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浮空运兵舰撕开北地的漫天风雪。战舰引擎发出沉闷轰鸣。庞大的舰身压碎了半空中飞舞的冰雹。沉重的合金起落架重重砸在三号缺口的接驳甲板上。
减速气浪掀飞了甲板边缘的几个破木箱。气浪还未散尽，舱门轰然开启。
陆渊踩着战靴走出机舱。他换上了一套剪裁贴身的黑色战术服。楚青鸢送的S级冰蚕防御内甲贴身穿着。北地独有的风雪裹挟着浓重腥臭味，直往肺管子里钻。
陆镇岳裹着厚重的军大衣跟在后面。他搓着手，脸色冻得发青。
五百名A级基因改造死士整齐划一地走下舷梯。黑色战术服融入夜色。纯黑金属手臂泛着冷光。五百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电子眼扫视着四周。整齐的踏步声震得钢板震颤。
基地操场上横七竖八躺着三千多号人。制服破烂不堪，沾满血污。
有人抱着卷刃的战刀打呼噜。有人聚在火堆边搓着脖子上的泥垢。几个穿着军官服的男人围着几张拼起来的行军床掷骰子。旁边还摆着几瓶劣质烧酒。
听到接驳甲板的动静，人群慢吞吞地抬起头。
一个瞎了左眼的老兵痞叼着半根卷烟。他靠在沙袋上，斜眼看着走下舷梯的陆渊。
“新来的镇守使？”老兵痞吐出一个劣质烟圈。“带粮饷了吗？”
底下一阵哄笑。溃兵们纷纷站起身。
“指挥官，咱们什么时候发粮饷啊？”
“没高阶灵石，老子连提刀的力气都没有！”
“断粮五天了，还打个屁的仗。赶紧滚回内城吃奶去吧！”
口哨声此起彼伏。几百个油盐不进的兵痞扯着嗓子起哄。
陆渊走到高台上。居高临下俯视这群烂泥。他掏出打火机。橘黄火焰亮起。陆渊点燃香烟。
“去。”陆渊吐出青烟。
两名A级死士从阴影中弹射而出。速度快出残影。
金属手爪直接撕开火堆边的人群。
“干什么！你们敢动老子！”
掷骰子的三个军官被死士倒提着脚踝，硬生生拖上高台。
三名八阶初段的军官拼命催动气血。赤红罡气刚冒出头。
死士机械手臂猛地收紧。“咔巴”一声脆响。
军官的腿骨被当场捏断。气血屏障像纸糊一样粉碎。
“跪下。”死士一脚踹在军官的后腰上。
三人齐刷刷跪倒在陆渊脚边。膝盖砸在铁板上发出闷响。
全场的哄笑声戛然而止。老兵痞手里的半截卷烟掉在雪地里。
“长官！长官饶命！”带头的中校军官额头磕在铁板上。“我们只是打牌娱乐！”
陆渊拔出大腿外侧的三棱军刺。
“前线断粮五天。你们床底下的暗格里，藏着六箱高阶灵石和五十支战术营养液。”
粗糙的军刺刀尖挑起中校的下巴。
“军用物资倒卖换钱。胆子挺大。”
中校冷汗打湿了后背。“那是我……我攒的……”
话音未落。陆渊手腕翻转。
军刺直接贯穿中校的咽喉。三道血槽瞬间放血。紫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生锈的铁板上。
陆渊抽出军刺。中校捂着脖子倒地抽搐。气管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
另外两名军官吓得尿了裤子。连滚带爬想往台下逃。
两名死士手起刀落。黑色掌刃斩断颈椎。两颗人头滚下高台。一路滚到老兵痞的战靴边缘。
血腥味顺着冷风灌进每个人的鼻腔。整个操场死一般寂静。只有人头断颈处的往外冒血声。
陆渊拿过死士递来的布条。慢条斯理地擦拭军刺上的血迹。
他把沾血的布条丢在死尸的脸上。
“夜枭不需要废物。”陆渊嗓音嘶哑，传遍整个操场。“从今天起，食物和灵石只发给强者。”
陆渊抬手指向高墙外。
防线五十里外，异兽的绿瞳在黑暗中闪烁。
“防线后撤五十里。我们现在就在万族的嘴边上。”
陆渊拍了拍高台的铁栏杆。
“明天开始，全员接受我的特训。”
