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米穹顶镶嵌着刺目的聚光灯。
环形会议大厅座无虚席。
一百多名联盟议员坐在真皮座椅上。
扩音器里传出陈司衍粗重的喘息声。
“陆渊此子,仗着陆家底蕴在前线肆意妄为!”陈司衍猛地一拍面前的合金桌面。
茶杯被震翻在地,茶水泼在光洁的地板上。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大厅中央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北地三号缺口处地脉阵法爆炸的画面。
幽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冻土层被掀翻出几十米深的巨坑。
“没有最高联盟的手令,私自引爆战略级地脉武器!”陈司衍嗓门拔高。
唾沫星子喷溅在麦克风的防尘网上。
“他这是反叛行为!是在拿整个第九防线的安危当儿戏!”
“我提议,立刻褫夺陆镇岳防线镇守使的兵权。”
“调动裁决所的执法队,把陆渊押回天空之城受审!”
席间爆发出一阵附和声。
几个沈万金派系的老议员跟着敲击桌面。
议论声化作音浪在穹顶下回荡。
司空明月陷在最高处的黑金王座里。
她翘着腿,单手撑着线条硬朗的下颌。
暗金战龙铠的护臂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光。
她没有看陈司衍,视线越过人群,盯着紧闭的沉香木大门。
“陈执行官说得对,这种纨绔必须严惩!”另一名秃顶议员站起身。
他抓起桌上的电子提案板。
“他还设立了什么不受管辖的夜枭机构,这是公然践踏武道法庭的权威!”
话音未落,一声爆响打断了他的发言。
“嘭!”
四米高的沉香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两块门板门轴断裂,重重砸在地毯上。
气浪倒灌进大厅,吹翻了前排议员手里的文件。
两道漆黑的身影踏过碎木板。
两名A级基因改造死士穿着紧身战术服。
他们脸上戴着没有五官的碳纤维面具。
两人肩上扛着一个半米见方的银灰色金属箱。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陈司衍张着嘴,喉咙里的话卡在一半。
死士无视了周围上百双眼睛。
战靴踩着地毯,发出沉闷有节奏的踏步声。
他们径直走到环形会议桌正中央。
右侧死士单膝跪地,将金属箱重重放在地上。
大理石地面被砸出网状裂纹。
箱体侧面贴着一张血红色的封条,上面印着“夜枭特供”四个大字。
“放肆!”陈司衍指着两人怒喝。
“天空之城最高议会,也是你们这些军阀走狗能乱闯的?”
他调动体内气血,六阶武者的罡气在体表鼓荡。
死士没有理他。
左侧死士抬起手腕,按下一串密码。
“咔哒”一声脆响,金属箱的机械锁扣弹开。
液氮制冷的白雾顺着缝隙往外涌。
“我家主子说了。”死士嗓音干涩,透着金属合成的质感。
“他身在北地前线抽不开身,特地托我们给各位大人送份伴手礼。”
死士伸手掀开箱盖。
白雾散去。
一颗皮肉外翻的人头静静躺在防震海绵上。
人头的主人睁着眼,眼球布满黑色的血丝。
脖颈断口处的紫黑色血液已经凝固成冰渣。
苍白尖锐的下巴上还沾着泥水。
“这……这是……”秃顶议员双腿发软。
他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撞翻了麦克风。
陈司衍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体表鼓荡的气血瞬间溃散。
他双腿打着摆子,双手死死抠住桌面边缘才没摔倒。
箱体内部弹出一个微型投影仪。
幽蓝色的光线在半空中交织。
陆渊的全息半身像浮现在会议桌上方。
他穿着那件沾满血迹的黑色战术服。
短发贴在额头上。
陆渊正拿着一块破布,擦拭着手里那把三棱军刺的血槽。
通讯频道里传来呼啸的风声。
“大半夜的,各位议员雅兴不错啊。”陆渊停下动作。
他抬起眼皮,视线透过全息屏幕扫过全场。
最终定格在陈司衍那张惨白的脸上。
他随手扔掉破布,将军刺插回腿侧的刀鞘。
“陈执行官,我送的这份大礼,您还满意吗?”陆渊扯了扯衣领。
陈司衍大口喘着粗气,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你……你拿一颗万族教妖人的首级,就想抵消你的罪名?”陈司衍咬着牙反击。
陆渊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声通过扩音器传出,刮着在座每个人的耳膜。
他点开手腕上的战术终端。
一份电子档案直接传输到大厅的主屏幕上。
“这位红袍大祭司在死前,可是相当配合我。”陆渊指节敲击着屏幕。
“他供出了一条横跨三个战区的走私链。”
“第七区黑市每个月流向万族教的高纯度气血药剂,超过五万支。”
“还有一张北地三号缺口的内部阵位分布图。”
屏幕上闪过一排排密集的交易流水。
最终定格在一个标注着海外加密坐标的账户上。
陆渊凑近镜头,放大声音。
“巧了不是,这账户的最终受益人,正是陈执行官您的小儿子。”
陈司衍眼前的画面开始摇晃。
他指着陆渊的投影破口大骂。
“血口喷人!这全是伪造的!”
