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应急感应灯闪烁着暗红光芒。
陆渊停下脚步。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两名甲级死士。
“一号,二号。”
陆渊把那把战术军刺插回大腿外侧的刀鞘。
“带上三号战术小队。”
两名机械死士立刻单膝跪地。
“去废土第七区沿线踩点。”
陆渊调出左臂终端上的全息地图。
他在图上划出一条红线。
“摸清万族教走私列车的防卫火力和巡轨时间。”
陆渊用指尖点着屏幕。
“带上电磁脉冲炸弹。”
他关掉地图。
“去把那条铁轨周边十公里内的通讯基站全给我炸了。”
死士一号眼眶里的红光亮起。
“遵命。”
沉重的机械步声逐渐远去。
陆渊转过身。
他走向主堡垒地下四层的重力隔离室。
气阀泄压发出嘶嘶声。
厚重的铅钢防护门向两侧滑开。
室内没有开灯。
只有钛合金聚能阵盘散发着幽蓝光芒。
楚狂澜赤裸着上半身。
他盘膝坐在阵盘正中央。
老头子左半边身子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疤。
左肋下方赫然印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掌印。
那是九阶冥冰毒蝎留下的绝命暗伤。
此时那个黑印正在往外渗着寒气。
黑色冰霜顺着肌肉纹理向上蔓延。
楚狂澜紧闭着双眼。
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破风箱般的拉扯声。
额头的汗珠刚渗出来就冻成了冰碴。
暗红镇国长枪横在他的膝盖上。
枪杆发出低频的嗡鸣。
陆渊拉过一把金属折叠椅坐下。
他把战靴搭在操控台上。
“行了。”
陆渊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银色U盘。
“别费劲压制了。”
他把U盘扔在阵盘边缘的卡槽里。
“越压反弹越厉害。”
楚狂澜猛地睁开眼。
他吐出一口带着黑气的寒雾。
那口雾气喷在不锈钢墙面上。
墙面瞬间结出一层厚厚的黑冰。
“老夫的伤老夫清楚。”
楚狂澜咬紧牙关。
他右拳死死捶在左肋上。
骨节敲击肌肉发出闷响。
“今天刚宰了一头熊皇。”
他粗喘着气。
“动用气血过猛,毒素反噬而已。”
陆渊按下操控台的播放键。
一道全息光幕在半空中展开。
密集的金色字符在光幕上飞速滚动。
那些字符组合成一幅完整的人体经络图。
楚狂澜的目光落在全息光幕上。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干枯的手指一把攥紧了枪杆。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青白色。
“这是……”
楚狂澜的嗓音发起颤来。
他死死盯着经络图上那条隐秘的行功路线。
“楚家的《大荒镇狱劲》。”
陆渊双腿交叠。
他手指敲打着椅背。
发出哒哒的轻响。
“失传五百年的后半卷。”
他指着那条穿过心脏的红色行功轨迹。
“看清楚了。”
“这条线专门用来化解毒蝎的寒毒。”
楚狂澜霍然转头。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
“你怎么会有这个?”
楚狂澜猛地站起身。
他连左肋的剧痛都顾不上了。
长枪掉在钢板上砸出火星。
“这是我楚家先祖留下的孤本残卷!”
“五百年前就在万族战场上遗失了!”
他大步走到操控台前。
双手撑着金属台面。
他死死盯着陆渊的眼睛。
陆渊连眼皮都没抬。
他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
“哪里来的你不用管。”
陆渊敲下回车键。
光幕上的经络图开始立体旋转。
“照着这条路线运转气血。”
他靠在椅背上。
“走错一寸,毒气攻心。”
楚狂澜转过头。
他重新看向那幅全息影像。
老头子的呼吸变得急促。
眼眶里布满血丝。
他猛地转身走回阵盘中央。
楚狂澜一把抓起长枪插在身侧。
他再次盘膝坐下。
“老夫信你一次!”
楚狂澜闭上双眼。
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
体内停滞的气血开始按照全新路线奔涌。
陆渊看着楚狂澜。
他左眼的视网膜上跳出推演进度条。
淡蓝色数据流倒映在瞳孔里。
系统界面疯狂闪烁。
楚狂澜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浑身的肌肉剧烈痉挛。
左肋处那块黑色的冰霜突然扩大。
冰霜直接覆盖了他的半个胸膛。
室内的温度骤降。
挂在墙壁上的工具扳手瞬间冻裂。
金属碎片掉在地上发出脆响。
“引气入命门。”
陆渊的声音冷得像刀片。
他不紧不慢地提醒。
“别去管肺经的刺痛。”
楚狂澜咬破了舌尖。
他强行按照陆渊的指示改变气血走向。
一股淡金色的光芒从他的丹田处亮起。
金光顺着经络逆流而上。
直接撞进被黑冰包裹的心脉。
“噗——”
楚狂澜仰起头。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漆黑如墨的腥臭血液。
黑血溅落在阵盘下方的钛合金地板上。
“咔嚓!”
