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防空警报突然撕裂云层。
猩红警示灯在钢铁高台上疯狂爆闪。
楚狂澜话音刚落。
一阵急促的电子蜂鸣从广场侧面的指挥车里窜出。
陆镇岳猛地转过头。
他甩开身边的亲卫，迈开步子冲下台阶。
战靴踩在金属楼梯上发出当当巨响。
陆渊吐出肺里的青烟。
他单手拎着斩星刀。
脚步平稳地跟在父亲身后。
楚青鸢扶住楚狂澜的左臂。
两人同时将视线投向下方。
陆镇岳扑到操作台前。
粗糙的大手拍在沾满泥水的键盘上。
幽蓝光柱冲天而起。
一块十米宽的全息投影屏幕在风雪中展开。
“接通第九防线侦察卫星。”
陆镇岳嗓音嘶哑。
屏幕上的画面剧烈抖动。
大片静电雪花闪过之后，影像彻底定格。
那是一片绵延百里的冰封雪原。
狂风卷起地上的积雪。
风雪深处涌出大片黑潮。
没有异兽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只有整齐划一的踩踏声传来。
这声音通过音频接收器放大，在焦土广场上回荡。
数万道人形轮廓踩碎冻土。
他们正在朝着第九防线的渊墙发起冲锋。
陆镇岳死死盯着光幕。
他的脸颊肌肉抽搐两下。
“这不可能！”
陆镇岳双眼爬满血丝。
他双手按住主控台边缘。
特种钢板被他捏出十根指印。
陆渊走上前。
目光落在画面前排那些人影身上。
这些人全都没有穿戴战甲。
他们身上裹着破烂不堪的人类军服。
有些军服布满凝固发黑的血污。
布料在风中碎裂飞舞。
领口处隐约可见残破的金属肩章。
那上面刻着交叉的断刃图腾。
“第七兵团？”
陆镇岳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他们半年前就在断刃峡谷战役里死绝了！”
老头子转过头看向陆渊。
“三万人全军覆没！”
“老子亲自去前线给他们收过尸！”
陆渊没有接话。
他抬起左手，指尖在操作台的虚拟按键上快速敲击。
光幕画面随之放大。
镜头瞬间拉近到冲锋队伍的最前方。
画面清晰度成倍提升。
那群昔日战友的面容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陆镇岳倒吸一口冷气。
他整个人如同遭到雷击，向后退了半步。
画面里的人脸已经扭曲变形。
他们的颧骨和下颌生满暗紫色的角质鳞片。
下半张脸向外凸起。
嘴里长出犹如锯齿般的獠牙。
暗红涎水顺着牙缝往下滴。
落在雪地上灼烧出坑洞。
他们的眼眶里没有眼白。
只有纯粹的猩红充斥着眼球。
这是失去理智的杀戮机器。
楚狂澜提着暗红长枪走近光幕。
枪尖在地砖上划出火星。
他盯着那些紫鳞怪物，眉毛拧在一起。
“焚血散。”
楚狂澜吐出三个字。
“万族教那群杂碎的阴损手段。”
他握紧枪杆。
暗红罡气在金属表面游走。
发出噼啪爆鸣。
“他们把战死的尸体从万人坑里挖出来。”
“灌入异族母巢提炼的毒素。”
楚狂澜冷笑出声。
“用死人造出一支堕落武者大军。”
主控台的扬声器里突然爆出刺耳杂音。
第九防线的通讯频道被强行切入。
“呼叫指挥部！”
“这里是南段三号哨塔！”
一个年轻军官带着哭腔的声音传遍广场。
“他们冲过来了！”
“连长让我开火！”
“可对面那个领头的是我亲哥啊！”
杂音里夹杂着沉闷的撞击声。
光幕画面再次切换角度。
数万名变异武者已经冲到渊墙脚下。
他们没有携带攻城器械。
最前排的变异体直接用肉身撞向高压能量护盾。
蓝光爆闪。
变异体的皮肉瞬间被高温点燃。
他们没有发出惨叫。
几十个人踩着同伴燃烧的躯体往上爬。
有人张开长满獠牙的嘴。
一口咬住粗大的高压电网。
电流贯穿头颅，把脑浆烤成焦炭。
焦黑的尸体仍然死死咬住金属网格。
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往上涌。
防线外墙的防御阵列开始接连闪烁红光。
护盾能量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跌。
“开枪啊！”
通讯器里传来另一道咆哮。
