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的风雪被撕碎了。
遮天蔽日的黑色虫群冲出云层。
它们扇动着生满倒刺的膜翅。
振翅声汇聚成沉闷的轰鸣。
防线前方的五十里焦土彻底消失。
地面全被蠕动的黑色甲壳覆盖。
刺鼻的腥臭味顺着狂风灌进三号缺口。
那是千万级规模的嗜血虫潮。
虫群后方站着三头庞然大物。
九阶兽皇的虚影直插天际。
头顶生着独角的巨型甲虫踩碎了卫星城的残垣。
暴虐的气血波动撞在防线的合金墙壁上。
城墙发出刺耳的牙酸声。
两千两百名夜枭军团成员站在墙头。
他们赤着双臂。
胸腔里齐刷刷炸响虎豹雷音。
狂暴的气血在人体表面蒸腾出白雾。
瞎了左眼的老兵痞吐出半截卷烟。
他拔出战刀。
刀锋在铁栏杆上刮出火星。
陆镇岳提着厚背宽刃刀走上指挥高台。
他脚底下绊了一跤。
皮靴差点踩空铁阶。
陆镇岳抓住栏杆稳住身形。
他大口喘着粗气。
冷汗顺着额头砸在生锈的铁板上。
“渊儿。”陆镇岳嗓音发干。
他指着前方翻滚的黑色狂潮。
“这次的数量是前几天的十倍。”
他咽了口唾沫。
“五十里缓冲区全填满了。”
“防线的阵法晶石只够开半个小时。”
陆镇岳握刀的手指骨节发白。
“咱们这点人填进去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陆渊靠在女墙上。
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风掀起他的衣摆。
陆渊连眼皮都没抬。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战术终端。
超维悟性系统的推演进度条彻底拉满。
全息屏幕上跳动着密集的红点。
在那片刺眼的红区中心闪烁着几十个幽绿光标。
绿光已经完全融入了红区。
“急什么。”陆渊掏出烟盒。
他咬出一根香烟。
“诱饵已经进他们胃里了。”
陆渊指尖转动着打火机。
“万族教那几个祭司逃得很快。”
“他们带着我调配的‘圣水’成功觐见了母巢。”
“顺便还把‘赐福’分给了这支先锋军。”
陆镇岳愣在原地。
他没听懂儿子话里的意思。
“什么圣水?”陆镇岳追问。
“你管那个叫圣水?”楚青鸢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
留在主城的楚青鸢负责监控后方数据。
她的声音透过耳麦传进指挥塔。
“你提取了冥冰毒蝎的异变基因。”
“又混合了万族教的焚血散。”
“那东西投进母巢的水源里会引发基因崩溃。”
陆渊按下耳麦开关。
切断了通讯。
他把打火机揣回兜里。
香烟咬在嘴里没点燃。
虫潮压上来了。
最前方的嗜血虫撞碎了缓冲区的铁丝网。
距离防线三千米。
虫群口器里滴落的粘液腐蚀了冻土。
地面冒起阵阵白烟。
两千米。
无数带翅甲虫腾空而起。
它们铺天盖地压向城头。
复眼闪烁着嗜血的红光。
“拉枪栓!”老兵痞在城头上咆哮。
夜枭军团齐刷刷举起重型爆弹枪。
黑洞洞的枪口瞄准天空。
“长官!”老兵痞转头看向高台。
他在等陆渊的开火指令。
一千米。
防线的能量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几只速度最快的嗜血虫撞在屏障上。
炸成一团绿色的浆液。
陆渊吐出嘴里的香烟。
他伸手按下战术终端上的红色按键。
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次声波频率瞬间扩散。
声波穿透了能量屏障。
扫过整片战场。
那是激活“进化催化剂”的特定频段。
半空中。
冲在最前面的嗜血虫猛地停滞在空中。
它们膜翅停止扇动。
像冰雹一样砸向地面。
坚硬的甲壳摔出裂痕。
冲锋的虫潮大军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原本整齐的阵型瞬间溃散。
悲鸣声响彻荒原。
刺耳的虫鸣盖过了风雪的呼啸。
地面上。
一头七阶铁甲虫突然翻滚起来。
它原本猩红的复眼变成了诡异的惨绿色。
暗红色的甲壳缝隙里往外喷射绿雾。
铁甲虫张开钳状口器。
一口咬在旁边同类的脖颈上。
黑色的血液飙射而出。
被咬中的虫子疯狂反击。
两头巨虫在地上扭打撕咬。
甲壳碎裂的咔嚓声连绵不绝。
这仅仅是个开始。
传染般的疯狂在五十里缓冲区蔓延。
天空中的嗜血虫互相撞击。
它们张开锋利的口器撕扯同伴的膜翅。
半空中下起了一场由残肢和绿血组成的暴雨。
绿血滴落在同类的甲壳上。
腐蚀出坑坑洼洼的血洞。
虫子们的腹部开始剧烈膨胀。
基因链在毒素的作用彻底断裂。
原本为了繁衍和进化的系统变成了催命符。
“砰!”