十公分厚的合金地板瞬间被冻出几十道裂缝。
黑色的寒气顺着缝隙往外冒。
那股恶臭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陆渊没有戴防毒面罩。
他盯着左眼里的进度条。
“继续。”
陆渊敲了敲桌子。
“把督脉的真气压进脊髓里。”
楚狂澜浑身抖如筛糠。
他皮肤表面渗出大颗的血珠。
那些血珠很快变成了黑色冰渣。
紧接着又被体内涌出的热气蒸发。
随着时间的推移。
楚狂澜左肋处那个黑掌印开始变淡。
一直蔓延到胸口的黑冰也在快速消融。
隔离室外。
走廊的感应灯疯狂跳闪。
陆镇岳站在十几米外的防爆玻璃窗前。
他刚把手臂上的伤口包扎好。
连外衣都没来得及穿。
陆镇岳盯着隔离室那扇紧闭的铅钢大门。
他的心脏狂跳。
一股如同实质的威压从门缝里渗出来。
那股威压沉重如山。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变成了水银。
陆镇岳每吸一口气都觉得胸腔生疼。
“怎么回事?”
他大步走向隔离室。
靴子踩在钢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刚走到门前五米处。
一股狂暴的气浪透过门板轰了出来。
陆镇岳躲闪不及。
他像被一辆重型卡车正面撞上。
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
后背重重砸在走廊墙壁上。
陆镇岳顺着墙壁滑落。
他单膝跪在地上。
胸口气血翻腾。
他捂着刚包扎好的左臂。
纱布再次渗出血迹。
陆镇岳猛地抬起头。
他死死盯着那扇正在扭曲变形的铅钢大门。
“这是九阶巅峰的气息?”
陆镇岳失声喊道。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不对!”
他咽了口唾沫。
眼珠子瞪得凸出眼眶。
“比三年前武圣全盛时期还要霸道!”
陆镇岳扶着墙壁想要站起来。
他的双腿根本使不上力气。
那股属于高阶武者的威压彻底锁死了周围的空间。
隔离室内。
楚狂澜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精光从他眼底爆射而出。
左肋处那个折磨了他三年的黑掌印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健康的古铜色皮肤。
楚狂澜仰起头。
他发出一声穿透云霄的长啸。
长啸声化作肉眼可见的声浪气流。
直接震碎了头顶的监控摄像头。
天花板上的防震涂层纷纷剥落。
墙壁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陆渊坐在椅子上。
他翘着腿。
冷眼看着陷入狂暴的楚狂澜。
左眼屏幕上的进度条显示出百分之百。
“收着点。”
陆渊拿起操控台上的一支战术笔。
他把笔扔在地上。
“这堡垒是用钱堆出来的。”
“砸坏了你赔不起。”
楚狂澜停下长啸。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原本干枯如树皮的双手此时肌肉饱满。
他头顶那几缕花白的头发正在迅速变黑。
磅礴的气血之力在体内奔腾咆哮。
三年了。
他被这股寒毒折磨得生不如死。
每天只能眼睁睁看着气血衰败。
楚狂澜一把拔出插在身侧的镇国长枪。
他单手握住枪杆。
猛地向前一抖。
“轰!”
枪尖炸开一团赤红色的罡气。
空气发出一连串刺耳的爆鸣声。
那扇重达数吨的铅钢大门像纸糊的一样被轰碎。
金属碎片夹杂着火星飞溅进走廊。
陆镇岳在外面吓得赶紧抱头趴下。
碎铁块贴着他的头皮飞过去。
直接嵌进后方的承重墙里。
楚狂澜提着枪大步跨出大门。
他赤膊着上身。
肌肉虬结的后背上蒸腾着白色的热气。
每走一步。
脚下的钢板就塌陷一个脚印。
他转身看向走出来的陆渊。
楚狂澜把暗红长枪重重顿在地上。
火星四溅。
他双手抱拳。
对着陆渊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躬。
是对武道传承的敬畏。
“陆渊!”
楚狂澜的声音如同闷雷。
走廊里的感应灯全被震碎。
“老夫这条命是你救的!”
