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线尽头闪过几点蓝芒。
引擎的低频轰鸣声由远及近,撕开了满天飞扬的火山灰。
三架印着联盟议会交叉双剑徽章的银色穿梭机冲出云层。
它们在距离焦土十米高的半空悬停。
机腹下方的涡轮喷吐出强劲气流。
那些被高温烧脆的异兽骨渣卷上半空,噼里啪啦地砸在流线型的合金机壳上。
底部的液压舱门向外翻开。
合金舷梯缓缓延伸到冒着热气的琉璃状地面。
十几个穿着定制黑西装的男人鱼贯而出。
这群人胸前都别着联盟议会的纯银徽章。
领头的中年男人梳着油光水滑的大背头。
他刚迈出舱门,昂贵的定制皮鞋踩在滚烫的焦土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啦声。
鞋底的橡胶被烫软了。
男人赶紧扶住身旁保镖的胳膊,连退两步。
他从胸前口袋里抽出一方白色丝绸手帕,死死捂住口鼻。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蛋白质烧焦味。
男人皱紧眉头,嫌弃地踢开一块沾着紫血的残骨。
陆渊坐在一台掀翻的重型装甲车履带上。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带有锯齿的战术匕首。
刀尖一下接一下,挑着左手心里那颗刚从暴君熊皇脑袋里挖出来的晶核。
晶核表面挂满粘稠的脑液。
陆渊用刀刃刮下那些杂质,随手抹在自己的战术服裤腿上。
“你就是陆渊?”
中年男人隔着十米远停住脚步。
他把手帕叠好塞回口袋,双手背在身后,扬起下巴。
“我是联盟议会特别调查组组长,沈万金。”
陆渊没有抬头。
他换了个角度,继续刮着晶核缝隙里的血痂。
刀锋和晶核表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沈万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身后的两名保镖立刻跨前一步,右手按在腰间的镭射手枪枪套上。
“陆渊,我代表联盟最高议会向你问话!”
沈万金提高音量,嗓音尖锐。
“你涉嫌违规使用地脉武器,私自炸毁北地护城大阵核心阵眼。”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助理。
助理赶紧抽出一份闪着蓝光的电子卷宗,双手递了过去。
“现在,请你立刻交出前线所有部队的临时指挥权。”
沈万金把卷宗甩得啪啪作响。
“马上卸下武装,跟我们回天空之城接受军事法庭的质询。”
楚狂澜提着暗红镇国长枪从废墟后面绕了出来。
老头子的战袍烂成了布条。
左半边身子全被溅射的兽血染成了暗紫色。
听见沈万金的话,楚狂澜冷笑出声。
他把长枪重重顿在地上。
精钢枪杆砸碎了地面的琉璃晶体,崩出几粒耀眼的火星。
死营的士兵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
五百把高斯步枪的枪口齐刷刷调转方向。
湛蓝色的充能指示灯在硝烟中连成一片。
五百名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死死盯住这群西装革履的文官。
杀气凝结成实质的冷风,吹得沈万金打了个哆嗦。
他强行压下发软的双腿。
“你们想干什么?”沈万金色厉内荏地大吼。
“我告诉你们,暴力抗拒调查,是要上绞刑架的!”
陆渊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把清理干净的九阶晶核揣进上衣口袋。
“沈组长。”陆渊抬起眼皮。
“你脚下踩着的这块地,半小时前刚堆了上百万头异族尸体。”
他站起身,战靴踩在焦土上嘎吱作响。
“你问我违规?”
陆渊朝着沈万金的方向慢慢走去。
战术匕首在他的指间快速翻飞,甩出一圈暗红色的刀花。
“这叫过度防御,懂吗?”沈万金梗着脖子。
他指着远方那条干涸开裂的地脉走向。
“你抽干了北地近百年的灵气底蕴,这是在断全人类的后路!”
沈万金在电子卷宗上猛划了几下。
他调出一张全息投影的附件清单。
“而且,议会昨天接到了江南王家族十几个核心成员的实名联名信。”
他指着光幕上密密麻麻的签名。
“信上控诉你陆渊在江南防线滥用职权,屠戮手无寸铁的家族老弱。”
沈万金挺直腰板,仿佛抓住了致命的把柄。
“我们调查组今天来,有权对你进行全面羁押!”
话音未落。
“嗖——”
一道乌光撕开空气。
沈万金只觉得左侧耳朵一阵剧痛。
三根削断的头发飘落在他的肩膀上。
“铛!”
陆渊那把战术匕首贴着沈万金的耳朵飞过,死死钉在他身后的机舱门上。
匕首合金尾环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蜂鸣。
沈万金的耳垂裂开一道血口子。
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脖颈流进白衬衫衣领里。
“保护组长!”
保镖们同时拔出镭射手枪,枪口对准陆渊。
还没等他们扣下扳机。
“轰——”
一股蛮荒巨兽般的武道威压从天而降。
陆镇岳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直接撞碎了旁边的防波墙冲了过来。
他浑身的机甲片翻卷变形,机械右臂还在往外喷吐着蓝色的电火花。
宗师境巅峰的气血瞬间爆发。
狂暴的气浪直接把那几个举枪的保镖掀飞出十几米远。
保镖们重重砸在焦土上,镭射手枪摔得粉碎。
那十几个跟班助理更是双膝一软,齐刷刷跪在满地血污里。
连沈万金都被这股威压逼得弯下腰。
他双手撑在滚烫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姓沈的!”陆镇岳扯着破风箱一样的嗓门咆哮。
他大步走到沈万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发抖的文官。
“老子带着兄弟们在这儿拿命填坑!”