第一头嗜血虫的腹部炸开了。
浓稠的绿色浆液向四周辐射。
溅在周围的异兽身上。
引发了新一轮的变异和疯狂。
连环爆炸在战场上此起彼伏。
五十里焦土变成了一口沸腾的油锅。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卷起残肢断臂。
恶臭的体液汇聚成河流。
在这片互相吞噬的炼狱里流淌。
后方压阵的三头九阶兽皇发出震天怒吼。
它们头顶的独角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庞大的精神力如同重锤般砸向变异的虫群。
试图重新夺回控制权。
压制这群发疯的子民。
但它们失败了。
狂暴的变异基因屏蔽了所有上位者的威压。
那些被撕咬得残缺不全的低阶异兽转过头。
无数双惨绿色的复眼锁定了曾经高高在上的兽皇。
一头失去下半身的七阶巨螳螂挥舞着骨刃。
它猛地弹射起步。
骨刃狠狠扎进兽皇的腿部鳞片。
鲜血喷涌而出。
这滴高阶兽血彻底点燃了虫群的疯狂。
成千上万只变异异兽扑向那三头兽皇。
它们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淹没了庞大的身躯。
撕扯皮肉的咀嚼声令人头皮发麻。
兽皇巨大的爪子拍碎了上百只虫子。
更多的虫子顺着伤口钻进了它的血肉里。
凄厉的惨叫声在天际回荡。
九阶兽皇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翻滚。
碾碎了无数发疯的异兽。
但这无法阻止它被活活啃食的命运。
站在防线城墙上的夜枭军团全看傻了。
老兵痞手里的爆弹枪掉在地上。
砸在铁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没人去捡。
两千两百个杀人如麻的汉子屏住了呼吸。
他们见过绞肉机般的战场。
却从未见过这种从基因层面崩塌的种族灭绝。
不用耗费一枪一弹。
让千万大军在自相残杀中化作脓血。
陆镇岳张大了嘴巴。
他手里的刀尖磕在金属地板上。
“这……这是你干的?”
陆镇岳转头盯着自己的儿子。
眼神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
陆渊把地上的香烟捡起来。
他在手指上掸掉灰尘。
重新咬在嘴里。
“咔哒。”
打火机火苗窜起。
点燃了烟丝。
陆渊深吸了一口。
淡青色的烟雾在冷风中消散。
“防线里的军官倒卖军需。”
陆渊夹着烟指着城墙下方。
“我捏碎了他们的脖子。”
他转过身看着陆镇岳。
“张议员他们倒卖情报。”
“我把刀子扎进他们的大腿。”
陆渊的声音在寒风里显得尤为平静。
他就像在讨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设立夜枭。”
“不查证据。”
“只要沾了边全族连坐。”
陆渊双手撑在高台的栏杆上。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片由异族残躯铺成的炼狱。
那些高阶祭司为了在母巢面前争功。
主动喝下了带有催化剂的“圣水”。
他们以为自己获得了神力。
把这份“恩赐”带给了千万同族。
最终亲手埋葬了整支先锋军。
“规矩不能只给人类定。”
陆渊弹了弹烟灰。
“既然要杀。”
“万族也得连坐。”
他直起身子。
皮鞋踩灭了落在地上的火星。
战场上的厮杀声渐渐弱了下去。
千万级虫潮在短短半小时内自我毁灭了大半。
剩下那些也只是一堆在地板上蠕动的烂肉。
满地都是刺鼻的绿色浆液。
防线的能量屏障完好无损。
甚至连警报声都没有拉响。
突然。
一头浑身浴血的兽皇撕开了虫群的包围圈。
那是三头九阶兽皇中体型最小的飞天虎甲。
它一半的膜翅被啃得只剩骨架。
左侧的复眼被炸成了一个血洞。
暗红色的甲壳上挂满同类的残肢。
它拖着流出肠子的下半身。
拼死从互相吞噬的旋涡里撞了出来。
濒死的本能让它锁定了那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高台。
它认出了那个站在栏杆前的黑衣人类。
飞天虎甲发出凄厉的嘶吼。
它压榨出最后的气血。
巨大的后腿猛蹬地面。
身躯像出膛的炮弹一样腾空而起。
直扑指挥塔。
狂风卷起。
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高台。
陆镇岳怒吼出声。
他举起宽刃刀就要劈出罡气。
“让开。”
陆渊左手拨开陆镇岳的肩膀。
他一步跨出。
走到高台侧方的那座双联装新型重炮前。
他伸出一根食指。
指节抵在冰冷的金属扳机上。
腥风吹倒了高台上的军旗。
旗杆砸在铁板上发出当啷脆响。
飞天虎甲的锯齿口器近在咫尺。
腥臭的粘液滴在重炮的炮管上。
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陆镇岳下意识闭紧双眼。
他握刀的手心里全都是汗。
陆渊咬住香烟滤嘴。
火星在阴影里猛地一明。
他抬起眼皮,迎着兽皇充血的单只复眼。
手指轻轻往下一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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