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公里外传来连续的闷雷声。
三道橘红色的火光在云层深处炸开。
火光瞬间撕裂了灰色的烟幕。
陆渊站在主堡垒的电梯口。
他抬手按掉个人终端上的雷达追踪界面。
屏幕上的三个红点已经变成碎渣。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地下三层的临时指挥所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陆渊走到合金长桌前坐下。
左眼的系统光幕开始高频跳动。
淡蓝色数据流倒映在他的瞳孔中。
一张北地防线的三维全息地图投射在桌面上。
十几个猩红的光点在地图边缘疯狂闪烁。
“人走远了。”陆渊手指敲击着桌面。
指节和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留下的尾巴该清理了。”他抬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死士一号。
死士一号眼眶里的红光亮起。
“去把这几个点拔了。”陆渊把一张电子名单扔在桌上。
“抓活的。”
死士一号转身走入黑暗。
不到十分钟。
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响起。
伴随着人体拖拽的沉闷摩擦声。
指挥所的金属门被人一脚踹开。
六个穿着死营军服的男人被接连扔了进来。
他们重重砸在钢板地面上。
死士一号抬腿跨过门槛。
他的机械手指上沾着粘稠的血迹。
“指挥官,目标全部带到。”机械音毫无起伏。
六个人在地上痛苦地扭动。
其中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挣扎着爬起半个身子。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陆指挥!”刀疤脸梗着脖子大吼。
他死死盯着坐在主位上的陆渊。
“咱们可是第九防线的老兵!”
“刚在上面跟异兽拼了命!”
“你凭什么抓人?”刀疤脸用力挣了挣手腕上的高分子束缚带。
束缚带勒进了他的皮肉里。
“这是非法拘禁!”他扯着嗓门。
整个指挥所都回荡着他的吼声。
陆渊没搭理他。
他慢条斯理地从大腿外侧拔出战术匕首。
刀刃在指间转出翻飞的刀花。
陆渊站起身。
战靴踩在地板上发出缓慢的声响。
他走到刀疤脸面前停下。
“老兵?”陆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替第九防线流过血?”他用刀尖挑起刀疤脸的下巴。
锋利的合金切开了表皮。
鲜血顺着刀身滑落。
“我们当然流过血!”刀疤脸疼得直抽冷气。
他咬紧牙关大声争辩。
“咱们兄弟在死营待了三年!”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旁边一个干瘦的士兵也跟着叫喊。
陆渊手腕猛地向下一压。
刀尖直接刺穿了刀疤脸左侧的衣领。
“刺啦——”
高强度防弹纤维被生生割开。
陆渊伸手在裂口处掏了一下。
他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薄片。
金属片边缘闪烁着红灯。
刀疤脸看到那个东西,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叫喊声戛然而止。
“军用级微型定位传讯器。”陆渊把金属片丢在地上。
靴底踩上去用力碾碎。
细碎的零件爆开。
“你们确实有苦劳。”陆渊用脚尖拨开碎渣。
“把三号防波墙的布防图拆分打包。”
“分批发送给江南王府的暗网账户。”
他俯下身凑近刀疤脸。
“这活儿不好干吧?”
