硫磺味顺着岩缝往上顶。
坑底红光和紫气搅在一块。
陆渊用靴尖踢开一块碎石。
碎石滚落下去,连个回声都没激起。
头顶的雷云突然炸开一道刺眼的白光。
气浪从高空倒灌进山林。
几百棵需要两人抱的古树被拦腰截断。
木茬子满天飞。
一个穿着灰布长袍的干瘦老头砸在裂缝边缘。
花岗岩地面像蛛网一样往下塌陷。
老头单手倒提着一杆暗红色长枪。
枪尖还在往下滴着水汽。
楚青鸢猛地回头,长刀抽了一半又按回刀鞘。
“爷爷?您怎么跑江南来了?”
楚狂澜理都没理孙女。
他抖了抖长袍上的灰尘。
左肋骨那个常年透着死气的黑斑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暴烈如火的雄浑气血。
老头子大步走到天坑边。
宗师境的威压直接盖在三千死营士兵头顶。
死士们的膝盖连弯都没弯一下。
陆渊抬起眼皮看他。
“毒刚拔干净,就出来乱窜?”
陆渊摸出一根烟点上。
“江南王这滩浑水,轮不到武圣府来蹚。”
楚狂澜冷哼一声,长枪重重杵在地上。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扫过全场。
“你当老夫愿意管你这烂摊子?”
他伸手指着坑底那片紫气。
“这种绝品灵石髓,消息早散出去了。”
“没我这把老骨头镇着,中原那几条老狗早晚反扑。”
楚狂澜侧过身,让出正中心的位置。
“滚下去吸你的。”
“这地方的门,老夫今天替你看了。”
陆渊咬着烟嘴,吐出一口浓烟。
他没道谢,伸手解开风衣的金属扣子。
脱下带血的外套扔给楚青鸢。
陆渊纵身一跃,直接砸向百米深的坑底。
耳边风声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
失重感扯着五脏六腑。
双脚触底。
战靴把石板踩出两个深坑。
紫气浓稠得像浆糊,直往鼻孔里钻。
前方五米处,有一方天然形成的石坑。
坑里积着半池子紫色的液体。
液体表面像烧开的沸水,翻滚着气泡。
这就是灵石髓。
整个江南王金库加起来,也不及这一口池子的价值。
陆渊几步走到池边。
高温烤得他战术服边缘微微卷曲。
他没有犹豫,抬脚迈进池子。
刚一坐下。
刺啦一声刺耳的爆响。
特种纤维制成的战术长裤瞬间气化成灰。
滚烫的能量顺着大腿毛孔强行撞进体内。
仿佛成千上万根烧红的钢针在血管里穿梭。
陆渊脸色一白,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经脉被这股蛮横的灵力瞬间撑裂。
紧接着又在灵石髓的药力下快速愈合。
撕裂,重组。
剧痛呈几何倍数叠加。
脑子里的电子音跟着疯狂响彻。
【叮——环境扫描完毕。】
【检测到高纯度灵矿核心液。】
【气血冲关模式开启。】
【体质突破概率评估:百分之六十。】
陆渊猛地睁眼。
瞳孔里布满蛛网般的红血丝。
“百分之六十?”
他喘着粗气,双手死死扒住池边的岩石。
指甲劈裂,鲜血混着石屑往下掉。
“我陆渊做事,不碰有概率的局!”
【警告:监测到宿主体内隐蔽基因锁剧烈震荡。】
【发现未知古老血脉残存轨迹。】
陆渊体表的皮肤开始大面积龟裂。
上千道细长的血口子崩开。
原本鲜红的血液里,渗出几滴金灿灿的血珠。
血珠刚一露头,就被池水的高温蒸发成金雾。
“系统,给我启动所有储备算力!”
陆渊仰起头,脖颈青筋暴凸。
“把《雷音呼吸法》往死里推演!”
“老子今天要一次通关!”
【收到高级指令。】
【超维度算力全开,推演进度加载中……】
心脏跳动骤然失控。
“咚!”
胸膛深处炸开一声沉闷的巨响。
这声音不像人发出的。
倒像是被囚禁了上万年的凶兽在拿头撞铁门。
音波化作实质的涟漪,狠狠切开周遭的雾气。
声浪顺着坑壁直冲地表。
天坑边缘。
负责警戒的十几个死营校尉齐齐倒退三步。
他们是没有痛觉的改造怪物。
此刻却集体捂住胸口。
面具下的口鼻涌出大股的黑血。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楚青鸢手腕一转,半截长刀挡在身前。
冰霜罡气在身前结成一面厚重的冰盾。
“咔——”
冰盾只撑了半秒,直接炸成粉末。
楚青鸢脸色大变,被气浪掀飞出去。
楚狂澜一步横跨,大手扣住孙女的肩膀稳住她。
老头子单手持枪,枪杆震得嗡嗡作响。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胎?”
楚狂澜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坑底翻涌的紫光。
他纵横沙场大半辈子,也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动静。
楚青鸢抹掉下巴的冰渣。
“爷爷,他这气血暴走,会不会直接爆体?”
