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的地板被王道一的血染红。司空明月的战靴碾在王道一的手背上。
骨裂声在这大厅里显得尤为刺耳。
王道一疼得浑身抽搐。他死死咬着牙冠,连惨叫都不敢发出来。
墙角那群豪门子弟,此刻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裆里。红发青年双腿打摆,液体顺着裤管往下滴。
司空明月收回脚,甩了甩背后的披风。
“夜枭办案,闲杂人等滚出去。”
她扫了眼站在一旁狂擦冷汗的光头队长。
队长如蒙大赦。他一挥手,带着手下架起地上半死不活的王道一,连同那两个被废掉的护卫,逃出大厅。
这群人连滚带爬地跑了个干净。玻璃渣扎进他们的鞋底,也没人敢停下。
大厅瞬间空旷。
陆渊收回悬在半空的军刺。他在白西装上蹭掉血迹,插回腿侧的刀鞘。
“议长好兴致。”陆渊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香烟。
司空明月看着陆渊。视线在他那件沾血的风衣上停留了两秒。
“你这把火,烧得比我预想还旺。”她转身走向大厅尽头的升降梯。
“跟我来。”司空明月迈开长腿,“有几个老家伙,早就在上面等急了。”
陆渊吐出烟雾。他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陆镇岳站在原地。他双腿发软迈不开。擦了把额头的汗,刚想跟上。
“陆镇守使留在这里喝杯酒吧。”司空明月头也没回。
“接下来的事,你那颗心脏受不了。”
陆镇岳僵在原地。他看着儿子的背影,脸色变换,最终长叹一口气,靠在柱子上。
透明的升降梯拔地而起。脚下翻滚的云海被甩在后面。
合金门滑开。
穹顶秘室内光线昏暗。一张全息战术桌摆在正中。
司空明月大步走到主位坐下。战龙铠泛着寒芒。
会议桌两侧,端坐着三位老者。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庞大的气血波动。
连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力量扭曲。
这是人类防线硕果仅存的三位九阶武圣。他们镇守着最后的大后方。
陆渊扯开司空明月右手边的椅子。他一屁股坐下。
陆渊把脚搭在战术桌边缘。鞋底的烂泥直接蹭在发光的纳米屏幕上。
对面的红袍老头冷哼出声。“规矩都喂了狗了?”
这老头是镇守东部防线的陈武圣,脾气火爆。
一股排山倒海的宗师威压直接隔空撞向陆渊。
陆渊连眼皮都没抬。他胸腔内发出一声闷响。
“咚!”
肉身气血激荡,硬生生把这股威压震散。
他弹了弹烟灰。“北地前线一天死一万多号人。”
陆渊迎着陈武圣杀人的目光看过去。“陈武圣要是觉得规矩比命值钱,不如去血战戈壁给异兽讲规矩。”
“你找死!”陈武圣猛地拍在桌面上。合金桌面震出一圈裂纹。
他手腕一翻,一股罡气化作利刃,直切陆渊的咽喉。
陆渊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暗金血液在血管里咆哮。
司空明月曲起手指,一指弹碎了那道罡气。
她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行了,叫你们来不是动手打架的。”
她看向陆渊。“你搞出个夜枭,在江南杀得血流成河。现在跑到最高议会来,总要拿出点真章程。”
“北地三号缺口的事,你打算怎么填?”
陆渊吸了口烟。他把烟头按灭在桌面的虚拟投影里。
“填缺口那是被动挨打的战术。”陆渊站起身,走到全息战术地图前。
他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紧绷的背部肌肉在风衣下若隐若现。
“万族母巢防御森严,外围盘踞着上百万高阶异兽。但它内部的‘共生系统’,是致命弱点。”
陆渊伸出手指,在代表母巢的红区画了个圈。
左侧的灰衣老头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派死士进去投毒?”
老头连连摇头。“那是去送死。八阶以上的兽王嗅觉极其灵敏,外来毒素还没靠近就会被察觉。”
陆渊笑出声来。“派人进去投毒?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他直起身,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万族教那群杂碎整天盼着‘神降’。”
陆渊扯了扯嘴角。“我们就大发慈悲,帮他们一把,给他们送个真神过去。”
三位武圣面面相觑。他们没听懂陆渊话里的机锋。
司空明月身体前倾。“说具体点。”
陆渊从内衣口袋里摸出一块黑色加密数据盘。他随手丢在战术桌上。
数据盘自动读取。全息屏幕上瞬间弹出大量分子结构图。
“这是我的人在江南实验室搞出的新药剂。”
陆渊指着半空中旋转的幽绿基因链。
“基于异族皇血逆向推演的灭绝型母巢毒素。”
他敲了敲屏幕边缘。“它无色无味。甚至算不上毒药,更像是一种‘进化催化剂’。”
“这药剂进入万族体内初期,会产生气血暴涨的假象,让它们误以为得到了母巢的赐福。”
陆渊眼里闪过凶光。“我们将这种病毒注入抓来的高级祭司体内。”
“然后想办法让他们‘逃’回母巢去朝圣。”
“这些活体病毒库一旦混入母巢水源。”
他双手猛地往中间一合,做了一个爆炸手势。
“母巢核心就会被这种虚假的进化源头诱导,疯狂吞噬周围生机。”
“不出三天,它们引以为傲的繁衍系统就会彻底崩溃。幼体基因链断裂,变异成互相吞噬的怪物。”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只有中央空调运转的嗡鸣声在回荡。
三位武圣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基因链。他们见惯了尸山血海,此刻却也忍不住后背发凉。
这不仅仅是杀戮。
这是要从根源上抹除一个种族。
这小子的心黑到了极点。
司空明月手指敲击座椅扶手。暗金护臂发出清脆的响声。
“计划可行。”她盯着陆渊的眼睛。“但操作起来没那么简单。”
“高阶祭司返回母巢,必然会经过严格的基因甄别。北地防线现在被盯得很死。”
司空明月停顿一下。“你要怎么确保他们能顺利把病毒带进核心区?”
