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皮靴踩过地上的碎肉渣。脚底发出吧唧水声。
他甩掉斩星刀上的肉沫。长刀入鞘。
装甲车队引擎轰鸣。履带碾压黑色冰面开进通道裂缝。
裂缝宽达百米。两侧完全是蠕动的肉质结构。
车顶探照灯转动方向。强光光柱打在左侧肉壁上。
陆渊站在一辆装甲车车顶。他迎着强光看过去。
肉壁表面鼓起几万个不规则肉瘤。
黏液顺着肉瘤缝隙往下滴答。落在冰面上冒出绿烟。
一束光打在距离车队五米高的肉瘤上。
肉瘤表皮突然从中裂开。一张人脸露了出来。
人脸五官挤在一起。嘴巴大张。喉咙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人脸保留着死前承受极刑的模样。
探照灯光柱扫过。那人脸的眼皮痉挛了两下。
陆镇岳坐在敞篷指挥车里。他猛地站起身。
合金战刀当啷一声掉在车厢铁板上。
“停车!”陆镇岳对着通讯耳麦嘶吼。声音劈了叉。
刺耳的刹车声连成一片。履带在冰面上犁出深沟冒出火星。
陆镇岳双手撑着车辕。直接跃出车厢跳到冰面上。
他连滚带爬冲向左侧肉壁。双手死死扣住那个肉瘤的边缘。
黏液沾满他的铁手套。
陆镇岳仰头盯着那张脸。眼珠布满红血丝。
“老刘……”陆镇岳嘴唇发抖。指甲抠进烂肉里。“你说话啊!”
肉瘤受挤压喷出一股黄水。水滴溅在陆镇岳侧脸上。
后方装甲车舱门接连踹开。几十个老兵跳下来跑过去。
一个断了左臂的老兵跌倒在肉壁前。他仰起头。
“是三号缺口的先锋营!”老兵指着上方那张脸。
“那是刘营长!”老兵双手捶打冰面。指关节磕出血。“营长!你带我们突围时候说过要回去抱孙子的!”
老兵突然放声大哭。他用额头撞击冰层。冰面磕出带血的凹坑。
探照灯继续往深处扫。几万个肉瘤里全是北地兵团将士的脸。
更多士兵跳下车。他们扔掉手里的电磁步枪。跪在雪水里。
哭嚎声像瘟疫一样传染开。一万先锋军全红了眼眶。
军阵停滞不前。没人往前走半步。
楚狂澜提着长枪走到肉壁前。老头偏过头闭上眼。
枪尖点在冰面上戳出一个窟窿。楚狂澜咬碎了嘴里半颗牙。
陆擎天拖着百斤重剑停住脚步。老爷子握剑的手直哆嗦。
陆渊从车顶跳下。军靴落地踩碎一块冰碴。
他推开挡路的两名士兵。走到队伍最前面。
“哭够了吗?”陆渊没有回头。声音夹杂大荒镇狱劲传遍全军。
没有士兵搭理他。哭声依旧刺耳。
陆镇岳转头盯着陆渊。眼角裂开淌出血水。“他们死了都闭不上眼!”
“死了就拔刀剁了这帮畜生。”陆渊右手反握刀柄。“在这哭丧能接上他们断掉的骨头?”
陆镇岳被噎住。他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陆渊大步向前走。大荒罡气透体而出。
前方几十米处堵着一扇暗红肉门。门面直接连接穹顶。
血管像大蟒蛇一样缠绕在门面上。不停鼓动。
陆渊右腿向后撤出半步。小腿肌肉把战术服裤管撑满。
气血倒灌入双臂。手腕发出嘎巴脆响。
大拇指推开刀格。斩星刀带着长鸣出鞘。
赤红刀气瞬间暴涨十几米。照亮昏暗通道。
陆渊腰部发力。长刀当头劈下。
刀刃切开空气爆出音爆云。直直砸在厚重肉门上。
呲啦!刀锋切开厚肉。像切开一块生牛排。
腥臭汁液呈扇面喷洒。落在地上冒出大片白泡。
几十米高的肉门从中裂开。两半烂肉轰隆隆砸向两侧。
刺鼻腐臭味夹杂着高浓度氨气直冲鼻腔。
陆渊提刀跨过烂肉。军靴踩进门后的空间。
探照灯光柱跟了进去。照亮里面的全貌。
门后没有路。只有一口长宽几百米的巨大深坑。
坑底蓄满粘稠红色液体。液体翻滚冒着水泡。
几千个光着身子的人类被倒吊在深坑上方。
他们的脚踝被肉质藤蔓死死缠住。头朝下悬空。
每人后颈脊椎处插着一根手腕粗的透明生物管子。
管子另一头连接着穹顶的心脏状器官。
透明管子一鼓一吸。红白相间液体往上涌。
气血和骨髓正被活体抽出。顺着管道爬升。
“呕!”几个跟上来的前线指挥官直接弯下腰。
酸水混合着隔夜饭吐了一地。
空气里弥漫着屎尿味和血腥味。辣得人睁不开眼。
陆渊眼皮跳动。淡蓝数据流在瞳孔转动。
他锁定最左边那具躯体。那人胸膛还在微弱起伏。
脊椎骨发出一声脆响。一大股骨髓被生生抽走。
那人喉结上下滑动。全身上下皮肉瞬间干瘪下去。
皮肤贴住骨头。肋骨形状清晰可见。
肉质藤蔓松开脚踝。干瘪躯体直挺挺掉落。
噗通。躯体砸进下方红色池水。
池水翻滚两下。躯体冒起白烟。两秒钟连骨头化成脓水。
陆渊转过身。视线锁定那几个刚刚吐完的参谋将领。
他跨步走过去。一把揪住一个挂满勋章的参谋衣领。
陆渊单手发力。直接把参谋拽到血池边缘。
参谋双脚悬空。脚尖点着翻滚的血水上方。
“看清楚了吗?”陆渊把参谋脑袋压低。
参谋吓得双腿乱蹬。双手死死抓住陆渊手腕。
“这就是你们开会定下的保守防守策略换来的下场。”陆渊嘴角扯开。
他右手一甩。把参谋扔回安全石板上。
参谋瘫软在地。捂着胸口大口喘气。不敢接话。
“退守。”陆渊冷笑。斩星刀拍打着战靴侧面。
“你们以为异族要占领地盘?”