他抬起头。
目光灼灼地盯着陆渊。
“从今往后,这一枪,算老夫欠你的!”
陆渊跨过地上的碎铁块。
他随手掸了掸战术服袖口上的灰尘。
“口头支票就算了。”
他走到楚狂澜面前停下。
“欠我不必。”
陆渊抬起手腕。
看了一眼个人终端上的时间。
“我这有个来钱的现成买卖。”
他抬起头直视楚狂澜。
“带上你手底下的人。”
“跟我去把江南王在废土边缘的秘密库房扫了。”
陆渊扯起一抹冷笑。
“那里面藏着万族教的走私军火和阵盘。”
他拍了拍腰间的战术军刺。
“他敢断我前线的后勤。”
“我就敢抄了他的老底。”
楚狂澜愣了一秒。
他看着陆渊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声。
“哈哈哈!”
楚狂澜握紧长枪。
骨节爆出清脆的响声。
“好小子!”
他把长枪往肩膀上一扛。
“老夫三年来没痛快杀过人了!”
楚狂澜瞪起眼睛。
浑身的杀气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这活儿老夫接了!”
他转头看向还趴在地上的陆镇岳。
“陆家小子!别趴着了!”
楚狂澜一脚踢在陆镇岳的屁股上。
“点齐兵马!”
他扯开嗓门咆哮。
“今天老夫倒要看看,谁敢拦咱们的路!”
陆镇岳捂着屁股爬起来。
他看着生龙活虎的楚狂澜。
咽下两大口唾沫。
“武圣大人……您……您的伤……”
陆镇岳语无伦次。
“废什么话!”
楚狂澜一巴掌拍在陆镇岳肩膀上。
差点把这个宗师境的镇守使拍趴下。
“老夫现在能徒手撕了那只蝎子!”
陆渊转过身往外走。
他甩了甩手指。
“通知后勤部准备重卡。”
陆渊的战靴踩在地板上。
“我不仅要东西。”
他语气平淡。
“那条走私线上的活口。”
陆渊停住脚。
回头看了陆镇岳一眼。
“全杀了。”
同一时间。
天空之城。
第九悬浮区边缘。
高耸入云的联盟最高议会尖塔内警报声大作。
刺眼的红光照亮了数百台全息监控台。
“报告!”
一个穿白大褂的数据分析员猛地站起身。
他手忙脚乱地调出一段波段图。
“北地防线方向捕捉到超强能量场爆发!”
分析员大声汇报。
满头都是冷汗。
“能量层级突破九阶峰值!”
坐在监控大厅旁听席上的江南王猛地站起身。
他捏碎了手里的高脚杯。
红酒洒了一地。
江南王一脚踢开挡路的椅子。
“异兽反扑?”
他冲到控制台前。
“看清楚是哪个兽皇的气息!”
分析员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操作。
全息投影上跳出复杂的对比曲线。
“不是异兽!”
分析员咽了口唾沫。
他惊恐地看着大屏幕上的识别结果。
“能量波段匹配完毕……”
他结结巴巴地念出那个名字。
“是镇国武圣……楚狂澜!”
大厅里瞬间陷入安静。
连排风扇的声音都显得刺耳。
江南王脸色煞白。
他死死盯着那条飙升的能量曲线。
“他不是废了吗?”
江南王咬着牙。
手指骨节发白。
“谁治好了他?”
江南防线大后方。
武圣庄园内苑。
楚青鸢穿着一身雪白的特制训练服。
她站在结冰的池塘边。
周围几十米的空气里飘着碎雪。
她手里捏着一张刚送来的军情简报。
简报上印着红色绝密字样。
楚青鸢看着上面那行加粗的战报字眼。
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纸张发出清脆的揉搓声。
“北地能量潮汐……”
她低声念着。
楚青鸢脑海里闪过陆渊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她松开手指。
那张简报掉在地上。
纸面上瞬间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一阵刺骨的冷风吹过庭院。
吹乱了楚青鸢耳边的鬓发。
她转过身。
军靴踩在雪地上留下清晰的脚印。
楚青鸢大步走向庄园的停机坪。
“备机。”
她对身旁的近卫队长丢下两个字。
楚青鸢抬起头。
她看向北方灰蒙蒙的天际线。
“去北地。”
楚青鸢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我要当面问清楚。”
她咬紧了嘴唇。
“他到底想干什么。”
池塘里的冰层发出一声微弱的开裂声。
细小的裂缝顺着冰面一路延伸。
直指北地防线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