干瘦士兵咽了口唾沫。
他眼珠乱转,拼命向后缩去。
刀疤脸脸颊上的肌肉疯狂抽搐。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暴起发难。
被绑在身后的右手发力挣脱。
藏在袖管里的一枚微型骨刺滑落掌心。
他借着起身的冲力直接扑向陆渊的咽喉。
死士二号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刀疤脸侧面。
粗壮的机械腿带起刺耳的风啸。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炸响。
死士的战靴重重踩在刀疤脸的右臂关节上。
白森森的骨茬直接刺破了军服袖子。
碎裂的骨头暴露在空气中。
鲜血喷射在指挥所的墙壁上。
“啊——!”刀疤脸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在地上翻滚。
那枚微型骨刺掉在血泊里。
其余五个人吓得面无人色。
他们往墙角缩去。
陆渊直起身子。
他拿起一块抹布擦掉靴子上的血点。
“听不懂没关系。”他走到干瘦士兵面前。
“你们有谁能听懂?”陆渊用刀面拍了拍他的脸颊。
金属的凉意让干瘦士兵打了个寒颤。
“我……”干瘦士兵上下牙齿直打架。
金属门再次被人推开。
陆镇岳大步迈了进来。
他刚换掉那身破烂的机甲。
左臂上缠着厚厚的医用绷带。
血水浸透了白色的纱布。
陆镇岳看了一眼满地的鲜血和打滚的刀疤脸。
他眉头紧紧皱成了疙瘩。
“渊儿,这是在干什么?”他走到长桌前。
“这几个人我认识。”陆镇岳指着那个干瘦士兵。
“他们都是跟着我从江南防线退下来的老弟兄。”
他扯着沙哑的嗓子。
“就算犯了错,也该交由军法处审问。”
陆镇岳一把抓住陆渊的手腕。
“你在这私设刑堂?”他手上的力道极大。
陆渊反手震开了父亲的手指。
他走到控制台前按下回车键。
半空中的全息投影瞬间切换。
密集的转账记录和通讯破译代码像瀑布一样刷下来。
“陆镇守使,看看你手底下的好兄弟。”陆渊指着屏幕。
“两百三十万星币。”
“这是买死营第三防区缺口图的价格。”
他调出一张模糊的抓拍照片。
“七个月前,北地三号阵眼外泄煞气。”
“就是这几个人偷偷改了阵盘的聚能阀门。”
陆渊转过头盯着陆镇岳。
“那一次,死营填进去两千条人命。”
陆镇岳僵在原地。
他死死盯着全息屏幕上的那些名字和账单。
手指骨节捏得泛白。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如牛。
眼眶里的红血丝瞬间扩散。
“赵老三!”陆镇岳猛地转头。
他一脚踹飞了面前的金属椅子。
椅子砸在墙上弹开。
陆镇岳冲到那个干瘦士兵面前。
他单手揪住对方的衣领提了起来。
“老子待你们不薄!”陆镇岳额头青筋暴突。
唾沫星子喷了赵老三一脸。
“你们就为了这点钱,出卖自家兄弟?”
赵老三双腿悬空胡乱蹬踏。
他双手死死抓住陆镇岳的手腕。
“镇守使……我们也是没办法啊!”他嚎啕大哭。
“江南王扣了我们留在后方的家属!”
“我们不传消息……老婆孩子就没命了!”赵老三哭得满脸鼻涕。
陆镇岳的手臂剧烈颤抖。
他咬紧牙关,眼角的肌肉不停抽动。
他猛地松开手。
赵老三摔在地上连连磕头。
陆镇岳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渊儿……”他嗓音破烂得像磨砂纸。
“他们有家室……留条全尸吧。”
陆渊冷笑一声。
他走回长桌前端起一杯冷却的黑咖啡。
陆渊仰起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把他们扒光。”陆渊放下杯子发出重响。
死士一号和二号立刻上前。
机械手臂粗暴地撕碎了这五个人的军服。
布料撕裂声夹杂着惊恐的尖叫。
赵老三捂住胸口。
“陆指挥!给我们个痛快吧!”他在地上磕得头破血流。