他刀尖指向上方倒吊的活体。“它们把你们当成移动血包。当成储备口粮。”
陆镇岳抹掉嘴角的呕吐物。拔出宽背合金刀。“杀进去!”
“夜枭所属听令。”陆渊抬起左手。战术终端屏幕亮起。
唰唰!两道黑影从后方跃出。单膝跪在陆渊战靴前。
两名死士抽出后腰合金短刃。刀刃反着冷光。
陆渊右手拔出大腿枪套里的战术手枪。
大拇指拨下击锤。枪口对准穹顶垂下的生物管线。
“打断所有输血管。”陆渊扣动扳机。
砰!火光喷吐。一发穿甲弹击中透明管子。
管子炸裂。红白液体洒下。吊在上面的躯壳砸在岸边。
“救不了活人就送他们上路。”陆渊换弹匣推弹上膛。“别让他们再受这种活罪。”
两名死士扣上面具。身形化作残影冲向深坑边缘。
他们踩着石壁跳跃。短刃切断一根根管线。
半死不活的躯体掉落下去。有些落在岸上。有些掉进血水。
陆渊收起手枪。转头盯住陆镇岳。
“把装甲车开过来。”陆渊指着血水池。
“电磁炮换燃烧高爆弹。”他吐出一口唾沫。“把这坑里的水给我煮干。”
陆镇岳爬上指挥车。拿起车载麦克风咆哮。“炮营上前!满载填装!”
一百台重型装甲车轰鸣着开进门内。
履带在石板上碾出白印。车队一字排开停在血池边缘。
百门电磁主炮同时扬起。炮口发出充能蓝光。
楚狂澜提枪站到一号车旁边。老头全身气血燃烧蒸干衣服上的水汽。
陆渊跨上最中间那辆装甲车机盖。黑色战术风衣在热风里扬起。
“母巢通道给我扫平。”陆渊双手杵着长刀。
他目光扫过后方列队的士兵阵列。
“哪怕是一只刚破壳的肉虫子。”陆渊声音像砂纸打磨金属。“全都剁成肉泥。熬成油点灯。”
大头兵们捡起电磁步枪。拉动枪机推弹上膛。金属碰撞声盖过池水冒泡声。
战意重新烧了起来。每个士兵眼睛发着红光。
装甲车炮长手悬在发射按键上方。瞄准镜锁死坑底。
突然。血池中心涌起一个巨大旋涡。
池水像沸水一样疯狂翻滚。大股腥臭白气喷涌上天。
陆渊左手攥紧。大荒镇狱劲游走奇经八脉。
红光警报在全息雷达上闪烁刺眼光芒。
水面炸开十米高浪花。红水四处飞溅。
一根二十米长黑色骨刺破水而出。骨刺有两人合抱粗。
骨刺表面长满倒刺。带起狂风直冲上方。
咔嚓!骨刺精准贯穿三号装甲车的底盘钢板。
十几吨重战车被瞬间挑到半空。
钢铁装甲像纸壳一样撕裂。车体扭曲变形。
履带悬在半空发疯空转。机油混着冷却液往下漏。
几名士兵从断裂的车厢里滚出来。摔向下边血池。
惨叫声刚出嗓子眼。人掉进红色池水里。
池水泛起几个水泡。连皮带骨化得干干净净。
装甲车在半空炸成火球。零件铁片到处乱飞。
陆渊拔出长刀。罡气挥砍荡开飞来的带火铁片。
他盯着旋涡中心。瞳孔收缩。
血水分开一条缝隙。露出池底黑色石阶。
水流顺着石阶两侧往下淌。发出哗啦声。
一个庞大身躯踩着石阶浮出水面。
那是一个背生四张残破肉翼的堕落骑士。
骑士跨下骑着一头没皮的地狱骨马。骨马四蹄踩着水波打响鼻。
骑士包裹在暗黑板甲里。盔甲接缝处流淌着绿浆。
他右手握着一把三丈长白骨长枪。枪尖还挂着装甲车碎铁皮。
头盔面甲掀开一半。里面没有脸。只有跳动的两团幽绿鬼火。
鬼火转动。死死锁定站在车顶的陆渊。
骑士慢慢抬起骨枪。枪尖对准陆渊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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