陆镇岳一脚踢飞了沈万金掉在地上的电子卷宗。
“你们这群吃人饭不拉人屎的东西,躲在后面玩笔杆子?”
他伸出仅剩的左手,一把揪住沈万金的领带。
陆镇岳单臂发力,把这个一百六十多斤的男人直接提到了半空。
沈万金双脚乱蹬。
领带勒住了气管,他憋得满脸通红,眼珠子都凸了出来。
“我儿子刚救了整个北地防线!”
陆镇岳的口水喷了沈万金一脸。
“你跑这儿来审他?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手臂再次向上提了半寸。
沈万金双手死死扒住陆镇岳那只满是干涸血迹的大手。
他拼命从嗓子眼里挤出破损的声音。
“镇守使……大人……”
沈万金嘴唇发紫。
“这是议会的程序!你这是公然造反!”
他艰难地搬出最后的底牌。
“就算司空明月议长亲自出面……她也保不住你们父子俩!”
陆镇岳冷笑一声,握紧拳头刚想砸下去。
陆渊从后面走上来,按住了父亲的手腕。
陆镇岳鼻孔里喷出一口粗气,松开手指。
沈万金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在地上。
他捂住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贪婪地呼吸着带着血腥味的空气。
陆渊走到沈万金面前。
他蹲下身,伸出右手。
陆渊一下接一下地拍打着沈万金那张憋得青紫的脸颊。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战场上格外响亮。
“程序?”陆渊语气平缓。
他直视着沈万金躲闪的眼睛。
“在别的地方我不管。”
陆渊站起身。
“但在我脚下踩着的这片地界,我就是程序。”
他抬起左手,打了个响指。
两名甲级机械死士从后方的重卡车厢里跳下来。
他们一人拖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黑色防潮麻袋,大步走到调查组面前。
麻袋底部不断渗出暗紫色的恶臭液体。
死士把麻袋扔在沈万金脚边,一把扯开了顶部的扎带锁扣。
“哗啦——”
几十颗腐烂程度不一的头颅滚落在焦土上。
浓烈的尸臭味瞬间盖过了地脉岩浆的硫磺味。
几颗人头甚至滚到了那些跪地的助理膝盖前。
有两个年轻的助理当场翻了白眼,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沈万金瞪大眼睛,看清了其中一颗人头的模样。
那张脸上布满黑斑,依稀能辨认出江南王府三管家的轮廓。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趴在地上疯狂呕吐。
黄色的酸水混着未消化的食物残渣,吐了自己一身。
死士从最后一个麻袋里拽出一个密封的合金密码箱。
液压机械臂强行扯断了箱子的锁具。
陆渊弯腰捡起里面一叠沾着血手印的羊皮纸文件。
他把文件扔在沈万金的呕吐物旁边。
“江南王府勾结万族教,倒卖前线军用阵盘的走私账本。”
陆渊用靴尖点着那堆纸片。
“最下面那三张,是你沈组长过去一年里,每个月收受江南王黑金的亲笔签收单据。”
沈万金停止了呕吐。
他顾不上擦嘴角的秽物,直愣愣地盯着陆渊。
“你……你怎么会拿到这些档案?”
沈万金的嗓音全哑了,身体抖得像风里的树叶。
“我亲自带人去他们王府金库,从他们尸体上扒下来的。”陆渊指了指地上的人头。
他走过去,伸手拔下机舱门上的战术匕首。
陆渊走回沈万金面前,用对方的名贵西装下摆擦掉刀刃上的血迹。
“沈组长,路有两条。”
陆渊把刀尖抵住沈万金的下颌骨。
刀刃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切开对方的颈动脉。
“第一条,你跟他们一起,把脑袋借我用来堆京观。”
陆渊瞥了一眼那几堆异兽骨骸。
“第二条,现在带着你这群手下,滚回天空之城。”
冰冷的金属触感贴着咽喉。
沈万金感受到了实质性的杀意。
“我走!”沈万金连连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立刻走!今天的事全是个误会!”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机舱舷梯。
那十几个保镖和助理也顾不上地上的脏污,手脚并用地往穿梭机里钻。
几份电子卷宗和镭射手枪掉在地上,根本没人敢回头捡。
厚重的合金舱门轰然闭合。
三架银色穿梭机爆发出刺耳的引擎嘶吼。
它们直接将推力拉到最大。
三道蓝光撞开云层,慌不择路地朝着南方逃窜。
楚狂澜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这种软骨头,在战场上活不过三秒。”
陆镇岳走到陆渊身边,眉头紧锁。
“渊儿,你就这么放这狗东西走?”
陆镇岳看着天空航迹留下的白烟。
“他肯定留了咱们炸毁阵眼的视频录像,回了天空之城必定告黑状。”
陆渊把战术匕首插回大腿外侧的战术刀鞘里。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看向旁边待命的死士一号。
“把他们三架飞机的识别码和当前坐标,发给三十公里外的重离子防空阵地。”
陆渊抬起左臂,指尖在终端屏幕上快速输入授权指令。
“锁定这三架机器的飞行轨迹。”
他没有抬头。
“等他们飞出我方雷达监控区,进入百慕大变异飞禽栖息地。”
陆渊按下回车键。
“把他们的引擎给我打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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