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右臂肌肉隆起。手指死死扣下金属扳机。
沉闷的齿轮咬合声在耳边炸响。粗大的炮管瞬间变得通红。
幽蓝等离子光柱喷薄而出。方圆百米的空气被极速抽空。
狂风倒卷而回。飞天虎甲张开长满獠牙的巨口。锯齿口器里喷射出浓绿毒液。幽蓝光柱直接撞穿毒液。轰进它猩红的复眼里。
没有任何爆炸声。极致高温融化了异兽的甲壳。半个呼吸间。三十米长的兽躯在半空中寸寸瓦解。血肉连同骨骼当场汽化。变成一团焦黑的飞灰。
失去托举的残肢断臂从空中坠落。腥臭血雨混合着碎壳噼里啪啦砸在金属甲板上。陆渊站在原地。高温气浪吹起他的黑色风衣。
他吐出嘴里没吸完的半口烟圈。火光映着他半明半暗的侧脸。
巨大的后坐力顺着炮身基座向下传导。三十米高的指挥塔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整座高台剧烈下沉。钢筋崩断。铁锈簌簌往下掉。陆镇岳双腿打摆。身形止不住地摇晃。他双手握住宽刃刀。刀柄死死杵在铁板上才勉强站稳。他大口喘着粗气。瞪着眼睛看向陆渊。
“你动过这炮的阵列基座?”陆镇岳拔高了嗓门。他指着那根还在往外冒白烟的赤红炮管。陆渊随手拔出嘴里的烟蒂。屈指一弹。烟头划出一条抛物线落进下方的废墟里。
“拆了八个碍事的稳定器。”陆渊抬手拍掉风衣领口落下的灰烬。“供能槽不够用。我往里面塞了十块高阶风系灵石。”
陆镇岳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那是超载!弄不好直接炸膛!”
陆镇岳挥舞着手臂。“管用就行。”陆渊拍了拍重炮外部装甲。皮手套碰到装甲发出滋滋响声。“刚好够送这畜生上路。”
陆渊转过身。单手撑住高台边缘的铁栏杆。手臂发力。
他整个人翻身一跃而下。耳边风声呼啸。他在空中扭转腰部调整姿态。纳米战靴重重砸在满是黏液的地面上。双膝微弯卸掉冲击力。
一滩惨绿色的腐蚀性血液溅起。落在他黑色的裤腿上冒出阵阵白烟。陆渊站直身子。径直走向那堆还在抽搐的兽皇残骸。
地上全是炸断的节肢。半死不活的虫子在血水里蠕动。
皮靴踩断一根虫子触角。黏液挤压发出作呕的吧唧声。飞天虎甲只剩下半截焦黑的尾部。切口处往外喷射绿油油的胆汁。刺鼻腥臭味直钻鼻腔。陆渊走到残骸前停下脚步。他右手摸向大腿外侧。抽出那把军用短匕。
刀锋顺着甲壳连接处的缝隙斜插进去。手腕猛地往下压。咔嚓一声脆响。坚硬节肢应声裂开两半。一颗拳头大小的多面体晶体暴露在空气中。
晶体表面散发着暗红幽光。内部有液体流转。陆渊的视网膜上跳动起一行行绿色乱码。超维悟性系统的机械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高阶源能解析进度达到百分之七十。”
陆渊探出左手。五指张开一把抓起那颗滚烫的九阶兽核。黏稠体液顺着黑色皮手套缝隙滴落。他没有多看一眼。随手把兽核塞进腰间的战术口袋里。
陆渊按动耳麦通讯频道。“夜枭军团全员下城墙。”他看着周围慢慢汇聚过来的士兵。“打扫战场。所有高阶异兽的兽核全挖出来。肉切块。”陆渊甩掉匕首上的血珠。“能入药的毒腺收集装罐。敢私藏或者倒卖的。就地剥皮。”
士兵们齐刷刷高呼领命。挥舞着短刀冲进尸山血海。两团黑雾在废墟阴影中扭曲。两名黑衣死士如鬼魅般凝结出身形。他们单膝跪在陆渊身后。
金属骨骼摩擦发出轻微响声。
“指挥官。”左侧死士垂着头。声音干涩沙哑。“防线外三十里活物已清空。但变异脓血正在下渗。基础法阵的阵列节点出现大面积腐蚀。”
陆渊从口袋里抽出一块白手套。慢条斯理地擦拭短匕上的黏液。“腐蚀率多少?”