他转身看向高处的司空明月。
“议长大人,陆渊这是公报私仇!”
“他为了掩盖自己的违纪行为,蓄意栽赃陷害联盟元老!”
司空明月终于换了个姿势。
她放下手,身体微微前倾。
恐怖的精神力犹如实质的海啸,瞬间席卷整个大厅。
在场的所有议员顿觉胸口压上了一块千斤巨石。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声。
“栽赃?”司空明月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她伸出覆着装甲的食指,点了点陈司衍的方向。
“陆渊设立夜枭,拿的是我的特批手令。”
“夜枭办事,从不需要证据。”
她视线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议员。
“他们只管杀人,只讲结果。”
司空明月靠回椅背,抬起右手打了个手势。
“拿下他,送进死牢。”
两旁紧闭的侧门轰然开启。
数十名穿着重型护甲的联盟执法武者鱼贯而入。
战靴踩碎了地板,瞬间将陈司衍围在中央。
陈司衍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老狗。
“司空明月!你不讲规矩!”他怒吼出声。
他举起双拳,六阶武者的气血全数爆发。
赤红色的罡气刚刚浮出体表。
司空明月冷哼一声。
一股凝结成冰针的精神力刺穿了陈司衍的眉心。
陈司衍惨叫一声,罡气轰然炸裂。
两名执法武者一左一右扑上来。
合金长矛粗暴地贯穿了他的琵琶骨。
“噗嗤”两声闷响,血花四溅。
铁链缠住陈司衍的脖颈,将他像死狗一样拖往侧门。
“我不服!我要见裁决所大长老!”陈司衍的声音逐渐远去。
大厅里只剩下拖拽留下的血迹。
那些原本附和陈司衍的议员纷纷低下头。
连大气都不敢喘。
司空明月看着那条血痕。
她将目光移回陆渊的全息投影上。
“小子,你的手伸得比我想象中要远。”司空明月挑起半边眉毛。
“不过,这办事效率很合我的胃口。”
陆渊隔着屏幕微微欠身。
“为联盟除害,理所应当。”
他直起腰板,眼神锐利得像出鞘的刀。
“议长大人,北地风雪大,我还要带兵堵缺口,就不打扰各位开会了。”
没等司空明月回应。
陆渊直接切断了通讯。
全息投影闪烁了两下,化作光斑消散。
大厅中央只留下那个装人头的金属箱。
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北地前线,悬浮运兵舰底舱。
陆渊关掉手腕上的通讯界面。
他长舒了一口气。
五脏六腑里的虎豹雷音渐渐归于平静。
楚青鸢站在金属舱门边。
她穿着一套收腰的防风战术服,外罩一件黑色皮衣。
高马尾被舱内循环风吹得轻轻摇晃。
她看着陆渊转过身,快步迎上前去。
手里捏着一块巴掌大的加密数据板。
“这把火,烧透半边天了。”楚青鸢把数据板递过去。
她仰头看着陆渊的侧脸。
“天空之城那边刚传来消息,陈司衍的党羽已经被全面清洗。”
陆渊接过数据板。
他没有看屏幕,直接揣进战术裤的口袋里。
伸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指腹摩挲着粗糙的防滑纹路。
“一群躲在安乐窝里吸血的蛀虫而已。”陆渊走到舷窗前。
防弹玻璃外,暴风雪依旧在肆虐。
他看着远处隐约闪烁的防御阵法光芒。
“我交代你的另一件事,办妥了吗?”陆渊偏过头。
视线落在楚青鸢握着刀鞘的右手上。
“江南王沈万金的领地,封锁干净了没?”
楚青鸢握刀的手收紧了力道。
她迎上陆渊的目光。
“夜枭第六小队已经接管了江南主城的三个星港。”楚青鸢语速极快。
“所有出境航线强行熔断。”
“按照你的连坐要求,沈家三族之内的嫡系旁支,一个没漏。”
陆渊转回身子,靠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
“抄家的动静大点。”他抬起右手,做了个下劈的手势。
“反抗的,就地绞杀。”
“把他们金库里囤的灵石,连夜给我运到北地来。”
楚青鸢点了点头,按下耳麦准备下达指令。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突然在底舱内炸响。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光影打在陆渊没有表情的脸上。
舱室底部传来剧烈的震动。
“轰隆!”
悬浮舰的重力系统发出一声哀鸣。
陆渊猛地站直身子,拔出军刺。
视线死死盯向舰尾的封闭通道。
一股浓烈的焚血散甜腻味,顺着通风口灌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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