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战戈壁的风沙味还没散尽。
一艘银白色的重型浮空战舰撕开云层。
战舰尾部的离子推进器喷吐出幽蓝尾焰。
庞大的舰身在半空中强行减速。
沉重的合金起落架重重砸在天空之城空港的接驳甲板上。
气浪掀翻了周围几架悬浮引导车。
全透明的纳米地板下方,是万米高空翻滚的云海。
四周矗立着流光溢彩的摩天大楼。
全息投影广告牌在玻璃幕墙上交替闪烁。
舱门开启。
刺骨的高空气流倒灌进机舱。
陆渊咬着没点燃的香烟,踩着折叠舷梯往下走。
他身上那件黑色皮质风衣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渍。
左手拎着个往外渗血的黑色战术背包。
陆镇岳跟在后面,脚步有些发飘。
他搓着满是冷汗的手掌。
视线不停打量周围巡逻的重装机甲。
“渊儿,收敛点。”
陆镇岳压低嗓音,凑到陆渊耳边。
“这里是联盟心脏,不是咱们北地的荒郊野岭。”
“副议长、几大家族的话事人,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咱们刚在江南府抢了那条绝品矿脉。”
“这时候跑来最高总部,无异于羊入虎口。”
陆渊走在前面,皮鞋踩着悬浮舷梯的金属踏板。
他随手从兜里摸出打火机。
橘黄色的火苗亮起。
陆渊深吸一口,吐出浓重的烟雾。
“不来总部,怎么把江南那把火彻底烧旺?”
他把手里的战术背包扔给旁边的A级基因死士。
背包口豁开一半。
一颗长着六只眼睛的八阶兽王脑袋滚落出来。
紫色的血液蹭在光洁的纳米地板上。
陆渊踩在兽王黏糊糊的触角上。
用力将其碾碎。
“那些老东西想在议会桌上瓜分我们陆家的战果。”
“我就偏要当着他们的面,把桌子给掀了。”
两百名佩戴无面具的夜枭卫队紧随其后出舱。
清一色的黑色战术服,连呼吸频率都整齐划一。
沉闷的脚步声像重锤砸在玻璃长廊上。
前方是通往联盟议会的环形迎宾大厅。
大厅穹顶悬挂着十二盏水晶巨钻吊灯。
流水长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一群穿着高定礼服的年轻男女正举着水晶杯碰杯。
名贵的灵气酒液在灯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泽。
这里聚集了联盟十二个超级财阀的核心继承人。
随便拉出来一个,气血值都在六阶以上。
全是用海量灵石和高阶凶兽心头血硬生生喂出来的天才。
沉重的战靴踏进大厅大门。
交响乐的伴奏声戛然而止。
几十双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齐刷刷投射过来。
血腥味瞬间污染了这片高档社交场。
一个穿着白色燕尾服的年轻男人放下酒杯。
他推开身边倒酒的女伴,往大厅正中间挪了两步。
正好挡在陆渊前进的必经之路上。
“这股下水道里的血腥味,真冲鼻子。”
白服青年掏出丝帕,捂住口鼻扇了扇。
他上下打量着陆渊沾满血污的风衣。
“听说北地那边出了个暴发户,喜欢拿万族教徒的脑袋堆京观。”
青年挑起眉毛,嗤笑出声。
“今天这算是见着活人了。”
旁边几个端着酒杯的豪门子弟跟着哄笑起来。
“王少,人家可是连议会大门都敢踹的主。”
一个染着红发的青年阴阳怪气地拱火。
“你这么拦着,当心人家那什么夜枭小队拿刀砍你啊。”
被称为王少的青年扔掉丝帕。
他叫王道一,联盟副议长的亲孙子。
七阶巅峰的气血波动在他体表隐隐流转。
借着副议长亲孙子的名头,没人敢不卖他几分薄面。
王道一端起桌上一杯刚倒满的红酒。
指节敲了敲高脚杯的杯壁。
“陆渊对吧?”
他下巴微抬,用鼻孔对着陆渊。
“我这人脾气直,看不惯别人比我更嚣张。”
陆镇岳认出了王道一胸口的副议长家族徽章。
他脸色骤变,急忙上前想把陆渊拉到身后。
“王公子见谅,前线军务紧急……”
陆镇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渊抬手打断。
陆渊看都没看陆镇岳一眼。
他走到王道一面前半米处停下。
刺鼻的硫磺血腥味直接盖过了大厅里的昂贵香水味。
“你拦我的路,就为了说这些废话?”
陆渊掏出战术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缝里的血痂。
王道一眼角抽搐几下。
他举起手里的红酒杯,往前递了半寸。
“来,跟我的人切磋一下。”
王道一指了指身后两个肌肉虬结的护卫。
“赢了,这杯酒我请你喝。”
“要是输了,让你那群黑衣狗腿子在门口跪一排,把地板给我舔干净。”
陆渊停下擦手的动作。
他把脏手帕随手丢在王道一纯白色的皮鞋面上。
暗红色的血渍瞬间洇透了洁白的皮革。
“我不喜欢切磋。”
陆渊嗓音嘶哑,像是砂纸打磨过金属。
“我只喜欢杀人。”
话音落地的瞬间。
陆渊动了。
鞋底摩擦纳米地板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没有罡气外放,没有蓄力动作。
气流被他强横的肉身直接撞破。
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波纹。
“砰!”
气爆声在大厅中央炸响。
王道一甚至还在晃动着高脚杯。
他引以为傲的七阶巅峰气血防护罩,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
陆渊修长有力的五指带着暗金色的残影。
直接穿透罡气,死死钳住了他的喉结。
巨大的惯性带着王道一双脚离地。
陆渊单手发力,直接把他举到了半空中。
指骨收紧。
“呃——”
王道一双眼暴凸,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水晶高脚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猩红的酒液溅射开来。
“放肆!”
