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靴踩碎一块焦黑的虫壳。陆渊甩掉斩星刀上的暗金黏液。刀刃擦过甲鞘发出一声长鸣。
头顶上方。那艘属于司空明月的浮空舰主炮还在向外喷吐白烟。
三分钟前。那头体长五十米的九阶六翼蜈蚣被等离子光束生生蒸发。腥臭的血雨浇透了整片阵地。万族的试探杀招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陆渊顺着舷梯走下废墟。空气中充斥着高浓度能量烧灼的焦臭味。
渊墙内部的焦土广场上。两万名夜枭军团的残军列阵死站。
没有一个人说话。粗重的喘息声在狂风中汇聚成低沉的海啸。
他们身上的战术服破烂不堪。胸甲布满抓痕。有些士兵断了腿。咬碎牙关靠在同伴的肩膀上硬挺着。手里的链锯剑崩断了齿。枪管彻底发红炸裂。
这是刚从绞肉机里爬出来的活人。
广场正前方搭起了一座三十米高的钢铁高台。一面残破的人族军旗插在废墟制高点。
两团黑雾在高台上扭曲凝聚。黑衣死士的金属骨骼发出轻微摩擦声。
死士手里拖着三滩瘫软如泥的人体。
那是刘督军和另外两个财阀高层。他们的四肢骨骼全被死士用暴力捏成粉碎。皮肉软趴趴地贴在铁板上。
黑衣死士抬起纯黑金属手臂。抽出三根手腕粗的带血铁刺。
噗嗤。铁刺精准凿穿了刘督军的左侧琵琶骨。金属尖端从后背刺出。带着一团碎肉。
死士用力一甩。将三人强行钉在军旗前方的金属架上。
污血顺着铁架往下流。砸在下方的钢板上发出滴答声。
陆镇岳提着宽刃刀从台阶快步跑上来。战靴踩在铁板上当当响。
“渊儿。”陆镇岳看了一眼铁架上哀嚎的肉票。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陆渊停下脚步。他侧过头看着老头子脸上的汗水。
“杀那几个护卫立威够了。”陆镇岳压低嗓门凑近。“把这三个领头的活回议会法庭去定罪。”
陆镇岳抬手往天上指了指。“上面那位议长看着呢。多少留个回旋的余地。”
“定罪?”陆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指尖弹出一根香烟咬在嘴里。
“议会能给他们定什么罪?”陆渊按下打火机。“贪污军需?中饱私囊?”
橘黄火苗照亮他没有表情的脸。“顶多走个过场。剥夺头衔。罚款了事。换个防线继续当他们的后勤总长。”
陆镇岳急得直拍大腿。“交回议会能换补给啊!我们手里的灵晶不够烧三天!”
“老子把他们交上去。这防线的烂摊子就能顺理成章找天空之城报销。”陆镇岳指着台下。“没钱没粮拿头去挡异兽?”
陆渊深吸一口气。淡青色的烟雾在狂风中散开。
“老头子。你睁大眼睛看看下面那些兵。”陆渊伸出夹着烟的手。指向黑压压的残军方阵。
陆镇岳顺着方向看去。两万双充血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高台。眼底布满了麻木与暴戾。
“补给换不来丢掉的军心。”陆渊大步迈开。走向广场正中央的播音器。
陆渊站在麦克风前。狂风吹得黑风衣下摆猎猎作响。
他抬起手。指骨敲在话筒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扩音器将声音放大十几倍传遍全场。
底下的两万人瞬间停止了骚动。目光全聚在这个持刀的年轻人身上。
“三天前。北地三号缺口被万族先锋冲破。”陆渊声音冷得掉渣。没有半点起伏。
“你们的八千个先锋营兄弟。连一块全尸都没能从前线撤下来。”陆渊抬起左臂。指着身后那面迎风飘扬的带血军旗。
台下传出兵器攥紧的摩擦声。老兵们眼眶开裂。胸膛剧烈起伏。
“异兽该杀。这笔血债得用母巢的命来填。”陆渊踩灭地上的半截烟头。
“缺口为什么会被冲破?”陆渊猛地拔高音量。“因为重型防御阵列的能量槽空了!”
这句话像一颗高爆手雷扔进人群。残军阵型发出一阵剧烈骚动。
陆渊转过身。走到铁架前。左手一把揪住刘督军稀疏的头发。手臂肌肉隆起。猛地往后一扯。
刘督军被迫仰起脸。脸颊痛得扭曲变形。铁刺在琵琶骨的碎肉里搅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三百枚高阶风系灵石的入库账单。”陆渊右手举起那一叠带血的文件。高高展示给所有人看。
“实发到阵列节点充能的。只有区区五十枚。”陆渊甩动文件。纸张哗哗作响。
“剩下的两百五十枚去哪了?”陆渊松开刘督军的头发。一巴掌抽在对方脸上。几颗带血的牙齿飞出台面。
“全躺在他们后勤大营的保险柜里发霉!”陆渊抓过麦克风咆哮。
“你们的兄弟没有死在万族手里。是死在这群克扣防线供能的杂碎手里。”陆渊拔出斩星刀。刀背拍打着刘督军肥胖的脸颊。
空气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燃。
前排一名断了左臂的军官瞪着血红的双眼。他用剩下的右手举起卷刃的砍刀。喉咙里挤出破音的狂吼。
“宰了他!”