“你要什么代价?”
陆渊拉开椅子重新坐下。他摸出干瘪烟盒,又点了一根。
火光映亮他的脸庞。
“为了让万族高层确信,这是一场由万族教内部发起的神降仪式。”
陆渊吐出浓烟。“北地防线,要先退避五十里。”
陈武圣眼珠子快瞪出来了。他猛地站起,“退避五十里?”
陆渊语气平淡。他像是在讨论明天的早餐。
“把三号缺口彻底撕开。放那群异兽先锋军进来。”
“万族教的高层需要用一场大胜,来向母巢证明价值。这样那几个携带病毒的祭司,才能获得面见母巢核心的资格。”
陆渊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战术桌。
“在那之前,这五十里防线内的几个卫星城,平民需要做些牺牲。”
这话一出,室内的气温仿佛降到了冰点。
一直没开口的灰衣老头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他气血翻涌,花白胡须都在发抖。
“陆渊!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老头指着地图上几个代表卫星城的蓝点,手指打颤。
“那可是三十万人族百姓!你就这么把他们当成诱饵扔给畜生?”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是魔鬼行径!老夫绝不同意!”
陈武圣也跟着怒吼。“没错!我们武者浴血奋战,就是为了保护他们。你这么做,和万族教的杂碎有什么区别!”
浩瀚的武圣威压死死锁定陆渊,似乎要将他当场镇压。灰衣老头甚至催动了背后的长剑。
剑鸣声在大厅里回响。
“陆渊!你若是敢这么干,老夫现在就斩了你!”剑尖直指陆渊的咽喉。
面对两位九阶武圣的滔天怒火,陆渊连眼皮都没抬。
他体内暗金血液奔腾。雷音激荡,生生顶住了威压。
面对剑尖,他不仅没退,反而往前凑了半寸。锋利的剑气在脖颈划出血痕。
陆渊咬着烟嘴,偏过头看着灰衣老头。
“老头,你有种就刺下去。我一死,江南沈家查出的账本就会发到全网。到时候防线上一半将领都要人头落地。你敢吗?”
老武圣手腕一抖。剑尖停在半空。
司空明月屈指一弹。一道罡气打偏了长剑。“够了。”
陆渊笑出声来。满眼讥讽。
“保护?”
“你所谓的保护,就是把我们的精锐一批批填进三号缺口那个绞肉机里?”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老者面前。五阶体魄硬顶着武圣威压,半步不退。
“老东西,你去翻翻军部的阵亡名单。”
陆渊伸出食指,用力戳着战术桌地图。指甲磕在屏幕上当当响。
“过去十年,北地防线死了多少人?三百万!整整三百万武者!”
他声音逐渐拔高。像闷雷在秘室内炸响。
“这三十万平民不死,明天就得死三十万武者!后天就得防线全线崩盘!”
“到时候,整个中原腹地的几十亿人,全都要给异兽当口粮!”
陆渊转过头,不再理会哑口无言的老头。
他径直走向主位上的司空明月。
“那你就继续看着战损名单哭鼻子吧。”
陆渊双手撑在司空明月的椅子扶手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最高议长。
两人的脸相距不到二十厘米。温热呼吸交错。
“议长,给句话。”
陆渊眼神如刀,直刺司空明月眼底。
“是要一小部分人的命。”
“还是要整个人族的未来。”
司空明月仰起头,迎着陆渊逼人的目光。
她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愤怒,也没有犹豫。
只有逐渐燃烧的狂热。
这小子彻头彻尾是个疯子。
但也只有这种连同胞命都能当筹码的疯子,才配在死局里掀翻棋盘。
司空明月推开陆渊的手臂。她缓缓站起身,战甲发出金属碰撞声。
她环视一圈脸色铁青的武圣。
“我意已决。”
司空明月的声音极冷。透着杀气。
“北地防线撤离计划取消,驻军后撤五十里,全面收缩防御圈。”
灰衣老头满脸痛心疾首。他双眼通红,“议长!这会遗臭万年的!”
司空明月猛地拔出腰间战刀。“铮”的一声金属爆音。
半截刀刃直接插进合金桌面。刀尾剧烈震颤。
“骂名我司空明月来背!不用你们操心!”
她拔出战刀,反手归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
司空明月转过身,看着眼前的陆渊。她缓缓点头。
“准。”
她伸手拍了拍陆渊肩膀上沾染的灰尘。
“这件事,夜枭全权负责。”
司空明月冷笑出声。“防线上主张死守的废物,肯定会跳出来找麻烦。”
“挡路的人,陆渊你有权自行处理。”
陆渊后退半步,随手丢掉烟头。他用皮鞋碾碎火星。
“就等您这句话。”
他转过身,大步向秘室大门走去。风衣下摆在空中划过残影。
走到合金门前时,陆渊突然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顺便说一句,那三十万平民里,我会派夜枭的人混进去。”
陆渊的嗓音在空旷秘室内回荡。
“万族教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旦露头接收祭品。”
“我会连他们带异兽,一起炼成灯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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