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包裹在亮银色战靴里的长腿迈出舱门。
脚尖在半空轻点。
楚青鸢从风雪中落下。
身体落在焦土广场的铁板上。
战靴踩出两声清脆响动。
她抬头扫了一眼钢铁高台。
三具无头尸体挂在铁架上滴血。
血腥味直冲鼻腔。
楚青鸢皱起眉头。
目光迅速锁定在前方的陆渊身上。
没等她出声开口。
穿梭机内部爆发出一声低吼。
气浪卷碎了机舱边缘的白霜。
楚狂澜魁梧的身躯砸出舱门。
他倒提着那杆暗红长枪。
轰然坠地。
双脚重重踏在钢铁讲台旁。
特种钢板直接凹陷下去。
周围地砖布满蜘蛛网般的裂缝。
陆镇岳被气浪逼得连退三步。
他抬头看清来人。
瞳孔骤然收缩。
楚狂澜刚站稳脚跟。
喉咙里猛地爆出一阵剧烈咳嗽声。
高大身躯剧烈摇晃。
他左手死死捂住左边肋骨。
寒气以他为中心猛烈爆发。
周围空气温度骤降。
冰霜直接刺破他贴身的战袍。
这些黑霜带着诡异生命力。
顺着皮肤纹理疯狂蔓延。
脖颈处的血管全部冻成黑色。
半张脸眨眼间挂满冰晶。
“爷爷!”楚青鸢脸色惨白。
她冲上前去。
双手紧紧抓住老人的右臂。
极寒气息顺着战甲透入她掌心。
冻得她十指发紫。
楚狂澜紧咬后槽牙。
腮帮子上的肌肉根根凸起。
喉骨发出粗重摩擦音。
“别碰我!”他发出一声暴喝。
右臂猛地向上抡起。
甩开了孙女的搀扶。
他体内罡气彻底脱离掌控。
无形利刃向四周胡乱飞斩。
高台表面被划出数十道恐怖裂缝。
断裂的钢筋发出金属啸叫。
旁边几个废弃铁架被生生绞碎。
几名靠得近的夜枭残兵被余波掀飞。
重重摔进远处的泥水里。
“强行运转气血赶路。”楚青鸢双手发抖。
“毒气钻进心脉了!”
她指尖凝结出冰系灵力。
试图驱散老人体表的黑霜。
一只大手从旁边伸过来。
陆渊一把抓住楚青鸢的后衣领。
手臂肌肉猛地收缩发力。
将她整个人向后抛出三米远。
“让开。”陆渊声音没有波澜。
“你想被冥冰毒蝎冻死?”
楚青鸢跌撞着稳住身形。
双眼泛红。
“你给的补全功法到底行不行!”
她指着痛苦蜷缩的老人。
“他经脉快要撑爆了!”
陆渊没搭理她。
他向前跨出两步。
单膝半蹲。
右手成掌探出。
掌心直接按在楚狂澜左肋的黑霜上。
接触皮肉的瞬间。
冰冷痛感钻进陆渊静脉。
视网膜跳出红光数据流。
【目标气血逆转中。】
【毒素侵蚀心室。】
【系统算力开启。】
【《大荒镇狱劲》最终路径进入满负荷推演。】
陆渊胸腔起伏。
五脏六腑迸发出沉闷轰鸣。
虎豹雷音透体而出。
音波在静脉里横冲直撞。
强行绞碎了钻进血管的寒气。
陆渊指尖泛起共振光晕。
大脑传来撕裂般的胀痛。
他在脑海中演练成千上万次经脉走向。
【最优路线锁定。】
提示音闪过。
陆渊抬头。
盯着楚狂澜布满血丝的眼睛。
“楚狂澜!”陆渊厉声暴喝。
声音夹着雷音震颤。
周围落雪全数震成水汽。
老者布满黑霜的眼皮跳动了一下。
“逆转督脉!”陆渊五指如铁钩。
死死扣住黑霜覆盖的皮肉。
“气海下沉三分!”
陆渊左手拔出大腿侧的斩星刀。
刀柄狠狠顶住老人的侧后方肋骨。
“自己动手。”
“碎掉左肋这三根骨头!”
楚青鸢在后面大喊出声。
“你疯了!那会直接要他的命!”