“通不过训练的，我不杀你们。”
陆渊咬着烟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我会把你们扒光护甲，扔到渊墙外面去当诱饵。”
底下的人群引发一阵骚动。
“这是让我们去送死！”一个年轻士兵红着眼怒吼。他拔出腰间的短刀。
陆渊连看都没看他。
“发灵石。按阶级发。”陆渊转头对陆镇岳下令。
陆镇岳扯下军大衣。他一脚踢开地上的无头尸体。
一箱箱高阶灵石从战舰仓库抬出。死士将沉重的木箱直接砸在高台上。
木箱碎裂。浓郁灵气充斥着整个空间。
饥饿的溃兵们眼睛发绿。口水狂咽。几千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发光的石头。
接下来的七天。三号缺口变成了炼狱。
陆渊结合超维悟性系统，把《雷音呼吸法》拆解成速成粗暴版本。
每天天不亮，三千溃兵就被死士拿着充能电鞭赶出营房。
零下三十度的冰天雪地里，全员赤着上身。
陆渊亲自传授呼吸节奏。
“吸气入腹！五脏收紧！引气血撞击胸骨！”
陆渊双手背在身后，游走在方阵中。皮鞋踩在积雪上嘎吱作响。
一个瘦弱新兵没掌握节奏。气血逆流，“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死士直接上前，揪住新兵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拖出方阵。
“不及格。扔出墙外。”陆渊头也不回。
“长官！再给我一次机会！”新兵扒着雪地惨叫。指甲在冰面上抓出血痕。
没人理会。
当晚，墙外传来新兵被三头幽冥狼撕碎的咀嚼声。凄厉的惨叫声回荡了半个小时。
剩下的人拼了命地照做。体内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响动。
痛苦带来的是肉眼可见的回报。
配合不限量的灵石供应。溃兵们的气血值开始反常飙升。
那些常年停滞在三阶的散兵，硬生生顶到了四阶。皮肉变得像岩石一样坚硬。
高压总会带来反弹。
第三天夜里。七个受不了高强度折磨的老兵结伴潜逃。
他们刚翻过东侧矮墙。迎面撞上陆镇岳。
陆镇岳提着一把厚背宽刃刀。宗师境气血压得七人喘不过气。
“陆将军！我们替防线卖过命！放我们一条生路！”带头的老兵跪地磕头。额头砸出鲜血。
陆镇岳额头青筋暴起。他想起了在最高议会受的窝囊气。
“逃兵，死。”
陆镇岳挥刀横斩。赤红刀芒撕裂雪夜。
七人瞬间身首异处。断口平滑如镜。
第二天清晨，七具无头尸体被挂在操场旗杆上。鲜血冻成冰溜子。
溃兵们看着那些尸体。彻底绝了逃跑的念头。他们只能把命栓在陆渊那套残缺呼吸法上。
第七天深夜。陆渊集结了八百名四阶以上的士兵。
“开闸门。”陆渊拔出甲级合金斩星刀。
防线沉重的合金闸门缓缓升起。轴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陆渊带头冲出渊墙。一头扎进五十里缓冲区的兽群营地。
这是一群由七阶铁甲犀组成的游荡群落。粗糙的表皮挂着冰碴。
士兵们看到那像小山一样的铁甲犀，本能地打起退堂鼓。脚步停滞。
“谁退一步，我先杀谁。”陆渊声音冷硬。
他脚底发力。纳米战靴踩碎冻土。
陆渊整个人像出膛炮弹般射出。
五阶极致体魄爆发。胸腔内炸响虎豹雷音。音波震开身侧飘落的雪花。
一头铁甲犀低头冲撞。头顶独角直刺陆渊胸膛。
陆渊不闪不避。左臂暗金血液沸腾。
他侧身避开锋锐独角，左手一把抓住铁甲犀的耳朵。借力翻身跃上兽背。
右手的斩星刀裹挟着破空声。赤红刀气附着在刀刃上。
刀刃顺着铁甲犀脖颈鳞片的缝隙狠狠扎入。切开厚实的脂肪层。
