基因干扰。”通讯兵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热成像矩阵全部烧毁。”
砰的一声闷响。指挥室侧面的通风管栅栏被硬生生踹飞。金属网砸在操作台上。
一名被派往前线侦查的甲级死士翻滚落地。他身上那套复合装甲被撕出十几道裂口。紫色的异兽血液顺着缝隙往外涌。
死士扯下碎裂的战术头盔。头盔里倒出一截粘着肉屑的骨刺。“母巢暴走了。”
死士单膝跪在陆渊面前。机械嗓音夹杂着严重的电磁杂音。“超过百万级别的特大兽潮。”
“它们放弃了西线和东线的所有预定战区。”死士抬起右臂擦掉面甲上的血迹。“全速冲着三号缺口来了。”
指挥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通讯兵们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只剩下设备短路发出的噼啪声。
陆渊靠在椅背上。他从战术服口袋里摸出一块麻布。慢慢擦拭着高斯手枪的枪身。
“领头的是什么级别?”陆渊抖开手里的麻布。
“七只九阶兽皇。”死士报出系统扫描的数据。“带队的是裂天骨龙和冥冰毒蝎。时速超过四百公里。”
门外传来沉重的战靴撞击声。陆镇岳大步跨进指挥室。他正好听到死士的汇报。
陆镇岳一把抓起桌上的精钢水壶。手指关节猛地发力。水壶瞬间被捏成一团麻花状的废铁。
冷水顺着他的指缝砸在地板上。“七只九阶。”陆镇岳咬破了嘴唇内侧。“上百万的数量。”
他转头看向窗外的残破工事。“我们现在加上残兵不到八千人。”
“这数量连给那群畜生垫脚都不够。”陆镇岳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空弹药箱。“楚家那老头子要是再不来。我们得全死在这。”
陆渊没有理会父亲的狂躁。他把擦掉血迹的手枪插回腰侧。起身走向指挥室中央的巨型全息沙盘。
陆渊双手撑住冰冷的金属台面。视网膜上爆发出幽蓝色的数据洪流。超维悟性系统直接飙升至二百的超负荷运转状态。
无数复杂的演算公式在他眼中飞速闪过。血管在陆渊的额头上突突直跳。他单手在控制面板上疯狂输入指令。
沙盘投影随之变换。地表防御建筑图层被强行关闭。一条散发着蓝光的地脉走势图浮现出来。
“把受损阵眼的坐标调出来。”陆渊死死盯着地脉交汇的中心。那处红点正处于三号缺口的正下方。
三维结构图被层层剥离。暴露出地下六百米处的一个庞大空洞。那是曾经维持北地护城大阵运转的核心地窟。
陆渊抬起手。按住左耳的骨传导耳机。“接入联盟加密信道。呼叫天空之城。”
耳机里传出三秒钟的电流盲音。紧接着。司空明月清冷的声音直接切入。“情况有多糟。”
“给我北地防线最高阵列授权。”陆渊语速极快。“解锁三号阵眼沿线所有报废重炮的能量限制阀。”
通讯频道那头传来文件翻动的沙沙声。“那些限制阀一旦拔除。老旧的炮管撑不过三发就会全线炸膛。”司空明月提高音量。
“我要的就是它们炸膛。”陆渊扯开领口的战术拉链。吐出一口滚烫的浊气。
陆渊转头看向陆镇岳。“叫外面的人把刚才空投下来的高阶灵石全部归拢。一块都不许用来充能。”
陆镇岳愣在原地。“归拢灵石干什么?”他指着窗外的风雪。“机甲没有能源补给。拿肉体去扛兽潮吗?”
“把那三十万块高阶灵石全填进阵眼下方的地脉节点。”陆渊指着沙盘上闪烁红光的空洞。“用货运升降机直接倒进去。”
指挥室里的几名参谋听得满背冷汗。一名挂着少校军衔的阵法师忍不住冲上前。“那是主脉节点。”
少校双手攥拳。“三十万灵石的能量填进去。地脉紊乱会被瞬间引爆。方圆百里连只虫子都别想活。”
陆渊收回撑在台面上的双手。他直起腰板。冷漠的视线扫过那名少校的脸庞。
“我就是要把这里炸沉。”陆渊拉动高斯手枪的套筒。子弹上膛爆出清脆的金属咬合声。“既然守不住防线。那就连地皮一起掀了。”
他缓步走到破裂的窗边。刺骨的冷风吹乱了他的黑发。北方的天际线已经被黑色的浪潮彻底吞没。
地面开始传出持续的震颤。控制台上的血滴荡起密集的涟漪。沉闷的轰鸣如同压在所有人胸口的巨石。
陆渊抬起眼皮。布满红血丝的双眼里倒映着远处的火光。“去执行命令。”
“既然这群畜生喜欢肉搏。”陆渊大拇指推开枪膛保险。“那我们就给它们造一个通天的绞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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