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镇岳盯着全息投影上的黑龙将旗。
他眼睛瞪得浑圆,眼球表面爬满红血丝。
双手死死按住控制台边缘。
指甲在特种钢板上刮出刺破耳膜的摩擦音。
厚实钢板被他硬生生掰出几道裂口。
“陆家的旗。”陆镇岳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陆渊。
没等陆镇岳发作,通讯频道的电流麦里突然爆开杂音。
杂音中混杂着刀刃砍碎骨头的闷响。
还有大片墙体倒塌的轰鸣。
“呼叫指挥部!”
“镇岳!渊儿!”
一道透着极强穿透力的咆哮声炸响。
这是陆擎天的声音。
“防线内部有内鬼!”
通讯器里的声音伴随着漏风的嘶嘶声。
“晶核库被人强行切断了!”
“老子带人顶不住了!”
背景音里爆出一连串金属碎裂的动静。
混合着重型兵器砍进骨缝的闷响。
楚狂澜眼神冷了下来。
他手里那杆暗红长枪开始震颤。
陆镇岳听完这几句,双眼瞬间充血。
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要撑破皮肤。
陆镇岳抡起右拳。
夹带宗师罡气的拳头狠狠砸向面前的战术控制台。
轰!
十公分厚的特种钢板被当场砸穿。
控制台爆出一团耀眼电火花。
零件和碎玻璃渣向四周崩飞。
“渊儿!”
陆镇岳转过身,粗壮的手指死死扣住大腿外侧的刀柄。
“我带一队死营先走!”
他喉咙里挤出嘶吼。
拔腿就要往广场下冲。
陆渊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动。
他抬起左臂,一把抓住陆镇岳的后衣领。
手指弯曲,死死绞住高韧性纤维布料。
陆渊手臂肌肉块块隆起。
猛地往后一拽。
硬生生把暴怒的老头子拖停在原地。
“去送死吗?”
陆渊声音冷得掉冰碴子。
“第九防线外头围了几万人。”
“你带一队人冲过去给人塞牙缝?”
陆镇岳挣脱不开,急得直跺脚。
“那是你爷爷!”
“老子就算死也得死在他前面!”
陆渊松开手,反手将陆镇岳推向亲卫队的方向。
“看好他。”
陆渊转过身,目光扫过下方两万名夜枭残军。
“全军登舰。”
陆渊按下战术终端的群发指令。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楚青鸢。
楚青鸢紧握双拳,嘴唇咬得发白。
“你留在这里。”
陆渊盯着她的眼睛。
“接管指挥所,稳住北地这边的残存阵法。”
楚青鸢猛地抬头。
“你们去救人,让我在这看着?”
“你中了寒毒刚解开。”
陆渊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这里需要楚家的人镇场子。”
陆渊转过脸,视线落在楚狂澜身上。
“楚老,借您的枪用用。”
陆渊下巴微微扬起。
“随我走一趟。”
楚狂澜握住长枪,猛地往地砖上一顿。
蜘蛛网般的裂缝向四周炸开。
“老夫三年没见血了。”
楚狂澜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
“正好拿这帮畜生开锋。”
楚狂澜扭头看了孙女一眼。
“按他说的做,守住这块地盘。”
说完,老爷子提着枪大步走向停机坪。
五艘漆黑如墨的夜枭专属浮空运兵舰停靠在废墟边缘。
舰体表面涂装早已被硝烟熏黑。
舰艏两侧喷绘着交叉的断刃图腾。
陆渊踩着金属舷梯,快步跨入主舰机舱。
陆镇岳黑着脸跟在后面,手里死死攥着砍刀。
舱门发出液压闭合的沉闷声响。
“起飞。”
陆渊在指挥座上坐下,直接下达指令。
五台重型反重力引擎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深蓝色的尾焰瞬间气化了停机坪上的积雪。
战舰拔地而起。
引擎推力被强行拉到极限过载状态。
整艘舰体剧烈震颤。
战舰化作五道黑色流光,呈箭矢阵型切入低空云层。
直奔南方而去。
机舱内没有开大灯。
只剩下操作台的红色警戒灯不断闪烁。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镇岳在过道里来回踱步。
战靴踩在金属钢板上当当直响。
楚狂澜闭着眼靠在舱壁上,长枪横在膝盖上。
陆渊靠在真皮座椅里。
他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
双眼紧闭。
胸膛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起伏。
吸气短促,呼气绵长。
一丝沉闷的轰鸣声从他胸腔深处传出。
像是有头野兽在他体内苏醒。
虎豹雷音透体而出。
声波撞在舱壁上,震得顶部的照明灯滋滋闪烁。
超维悟性系统推演出的雷音呼吸法正在高速运转。
陆渊全身上下的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浑厚的气血顺着奇经八脉疯狂奔涌。
不断冲刷着血管壁。
视网膜上跳动着淡蓝色的数据流。
气血值数据正在悄无声息地向上攀升。
从五点五一路往上顶。
他需要这股力量去劈开第九防线的死局。
二十分钟后。
主控台突然爆发出刺耳的蜂鸣报警。
全息雷达屏幕被大片红斑覆盖。
“长官!”