这道声音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席卷了整个焦土广场。
“活剐了这帮畜生!”
“给营长报仇!”
两万人齐声怒啸。声浪一波高过一波。硬生生吹散了周边的飞灰。
两万把兵刃直指高台。实质化的杀气逼得陆镇岳连退两步。老头子后背全被冷汗浸透。
刘督军吓得膀胱失控。骚臭的尿液顺着裤管滴答往下淌。
他疯狂挣脱铁刺。血肉撕裂。剧痛让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陆渊!你疯了!你不能动我!”刘督军声音嘶哑。“我是内环财阀推举的特派员!你杀我就是向所有议员宣战!”
陆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右手摸向后腰。拔出大口径军用配枪。
枪管直接捅进刘督军大张的嘴巴里。精钢材质磕断了他的上颚骨。
叫嚣声卡在嗓子眼里变成呜咽。刘督军眼珠子疯狂乱转。眼角全是生理性泪水。
“夜枭办事。”陆渊食指扣上扳机。
“不走程序。”
砰!
火光在枪口炸开。沉闷的枪声响彻全场。
高爆弹头瞬间贯穿头颅。刘督军的后半个脑袋像西瓜一样炸裂开来。
红白相间的脑脊液呈扇形喷射。溅在后面那面破损的军旗上。
无头尸体猛地弹动两下。彻底挂在铁架上没了声息。污血顺着军靴往下流。
陆渊偏过头。下巴扬起。
两名黑衣死士接收指令。金属小臂内侧弹出暗红高频粒子刃。
死士身形化作残影。交叉掠过剩下两名督军身前。
没有任何反抗余地。两颗大好头颅在半空中翻滚落地。
无头腔子里窜出半米高的血柱。洒在满是弹坑的高台地板上。
台下两万残军的嘶吼声停滞了半秒。紧接着爆发出掀翻穹顶的狂暴欢呼。
压抑在底层官兵骨髓里的屈辱。被这三具无头尸体彻底冲刷干净。
陆渊随手把配枪插回枪套。从口袋里抽出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去手背沾上的碎肉。
他重新走回扩音器前。抬手往下一压。
全场欢呼声戛然而止。落针可闻。
“从后勤大营抄出来的七百箱极品灵晶。加上成堆的高阶疗伤药。”陆渊将带血的白布扔在地上。
“我已经让人全数搬到广场后方。”陆渊双手撑在讲台上。“一块灵石也不留。”
“所有活下来的兄弟。按战功分发。敞开了用。”
陆渊目光扫过前排那些缠满绷带的汉子。
“阵亡那八千兄弟的名牌全收敛好。”陆渊语速极快。“他们的抚恤金翻十倍。用财阀抄出来的钱。一分不少打回他们老家账户。”
“老子带兵。就一条规矩。”陆渊拔出斩星刀。猛地插在金属讲台上。
半个刀身没入特种钢板。火星四溅。
“谁让防线的兄弟流血。我就放谁全族的血。”陆渊声音穿透狂风。“听明白了吗!”
前排那个瞎了左眼的老兵痞丢掉手里的圆盾。扑通一声单膝砸在地上。震得水洼溅起泥点。
“夜枭万胜!誓死追随长官!”老兵痞扯着嗓子大吼。
哗啦啦。
两万人甲片碰撞。齐刷刷单膝跪倒。膝盖砸地的声音汇聚成一道沉雷。
狂热的视线全数汇聚在陆渊身上。这群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亡命徒彻底归心。
陆镇岳站在一旁。嘴皮子发抖。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他带了半辈子兵。自认深谙统帅之道。今天才发现自己手段远不够毒辣。
拿高官的脑袋祭旗。拿抄家来的钱买命。
这两万人现在就是陆渊手里的一群狼。只要陆渊一声令下。他们绝对敢提着刀反冲进内环主城。
就在全场士气攀升到顶峰之际。远处天际突然亮起一团蓝光。
防线外的厚重乌云被强行撕开一道几公里长的裂缝。
尖锐音爆声刺破鼓膜。一架流线型重装穿梭机从云层缺口处垂直俯冲。
机身两侧涂装成暗银色。喷绘着两把交叉的滴血长枪图腾。
那图腾散发出实质化的冰霜杀气。周围空气温度直线暴跌。金属护栏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士兵们呼出的气变成一团团冰渣落下。
穿梭机在距离广场上空五百米处骤然悬停。反重力引擎喷射出幽蓝尾焰。
机腹舱门发出一声沉闷机械声。轰然开启。
一双包裹在亮银色战靴里的修长双腿迈出舱门边缘。凌空立在风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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