楚狂澜喉咙里挤出野兽喘息。
他眼底爆射出骇人精芒。
右手成爪。
没有半秒犹豫。
猛地拍向自己的左肋。
手指捏住骨缝向内一撅。
咔嚓几声脆响在狂风中散开。
三根肋骨齐齐折断。
骨刺扎进肌肉里。
这股自残换来的外力打通了堵塞穴位。
经脉里凝滞的庞大气血找到缺口。
顺着陆渊指引的新路线狂奔。
狂龙般冲刷着萎缩的血管壁。
楚狂澜身子猛地前倾。
张大嘴巴。
一大口黑紫色浓血喷出。
毒血砸在特种钢板上冒出刺鼻白烟。
腐蚀声让人头皮发麻。
坚硬地板被烧穿一个大洞。
腥臭液体滴落到底层废墟里。
毒血离体。
老者体表的黑霜瞬间停止扩张。
化作腥臭黑水剥落。
原本干瘪的皮肤重新鼓胀。
枯竭肌肉纹理充盈起来。
澎湃暗红气血从他头顶冲天而起。
气柱直接撞散了天上的雪云。
九阶武圣的威压如山崩般砸下。
高台下方两万人同时弯下腰。
呼吸陷入停滞。
武器掉落声响成一片。
陆镇岳连退十几步。
双手撑着铁栏杆才没跪下去。
他大口喘气。
盯着重新站直身躯的魁梧老者。
镇国武圣。
那尊杀穿战场的杀神回来了。
陆渊收回手掌。
站起身来。
他从风衣口袋抽出白布。
擦掉掌心残留的黑水。
随手将布条丢进一旁的火盆里。
陆渊转头看向父亲。
“找几个人。”
“拿高倍化解液把地板洗干净。”
“沾上一星半点这玩意。”
“全防线都没人救得了。”
陆镇岳吞了口唾沫。
赶紧招手喊来几名亲卫处理毒血。
楚青鸢扑到楚狂澜身边。
双手在老人肩背上摸索。
确认黑霜已经褪尽。
“爷爷!”她咬着下唇喊了一声。
楚狂澜抬起手拍了拍孙女的后背。
他挺直腰板。
全身骨节发出一阵连绵脆响。
他低下头。
双手握拳再松开。
狂暴力量在四肢百骸中顺畅奔涌。
折磨三年的桎梏彻底粉碎。
楚狂澜抬起眼。
视线落在陆渊身上。
眼中褪去了起初的轻视与杀意。
化作一抹复杂情绪。
“大荒镇狱劲。”楚狂澜吐出热气。
热气在半空凝成白柱。
“五百年没人解开的死结。”
他捏紧拳头。
空气发出爆鸣。
“让你一个娃娃解开了。”
陆渊从兜里掏出烟盒。
抖出一根香烟咬住。
打火机弹开。
橙黄火苗点燃烟头。
“一场交易而已。”陆渊深吸一口。
“我借了武圣府的名头办事。”
他弹掉指尖烟灰。
“总得付点利息。”
楚狂澜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他仰起头。
发出一声震天长笑。
“好小子。”楚狂澜右臂向外一展。
十几米外插在地上的暗红长枪发出长啸。
化作红芒飞回他掌心。
楚狂澜看了一眼旁边挂着的无头尸体。
“我刚下来就闻见血腥味了。”
“你把内环财阀派来的人全剁了?”
陆渊踩灭地上的半截烟头。
“填阵眼都不够格的废物。”
“留着浪费空气。”
楚狂澜冷笑一声。
“有老夫当年的脾气。”
“财阀那帮吸血虫。”
“早就该杀几个祭旗。”
楚青鸢站在旁边。
她听到爷爷不仅没有怪罪。
反而出声赞赏。
嘴唇动了动。
半句话没说出来。
楚狂澜单手握住枪杆。
脚踩马步。
腰部拧转。
长枪朝前方猛地掷出。
暗红闪电撕裂空间。
尖锐音爆刺破鼓膜。
百米外有一座废弃金属哨塔。
红芒直接命中塔身。
高大建筑当场炸裂开来。
漫天钢铁碎块四处飞射。
长枪去势不减。
在焦土地面上犁出千米长的深渊。
最后钉在一处异兽尸堆里。
台下老兵齐齐倒吸冷气。
碎块砸在他们脚边。
没人敢挪动分毫。
楚青鸢长舒一口气。
抬手抹去眼角泪痕。
视线一转。
对上了陆渊漆黑的眼睛。
陆渊夹着香烟。
“哭什么。”他吐出烟圈。
“老头子命硬得很。”
楚青鸢脸颊一阵发烫。
狠狠瞪了他一眼。
扭过头去看向别处。
楚狂澜抬起右手。
五指遥遥收拢。
长枪倒飞回手中。
他没有去看化为齑粉的哨塔。
脸上的狂傲笑意一点点收敛起来。
楚狂澜转过头。
目光越过残破的渊墙。
死死盯向南方的天际。
两道花白眉毛拧成死结。
陆渊走上前。
停在老人身侧。
“老头子。”陆渊看了一眼天空。
“看什么呢。”
楚狂澜抬起左手。
指向远处的地平线。
“那边是第九防线的方向。”
陆镇岳听到这句话。
猛地挤到两人中间。
他顺着枪尖所指的方向看去。
南方天空的云层泛着诡异红光。
空气中传来极其沉闷的震动。
像是成千上万台机甲正在踏步前行。
陆镇岳脸色刷地白了。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楚狂澜握紧枪杆。
手背上青筋直跳。
“老夫的毒是解了。”他咬着牙吐出半句话。
“但你们的第九防线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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