“百分之三十。毒素顺着地脉还在向内扩散。”死士快速作答。
陆渊把擦过刀刃的脏手套扔进血泊里。“去后勤仓储区。把备用高阶灵石全提出来。填进阵眼。”
死士没有起身。“报告长官。备用灵石三天前就被转移空了。”
陆镇岳提着宽刃刀从指挥塔的阶梯上跑下来。
他正好听到死士的汇报。“备用灵石没了?”陆镇岳急得直跺脚。“法阵一旦停转,毒气会直接倒灌进生活区!”
陆渊偏过头。视线扫向后方高耸的合金仓储区。那几座巨大建筑在大雪中只剩个模糊轮廓。
“灵石没了。”陆渊把短匕插回刀鞘。“那就找替代品充能。”他抬起右手指向仓储区的方向。“去把北地那几个负责物资运输的财阀督军提出来。”
陆镇岳愣在原地。他伸手抓了抓后脑勺。“提他们干什么?他们手里现在也变不出灵石啊。”
陆渊转过身往防线内侧走去。皮靴踩在铁板上嘎吱作响。“前线阵眼里的废料不够烧了。”陆渊语速极快。“拿他们的骨头去填阵眼。八阶武者的骨骼能顶两块灵石用。”
陆镇岳跨出两步。一把拉住陆渊的胳膊。“渊儿!你疯了?”陆镇岳压低声音。“那些人是内环各大财阀派来的监军眼线!你拿活人填阵眼,怎么跟最高议会交代!”
陆渊反手扣住陆镇岳的手腕。大拇指按住穴位猛地压下。
陆镇岳吃痛松开手。“交代?”陆渊整理着被拉乱的衣袖。“夜枭办事。向来不需要跟死人交代。”
瞎了左眼的老兵痞从城墙滑降绳上溜下来。一路小跑凑到陆渊跟前。
“长官!”老兵痞抬手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那几个财阀督军躲在地下防空洞里死活不出来。他们带了五十个私人卫队。手里全端着重火力!”
陆渊甩开风衣下摆。大步向前走。“带路。”
地下防空洞的厚重铁门前。五十个穿着外骨骼装甲的雇佣兵端起爆弹步枪。枪口全对准通道入口。
“后退!再靠近半步直接开火!”雇佣兵队长握着扩音器扯着嗓子大喊。
陆渊双手插在裤兜里。不紧不慢地走进入口。脚步毫无停顿。
“开火!打死他!”队长手指死死扣下扳机。五十把步枪同时喷吐火舌。子弹像雨点一样倾泻而出。陆渊体表轰然爆发赤红罡气。狂暴气流直接撑开两米远的屏障。密集子弹撞在罡气屏障上。扭曲变形后稀里哗啦掉落一地。
陆渊脚掌猛蹬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残影冲入雇佣兵阵型。
他抽出双手。五指握拳带着沉闷音爆声砸在队长胸口。
外骨骼装甲应声凹陷碎裂。金属碎片扎进皮肉。骨骼断裂声在通道里炸开。队长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后背撞在铁门上。嘴里涌出大量带块状物的鲜血。
剩下的雇佣兵慌乱调转枪口。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
两名黑衣死士从陆渊身后突入。速度快出残影。
纯黑金属掌刃横扫挥出。犹如割麦。手起刀落间带起大片血雾。
不到半分钟。五十个雇佣兵全躺在地上翻滚哀嚎。断肢散落一地。
血液顺着排水沟往下流淌。陆渊走到防空洞铁门前。抬起右腿。一脚踹在厚重的合金大门中心。砰的一声巨响。门锁崩裂。几吨重的大门轰然倒塌。
防空洞的角落里。缩着五个西装革履的胖子。几个人浑身抖成一团。
“陆指挥官!陆少!有话好商量!”领头的胖督军连滚带爬凑过来。他双手举起一张黑色金卡。“卡里有一千万联盟币!密码六个零!全孝敬您!”