主驾驶员猛地转过头,额头上满是冷汗。
“前方进入强对流暴风雪雷云区!”
驾驶员手指在屏幕上疯狂划动。
“雷暴能量层级超标,护盾抗不住三分钟!”
“请求立刻转向绕行!”
陆渊睁开眼。
黑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波动。
他身体前倾,盯着屏幕上的雷击路线图。
“绕行需要增加多少时间?”
驾驶员吞了口唾沫。
“最快也要二十五分钟!”
“第九防线撑不到那时候。”
陆渊站起身,走到驾驶座背后。
双手撑住操作台边缘。
“直接穿过去。”
他吐出几个字。
驾驶员手一抖。
“硬穿会被劈解体的!”
陆渊抬起手,越过驾驶员的肩膀。
手指快速敲击护盾控制面板。
“把侧翼和后方的能量全部抽调。”
“护盾能量百分之百集中在舰艏。”
陆渊按下执行回车键。
“死也要顶过去。”
“是!”
驾驶员咬碎牙关,双手死死握住操纵杆。
油门推杆被一把推到底。
运兵舰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爆发出更强的动能。
一头扎进漆黑如墨的雷云深处。
狂风像巨锤一样不断砸在舰体上。
粗壮的紫色闪电在云层里翻滚。
轰!
一道闪电劈中舰艏的蓝色护盾。
护盾爆闪出刺眼的强光,能量条瞬间掉了一大截。
整个机舱剧烈倾斜颠簸。
没固定好的弹药箱砸在地板上,撞出火星。
后方装甲失去护盾保护。
被高强度风压撕扯得嘎吱作响。
战舰外壳合金因为剧烈摩擦,泛起刺目的暗红色高温。
陆镇岳双手死死抱住金属承重柱才没被甩飞。
陆渊双脚像钉子一样扎在原位。
左手抓住椅背,身体随着倾斜角度调整重心。
整整五分钟的死亡穿梭。
舰体装甲几乎到了崩溃边缘。
前方突然透出一抹昏黄的光亮。
“冲出来了!”
驾驶员扯着嗓子嘶吼。
五艘残破不堪的运兵舰带着满身焦痕,强行撞碎云层。
下方的大地豁然开朗。
地平线尽头。
一座连绵数十里的钢铁巨兽匍匐在冰原上。
第九防线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只是现在的景象惨烈到了极点。
从高空俯瞰。
防线内部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高耸的主城门前。
原本该提供庇护的蓝色高压电网彻底熄灭。
阵法光柱一根接着一根爆裂。
没了能量护盾阻挡。
几万名满身紫鳞的堕落武者堆叠成肉山。
像数不清的蚂蚁一样顺着数百米高的外墙往上爬。
城墙上端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缺口处,人类守军的尸体像破麻袋一样被扔下城墙。
鲜血染红了下方的冻土。
陆渊走到机舱侧面的防爆玻璃前。
机载光学镜头迅速锁定城头。
画面瞬间放大投影在墙壁上。
城头最高处的指挥台上。
那架用来代步的特制合金悬浮轮椅被劈成了两半。
零件散落一地。
陆擎天双脚踩在满地碎肉和粘稠的黑血里。
重获新生的双腿让他犹如一头站立的雄狮。
老爷子身上的战甲破破烂烂。
左臂挂着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
但他没有退半步。
他双手握着一柄重达两百斤的青龙大关刀。
刀刃已经卷起大片豁口。
三头体型超过两米的变异体从侧面扑上来。
锋利的骨刺直取陆擎天咽喉。
“滚!”