身后的两名八阶护卫怒喝出声。
战刀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
赤红色的刀芒交错斩向陆渊的后背。
陆渊连头都没回。
他身后两道黑影瞬间越过防线。
两名A级死士后发先至。
纯黑色的机械手臂直接捏住了下落的刀刃。
“咔巴!”
甲级合金锻造的战刀被硬生生掰断。
死士抬腿就是两脚正蹬。
两名八阶护卫胸骨凹陷,像破布麻袋一样飞出大厅。
撞塌了走廊的承重柱,滚在废墟里没了动静。
全场鸦雀无声。
连掉根针都能听得见。
那些豪门天才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红发青年双腿打摆,酒杯掉在脚背上都没察觉。
王道一双手死死抠住陆渊的手背。
他拼命催动体内的七阶气血。
赤红色的罡气刚刚浮出体表。
陆渊胸腔内爆发出一阵沉闷的虎豹雷音。
“咚!”
肉眼可见的音波震荡开来。
王道一体内的气血被这股霸道的雷音当场震散。
他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在空中徒劳地蹬着双腿。
脸色憋成酱紫,眼球充血外凸。
“七阶?”
陆渊偏过头,打量着手里挣扎的废材。
“全靠药剂灌出来的虚浮境界,连北地吃人肉的野狗都不如。”
陆渊手指再次发力。
指尖直接扣进了王道一脖颈的皮肉里。
鲜血顺着陆渊的指缝往下滴落。
“住手!”
刺耳的防空警报在穹顶拉响。
三队穿着全封闭动能装甲的警卫队从侧门涌入。
三十多支大口径高能镭射枪齐刷刷对准了陆渊的脑袋。
幽蓝色的充能光芒在大厅里闪烁。
带队的警卫队长是个光头壮汉。
他大步跨过地上的碎玻璃,手里握着一柄充能战斧。
“这里是天空之城核心区,不准私斗!”
警卫队长盯着陆渊手里的王道一,额头冒出冷汗。
“立刻把王少放下!双手抱头蹲地!”
“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击杀措施!”
陆镇岳急得直跺脚。
他运转气血冲到陆渊身边。
“逆子!你真要把天捅破吗!”
陆镇岳伸手去掰陆渊的手腕。
“那是副议长的独孙,你杀了他,咱们全都得交代在这!”
陆渊手腕微抖,一股巧劲把陆镇岳震开半步。
他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光头队长。
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陆渊手腕翻转。
他像丢垃圾一样,把半死不活的王道一砸在地板上。
“嘭!”
纳米地板被砸出几道放射性裂纹。
王道一捂着喉咙,趴在地上剧烈咳嗽。
吐出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警卫队长长舒一口气。
他手指扣在充能战斧的发射扳机上。
刚举起手准备下令实施抓捕。
“别拿破铜烂铁指着我的头。”
陆渊掏出那张刻着黑色夜枭图案的合金身份牌。
随手丢在警卫队长的战斧宽刃上。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大厅里回荡。
“我是联盟夜枭指挥官。”
陆渊解开风衣的两粒扣子,露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往前踏出一步,胸膛直接顶在一把镭射枪的枪口上。
五阶极致肉身散发出的高温,把枪管前端烤得变了颜色。
“根据最高联盟议长签署的特权。”
陆渊盯着警卫队长的眼睛,声音冷酷。
“我拥有便宜行事之权。”
“无需审判,有权现场处决任何威胁战区安全的隐患。”
陆渊指着地上爬不起来的王道一。
“前线将士在血战戈壁拼命。”
“他却在战时条例管控期,聚众饮酒,阻碍一线将领述职。”
陆渊拔出腿侧的三棱军刺。
粗糙的血槽上还沾着紫色的兽王血液。
他将刀尖悬在王道一的后脑勺上方。
“我定他个动摇军心之罪,当场格杀。”
陆渊抬起眼皮,视线扫过那些端枪的警卫。
“你们哪个有意见?站出来。”
光头队长狂咽唾沫。
战斧底部的能量核心发出刺耳蜂鸣,但他连扣扳机的勇气都没有。
夜枭的名字,这两天已经在高层圈子里传疯了。
那就是一群疯狗。
连陈司衍这种联盟元老都被当众废了。
他一个看大门的警卫队长,拿什么去拦。
王道一趴在地上,裤裆洇出一大片黄色的水渍。
尿骚味混着血腥味散开。
那些豪门子弟吓得纷纷后退,缩在墙角不敢吱声。
“当着我的面杀人,陆渊,你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二楼回旋楼梯传下。
声音不大,却直接盖过了大厅里的警报声。
恐怖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
压得所有警卫手里的枪械直往地下沉。
司空明月穿着暗金战龙铠的便装版。
收腰的设计勾勒出凌厉的线条。
她单手扶着红木栏杆,迈着长腿缓步走下。
视线越过人群,落在陆渊那把军刺上。
她嘴角上扬,敲了敲坚硬的金属护臂。
“不过,夜枭的指挥官,确实有这个先斩后奏的特权。”
司空明月走到大厅中央。
战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脆响。
“警卫队,退下。”
三十支镭射枪瞬间收回保险,枪口齐刷刷朝下。
警卫队长如蒙大赦,擦着冷汗立正敬礼。
司空明月伸出战靴,踩在王道一颤抖的手背上。
她偏过头,扫视着墙角那群瑟瑟发抖的世家子弟。
“这脑袋不够硬的,非要往他刀口上撞。”
司空明月语气平淡,透着看戏的慵懒。
“刚才谁还想试他的特权?站出来,让我看看骨头有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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