陆渊没有接那张卡。他伸出左手。一把薅住胖督军的后衣领。
手臂发力。单手将三百多斤的躯体硬生生提离地面半米。胖子双腿在半空中乱蹬。领带勒紧脖子。脸憋得青紫。
“我不缺钱。”陆渊把胖子丢向身后的死士。死士机械臂探出。
死死锁住胖子的喉咙。陆渊环视剩下的四个人。“我缺骨头。”
“把他们五个剥光。”陆渊转身朝防空洞通道外走去。“直接拖去阵眼处。扔进阵列熔炉里当柴火烧。”
陆渊边走边下令。“记住。我要听见他们是活生生扔进去的。”
“你不能这样!我是李议员的亲属!你这是谋杀联盟官员!”胖督军扯破嗓子尖叫。
死士拖着五个胖子的脚踝往阵眼方向走。皮肉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摩擦出条条血痕。惨叫声越来越远。
阵列房内。高耸的灵石熔炉发出轰隆隆的闷响。炉火把周围映得通红。胖督军疯狂挣扎。“放开我!我出双倍的价钱!”
死士毫无反应。金属手臂直接撕碎了他们的西装。将人剥得只剩内衣。
两名死士一人抓起一个督军的脚踝。像甩沙袋一样甩起。直接掷入半空中的熔炉进料口。凄厉惨叫声瞬间穿透夜空。人体掉进上千度高温的阵列熔炉。
皮肉瞬间碳化发散出焦臭味。伴随着骨骼爆裂的噼啪声。原本闪烁红灯的阵法核心猛地爆发出耀眼蓝光。八阶武者体内的庞大气血被熔炉强行榨取。
转化为纯粹能量。
快要枯竭的基础法阵重新开始高速运转。阵列上的腐蚀绿液被蓝光一扫而空。
剩下的三个督军吓得当场失禁。
黄白之物顺着大腿往下流。他们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额头砸出鲜血。死士没有停顿。挨个拎起领子。继续往进料口里填装。惨叫声此起彼伏。传遍整个北地三号防线。周围打扫战场的夜枭军团士兵听到动静。
一个个头皮发麻。手里挖兽核的动作不自觉加快了几分。谁也不敢停下喘口气。
陆镇岳捂住耳朵。那惨叫声实在渗人。“拿人命填阵眼。”陆镇岳走到陆渊身边。“古籍里记载的魔教才干这种事。你就不怕军心涣散?底下这帮兵把你当怪物看?”
陆渊走到通道出口处停下。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咬在嘴里。咔哒一声打着火机。橘黄火苗跳动。点燃烟丝。他深吸一口。淡青色烟雾在狂风中散开。
“军心?”陆渊指着在废墟里疯抢异兽肉的士兵。“在万族战场上,吃不饱饭才会军心涣散。”他掸掉一截烟灰。“他们现在有肉吃,有兽核拿。就算我带他们去打天空之城,他们照样敢提刀冲锋。”
陆镇岳张了张嘴。硬是没憋出半句反驳的话。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没见过这么纯粹又疯狂的部队。“渊儿。你这回是真把天给捅破了。”陆镇岳声音发颤。腿肚子直转筋。
陆渊没有接话。他仰起头。
目光穿透满天飞舞的冰雹。高悬在半空的天空之城被厚重云层包裹。
云层深处突然亮起三道刺眼的猩红光柱。信号弹炸开。
刺目红光彻底染红了北地的漆黑夜空。最高联盟的S级特别调查权限,已被强行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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