“剥夺军籍。”陆渊没有看他们。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沾满血污的麻布擦手。
“全拉出去,用高强度钢索穿透锁骨。”
陆渊把擦完手的麻布扔在刀疤脸身上。
“吊在主堡垒最高的渊墙外头。”
“位置要显眼。”他走到控制台前关闭屏幕。
“不用喂水,不用给药。”
“让北地的冷风吹上几天几夜。”
陆渊看着满地打滚的刀疤脸。
“这叫风干。”
“告诉全军上下。”他提高了音量。
“这就是拿弟兄们的命换钱的下场。”
“谁再敢动歪心思。”
陆渊拔出斩星刀拍在桌面上。
刀鞘震得桌上的杯子直晃。
“我亲自送他上墙。”
两个死士拖着六个血肉模糊的躯体往外走。
惨叫声渐渐远去。
走廊地板上拖出六条刺眼的血痕。
陆镇岳一拳砸在金属墙壁上。
精钢墙面凹进去一个坑洞。
他低着头走出了指挥所。
背影看起来有些佝偻。
指挥所里剩下排风扇呼呼的运转声。
空气里的血腥味抽不干。
陆渊拉开椅子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通讯器。
手指在键盘上输入复杂的指令。
一道淡红色的全息光束从通讯器顶端投射出来。
光束在半空中交织出一个窈窕的人影轮廓。
司空明月的声音顺着加密波段传了出来。
“动作挺快。”女武神的嗓音透着金属般的质感。
没有任何背景噪音。
“三十公里外的防空导弹基地刚才报废了三台发射架。”
“他们说系统受到了不明源头的短路冲击。”
司空明月在通讯那头笑了一声。
陆渊靠在椅背上。
双腿交叠搭在桌面上。
“年久失修,炸个膛很正常。”陆渊把玩着一把战术军刺。
“沈万金的残骸拼凑齐了吗?”他用军刺刮着指甲边缘。
“议会调查组在前往百慕大变异飞禽栖息地巡视途中,遭遇九阶雷鹰袭击。”司空明月语气平稳。
“三架穿梭机无一生还。”
“坠毁现场我已经派心腹去清理了。”
她停顿了一下。
“江南王在议会上闹得很凶。”
“他要调集江南防线的护卫军北上讨要说法。”
陆渊撇了撇嘴。
“让他来。”
“北地的坑挖得够大,填个十几万人不成问题。”他吹掉指甲上的碎屑。
“你压得住他,对吧。”陆渊反问。
全息人影往前倾斜。
“我拿最高权限封存了所有的调查数据。”司空明月压低了嗓音。
“这笔烂账我暂时替你扛了。”
“议会内部并不只有江南王一个钉子。”
“你设立‘夜枭’的提议,阻力大。”
陆渊将双腿放了下来。
他凑近通讯器。
“阻力大是因为杀的人不够多。”陆渊盯着那个红色虚影。
“我需要权限。”
“先斩后奏,不受军法处干预的独立行动权。”他提出要求。
司空明月在那头陷入沉默。
终端发出微弱的电流声。
“沈万金死了,调查组空出的督查位置我可以强行按给你。”司空明月开口出声。
“借着这个身份,你在前线可以便宜行事。”
“我不能直接把夜枭的番号公开批给你。”
“那会直接逼反底下的几个军阀世家。”
陆渊手指敲打着桌面。
“那我凭什么给你干黑活?”他嗤笑出声。
“你要的东西,我准备好了。”司空明月转移了话题。
“关于那具十阶星兽遗骸的完整解析图谱。”
“第一批军用级高阶基因改造液的母本。”
陆渊的眼神亮了起来。
“东西在哪?”他抓起终端。
“天空之城不可能给你寄过去。”司空明月轻笑。
“后天晚上八点。”
“废土第七区边缘,有一列隶属于万族教的走私列车。”
“我的线人把东西混进了他们的货箱里。”
全息人影渐渐变得模糊。
“你要的东西,得自己去拿。”
“别让我失望,陆渊。”
通讯中断。
淡红色的光束消散在空气中。
陆渊把通讯器扔在桌上。
他站起身走到指挥所的大门前。
陆渊摸出那把带血的战术匕首。
刀刃映出他冷峻的眉眼。
“第七区……”他念叨了一句。
左眼的系统推演进度条再次跳跃。
新的数据模型在视网膜上不断重组。
他拉开指挥所的大门。
门外站着十名浑身披甲的机械死士。
“检查装备。”陆渊迈入走廊。
“去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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