“那不是你哥！”
“那是怪物！”
紧接着是重机枪空转的咔咔声。
“营长，兄弟们扣不下扳机啊！”
“对面全是我们以前长官！”
绝望的哭喊声在频道里互相交织。
第九防线的守军士气正在崩塌。
枪管没有吐出火舌。
防御阵列的光芒越来越暗淡。
崩溃只在几分钟之内。
陆镇岳双眼泛红。
他扑向麦克风。
“全军听令！”
陆镇岳张开嘴。
话还没喊出半句。
陆渊的左手已经伸了过来。
粗壮的手臂一把按住陆镇岳的肩膀。
陆渊猛地发力往旁边一扯。
陆镇岳失去重心。
踉跄着撞在旁边的铁架上。
“渊儿你干什么！”
陆镇岳怒吼。
陆渊没有看他。
他大步跨到通讯主控台正中央。
陆渊拔出斩星刀。
刀柄砸碎了控制台的防护玻璃罩。
他伸手揪出里面的红色强制覆盖线缆。
接入自己手腕上的战术终端。
“身份验证通过。”
“夜枭特级权限已激活。”
机械合成音在控制台上方响起。
陆渊夺过了第九防线的最高通讯控制权。
他凑近麦克风。
眼神如同刀锋般冰冷。
“第九防线全军听着。”
陆渊的声音顺着电波砸进几十万守军的耳朵。
他的语气没有起伏。
像是一块敲不碎的寒冰。
“我是夜枭指挥官陆渊。”
“现在起，我接管所有外墙火力权。”
扬声器里的嘈杂声停滞了一瞬。
陆渊抬起头，盯着光幕里啃咬电网的怪物。
“防线外没有人类。”
他吐出几个字。
“只有披着人皮的异族杂碎。”
陆渊右手搭在战术终端的火控解锁键上。
“三十秒内，全员进入战斗位置。”
“任何停火退缩者。”
陆渊眼神暗了下来。
“按叛族罪就地处决！”
这句话如同重锤砸落。
通讯频道里陷入死寂。
陆镇岳从地上爬起来。
他冲向控制台。
“陆渊！”
“他们下不去手的！”
老头子指着屏幕里的昔日部下。
“你这是逼防线兵变！”
陆渊偏过头。
看着暴怒的父亲。
“我没指望他们开枪。”
陆渊没有表情。
他转回视线。
手指重重敲击在确认键上。
“火控权限覆写完毕。”
冰冷的系统音再次响起。
第九防线的上空回荡起刺耳的机械运转声。
外墙每隔十米分布的近防重机枪塔全数亮起绿灯。
这些原本需要人工辅助瞄准的钢铁巨兽。
瞬间切入全自动索敌模式。
齿轮疯狂咬合。
枪管开始高速预热旋转。
“开火。”
陆渊按下红色的执行按钮。
金属风暴彻底降临。
数以万计的钨钢穿甲弹从枪管倾泻而出。
光幕画面里爆开刺眼的火光。
重机枪的咆哮声盖过了狂风。
弹幕交织成一道死亡巨网。
盖在变异武者的冲锋阵型上。
高速旋转的弹头撕裂肉体。
暗紫色的鳞片无法阻挡这种动能穿透。
前排的变异体瞬间被拦腰打断。
残肢断臂飞上半空。
黑紫色的毒血在雪地上炸成血花。
后方的变异体继续无脑前冲。
然后撞进弹幕里化作碎肉。
渊墙脚下堆起几米高的尸山。
黄澄澄的弹壳从机枪塔下方如瀑布般砸落。
把雪地烫出无数孔洞。
第九防线的守军呆滞地看着外墙。
没人出声阻拦。
夜枭的杀戮指令强行掐断了他们的妇人之仁。
屠杀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渊墙外的冰原被打成烂泥。
火控系统检测到枪管过热，自动切入冷却状态。
光幕里的硝烟逐渐散去。
变异武者的大部队被削去了一半。
但剩下的怪物依旧在往前填补。
陆镇岳死死握着双拳。
他看着光幕右上角。
战术雷达扫描仪突然发出尖锐报警。
“高能反应！”
系统红光闪烁。
光幕画面顺着雷达锁定方向移动。
镜头停在变异体大军的中段位置。
一具巨大的身躯从怪物群里走出。
他足有三米高。
全身被暗金色的重型铠甲包裹。
铠甲缝隙里向外渗出黑色雾气。
这名堕落统帅的右臂变异成粗大的骨刃。
他踩着满地碎肉。
步伐缓慢地走向渊墙。
堕落统帅用左手从背后抽出一根金属长杆。
他将长杆高举过头顶。
狂风吹开杆顶缠绕的破布。
一面残破的军旗在半空中展开。
陆镇岳看清旗面图案的瞬间。
浑身血液仿佛冻结。
他倒吸一口凉气，指甲深深抠进手心肉里。
那面暗红色的旗帜中央。
赫然绣着一条盘踞的黑龙暗纹。
那是第九防线镇守使。
陆家的专属将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