陆擎天爆出一声惊雷般的怒吼。
大宗师境的气血轰然炸开。
双臂肌肉鼓胀,青筋狂跳。
大关刀抡成一个满月。
青色罡气化作实质刀刃横扫而出。
噗嗤!
三头变异体在半空中被拦腰斩断。
上下半身分离。
紫色的毒血喷了陆擎天一脸。
他随手抹掉脸上的肉沫,反手又将长刀捅进另一个怪物的胸腔。
但他周围的包围圈正在急速缩小。
密密麻麻的堕落武者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填。
“开门。”
陆渊看完屏幕,转身走向机舱尾部。
“长官!现在高度还有一千五百米!”
驾驶员大声提醒。
“超出了单兵作战服的缓冲极限!”
陆渊根本不搭理他。
他大步走到重型舱门前。
“打开。”
陆渊再次重复,音调提高。
驾驶员按下解锁键。
咔哒。
机腹底部的两扇厚重金属门向两侧轰然弹开。
万米高空的极寒强风瞬间灌满机舱。
气流卷起金属碎屑四处乱飞。
刮在人脸上像刀割一样生疼。
陆渊站在舱门边缘。
风衣被扯得笔直。
他右手探向大腿侧边。
手指扣住甲级合金斩星刀的刀柄。
拇指弹开卡扣。
呛啷!
赤红色的斩星刀脱鞘而出。
刀身发出轻微的嗡鸣。
陆渊俯瞰着下方犹如炼狱的城头。
双脚猛地一蹬金属舱板。
整个人化作一颗黑色流星,直接从千米高空倒坠下去。
没有任何降落伞。
也没有开启反推喷射器。
纯靠肉身直坠。
“夜枭听令!”
陆渊的声音顺着机载扩音器砸遍全频频道。
“杀绝!”
命令下达的瞬间。
五艘运兵舰的舱门同时大开。
数百名全身包裹在黑色战甲里的夜枭死士拔出兵刃。
他们没有任何迟疑。
像下饺子一样紧随陆渊跃出机舱。
身形汇聚成一场黑色的暴雨。
砸向下方的修罗场。
楚狂澜站在舱门边缘,仰天狂笑。
“痛快!”
老人周身爆出浓烈的暗红罡气。
长枪在手里转成一团风火轮。
他猛地往前一跃,如同陨石般砸向缺口处最密集的尸堆。
风声在耳边疯狂撕扯。
陆渊的身体在空中保持着极速下坠的姿态。
他单手倒握斩星刀。
视线穿透浓密的硝烟。
死死锁住城墙最高处那个即将被淹没的角落。
就在距离地面不足两百米时。
陆渊借着超强的动态视力,看清了包围陆擎天的最内侧那一圈人影。
他瞳孔猛地收缩。
眼底爆出凛冽的杀机。
那不是长满紫鳞的堕落武者。
他们脸上没有变异的痕迹。
这群人穿着清一色的暗红色重甲。
胸口正中央,刺着两把交叉断刃的图腾。
这是陆家嫡系近卫兵团的专属战甲。
站在陆擎天对面五米外的,正是近卫军的正统领。
他脸上带着狰狞的冷笑。
统领高高举起右手。
手里握着一枚四四方方的金属模块。
那是第九防线核心阵法的物理控制器。
控制器表面,切断供能的蓝色指示灯正在疯狂闪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