“爆个屁!”
楚狂澜啐了一口,攥紧枪杆的手背暴起青筋。
“这小子在冲击五阶门槛。”
楚青鸢愣在原地,握刀的手都在抖。
“五阶?什么五阶破境能把A级死士震吐血?”
“他这五阶,抵得上普通宗师渡天劫了。”
楚狂澜深吸了一口混着硫磺味的空气。
坑底的动静越来越大。
雷音从单调的闷响,变成了连绵不绝的滚雷。
每一声都砸在外面这些人的心脏节拍上。
坑底池中。
陆渊大口吞咽着蒸腾上来的灵气。
紫色的池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水面疯狂下降。
他体内的骨骼已经完全被雷音洗刷成了暗金色。
五脏六腑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系统面板上的数据像瀑布一样往下刷。
【气血值异常飙升:6.8。】
皮肤表面的裂口全部结出一层黑红的厚痂。
【推演进度破限,功法契合度百分百。】
【气血值:7.5。】
【气血值:8.9。】
金色的血液取代了原本的血液。
在血管里奔腾咆哮,发出江河决堤的声响。
当池子里最后一滴紫液被毛孔吸干。
那串猩红的数字停顿了半秒。
随即疯狂跳跃。
【气血值:9.9!】
陆渊双眼猛地睁开。
他双手握拳,对着身前的虚空猛地一锤。
“破!”
“轰隆——”
坑底的岩层被他纯靠肉身力量锤出一个大坑。
雷音轰鸣达到顶峰。
直接撕开云层,把天空映成了暗金色。
【气血值突破极限阈值:10.0。】
【恭喜宿主,正式迈入五阶武者境。】
池壁周围的花岗岩因为承受不住他的气场,寸寸碎裂。
陆渊站直身体。
他轻轻抖了抖肩膀。
体表那层黑红色的血痂哗啦啦剥落。
露出底下紧实匀称的皮肉。
他没有外放一丁点气血罡气。
就这么随手往前打出一拳。
“砰!”
刺耳的音爆声在拳头上炸开。
空气被这股蛮横到极点的肉体力硬生生砸穿。
一条长达半米的真空黑痕悬在半空中。
四周的气流疯狂涌进去填补空白。
发出尖锐的嘶鸣。
陆渊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他双腿微微弯曲,肌肉猛地绷紧。
“嘭!”
原地留下一个直径五米的深坑。
他人已经像离弦的重型弩箭,直冲百米高的地表。
楚青鸢只觉得眼前刮过一阵狂风。
一个黑影重重砸在裂缝边缘。
地面剧烈震颤。
陆渊光着上身站定。
暗金光芒在他眼底逐渐隐没。
楚青鸢赶紧把风衣扔过去。
陆渊接住衣服,单手甩到肩上套好。
楚狂澜提着长枪凑了过来。
老头子像看怪物一样围着陆渊绕了两圈。
他突然一翻手腕。
暗红色的枪杆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抽陆渊的后背。
这一下没用罡气,全是武圣实打实的肉身力量。
连装甲车都能抽成两截。
陆渊连头都没回。
他反手往后一抓。
“啪!”
五根指头稳稳扣住粗壮的枪杆。
枪身上携带的巨力被他脚下的花岗岩全部吃掉。
地面直接沉下去半尺。
陆渊的手纹丝不动,连皮都没破。
楚狂澜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抽回长枪。
“你小子这肉身……真他娘的活见鬼了。”
老头子连着咂了好几下嘴。
“大宗师不拿兵器,都未必破得了你的防。”
陆渊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子。
“推演出来的一点微末成果罢了,还远远没到极限。”
他从裤兜里摸出干瘪的烟盒,磕出一根咬在嘴里。
“沈家的东西,抄干净了吗?”
楚青鸢走上前半步,递过来一块军用加密战术板。
“夜枭第六小队汇报,江南主城的三个星港全部搬空。”
她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
“极品灵石装了十二艘重型运输舰。”
陆渊拿过战术板,大拇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他从风衣内侧掏出战术耳机戴上。
指腹按住全频段通讯键。
“各单位注意。”
陆渊的声音冷得像北地刮来的白毛风。
“沈家的底蕴,既然已经吃到我们肚子里了。”
“那北地三号缺口的账,就用不着这么保守地算了。”
楚青鸢猛地抬头。
“你不打算回防线填缺口了?”
陆渊吐出一口灰白的烟雾。
他转身看向夜幕笼罩的北方。
伸手拔出腿侧的三棱军刺。
手指在粗糙的血槽上慢慢刮过。
“防线那是被动挨打的乌龟壳。”
他对着麦克风,下达了最高指令。
“主舰航线重置,坐标向前推进一千公里。”
陆渊眼里的杀气如有实质,刺得楚青鸢头皮发麻。
“我们要直接穿过缺口,进攻万族腹地。”
“今晚,去血战戈壁,宰两个兽王来祭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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