陆渊双手握住刀柄。借着狂奔的巨大惯性，往下一划。
硬生生把七阶铁甲犀的半个脖颈切开。骨骼断裂声震耳欲聋。
滚烫兽血像高压水枪一样浇在陆渊的黑风衣上。升起白茫茫的雾气。
庞大兽躯轰然倒塌。砸飞大片积雪。地面剧烈震动。
陆渊踩在尸体上。抹掉脸上的粘稠兽血。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发愣的八百人。
“杀！”陆渊舌绽春雷。
士兵们眼底的恐惧被点燃成了疯狂。
带头冲锋的是那个曾嘲笑陆渊的老兵痞。
老兵痞举着制式战刀。嘶吼着扑向另一头铁甲犀。
“宰了这帮畜生！”
八百人如狼似虎地卷入兽群。
配合那套雷音呼吸法的粗暴运转。士兵们的攻击变得极其致命。短刀专门切向异兽最脆弱的下腹。
三个小时后。六十头铁甲犀全军覆没。碎肉铺满整片雪地。
士兵们战死五十人。剩下的七百五十人，全部瘫坐在血泊里大口喘气。
他们看着徒手挖出高阶兽核、满身碎肉的陆渊。
陆渊走到老兵痞面前。他把一颗沾满脑浆的高阶兽核丢进老兵痞怀里。
“拿去换酒。”
老兵痞捧着带有余温的兽核。独眼红了。
他抹了把眼泪，挣扎着站起身。对着陆渊重重捶击胸膛，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士兵们纷纷效仿。铁甲碰撞声连成一片。
最初的怨恨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狂热崇拜。
在这座绞肉机里。能带着他们活下来还吃到肉的，就是唯一的规矩。
短短半月。
三千残兵淘汰了八百人。剩下的两千两百人脱胎换骨。
不再有懒散和怯懦。每个人身上都笼罩着森然杀气。举手投足间带着野兽般的本能。
刻有黑色夜枭图案的臂章发配到每个人手里。
“夜枭军团”正式成型。
陆镇岳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方阵。
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渊儿，你真把这帮杂碎练成了尖刀。”
陆镇岳语气发颤。他打了半辈子仗，没见过这种疯魔的练兵法。
陆渊没有回应。
他踩着斑驳的石阶。一步步走上三号缺口的城墙头。
寒风把他的黑色风衣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那两名形影不离的A级死士犹如两尊雕像，守在两侧。
陆渊双手按在城墙垛口上。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
俯瞰下方五十里的焦土缓冲区。
那些被当作诱饵的卫星城已经变成废墟。断壁残垣在风雪中矗立。
风中传来隐隐约约的兽吼声。气流变得极其狂暴。
陆渊抬起手腕。个人战术终端屏幕上，超维悟性系统的推演进度条亮起绿灯。
灭绝型母巢毒素的实战版本调配完毕。
万事俱备。只欠猎物入局。
陆渊把香烟咬在嘴里。按下打火机点燃。火星在风雪中明灭。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斩星刀。刀身摩擦刀鞘发出尖啸。
刀尖直指远方天际。
地平线尽头。一头头体型如山的九阶兽皇庞大虚影开始浮现。
遮天蔽日的沙尘暴拔地而起。撕裂了北地阴沉的云层。
直冲云霄的黑色狼烟在缓冲区边缘升腾。万族的大型先遣团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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