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挑在半空的三号装甲车底盘发出牙酸的金属撕裂音。油箱当场崩裂。燃油哗啦啦倾泻而下。全部浇在白骨长枪上。
车载弹药库承受不住骨刺的挤压。轰隆。
炮弹连环殉爆。火球炸裂开来。火光将地下通道映得透亮。
碎铁皮四处飞溅。打在两侧肉壁上砸出几十个坑洞。
烈焰照亮了那个凌空而立的堕落骑士。火光舔舐着他的面甲。
半截面甲被气浪掀飞。当啷一声掉进翻滚的血池。
骑士的右半边脸布满紫鳞。左半边脸皮肉干瘪贴着骨头。
光影打在他左侧眉骨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十字刀疤横在那里。
楚狂澜站在一号车旁。老头眼皮狂跳两下。
他死盯那道刀疤。喉结上下滚动。
五指彻底脱力。当啷。暗红镇国长枪掉在冰面上。枪尖磕出几粒冰渣。
楚狂澜双膝一软。直挺挺跪在红水潭边缘。
冰碴扎破了他的裤腿。
“老祖宗……”楚狂澜嗓子彻底哑了。带出哭腔。“您不是战死在断刃谷了吗!”
这声音顺着耳麦传遍公共频道。全军哗然。
周围端着电磁步枪的老兵纷纷转头。所有人盯着半空中的怪物。
这是教科书上印着的初代镇国公。人族北地防线百年前的精神图腾。
此刻骑着没皮的骨马。手里拎着杀人的骨枪。
陆镇岳趴在指挥车边缘。眼珠子瞪出红血丝。
“楚老怪你放娘的屁!”陆镇岳对着通讯器破口大骂。“楚家祖坟明明埋在天空之城一环!”
“那是衣冠冢!”楚狂澜用拳头猛砸冰面。“当年老祖宗留在防线外断后。咱们兵团连骨头都没捞回来一根!”
老头用手指着上方的面容。“那眉骨上的十字刀疤是冥虎抓的。我绝不会认错!”
堕落骑士根本听不懂活人说话。眼眶里两团鬼火转了两圈。
他扯动手里生锈的铁链。地狱骨马前蹄重踏虚空。
借着下坠的势头。骑士双手握紧带火的骨枪。
手臂猛然横挥。骨枪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半圆。
一阵狂风卷起池子里的红水。直接化作一道十米长的水刃。
水刃切向右侧的步兵方阵。
“开火!”连长声嘶力竭。
机枪手扣死扳机。火神炮疯狂喷吐火舌。穿甲弹砸在骑士的板甲和鳞片上。
叮叮当当。火星四溅。弹头全部变形崩飞。没有一颗能打出白印。
跳弹四处乱飞。打穿了旁边几个大头兵的大腿。
水刃去势不减。噗噗噗。利刃切肉的闷响连成一线。
前排三十几个士兵连规避动作都没做完。腰部爆开血雾。
上半身齐刷刷掉在石板上。肠子混着内脏流出老远。
下半身还立在原地。两股血泉顺着断口喷上天。
惨叫声刺穿所有人耳膜。
第二排的士兵连连后退。被脚下的尸体绊倒在地。
这具超九阶战争机器。只剩纯粹的屠戮本能。
“没出息的东西。”陆渊声音冷得掉渣。
他站在车顶上。单手扯开风衣金属搭扣。风衣随手丢在车厢里。
陆渊纵身跃下。军靴落地踩得泥水四溅。
他径直走到楚狂澜身后。抬起右脚。一脚踹在老头的后背上。
楚狂澜被踹得往前扑倒。脸颊贴着血水洼。
“一堆没魂的烂肉就把你骨头吓软了?”陆渊跨过楚狂澜的腿。
陆渊右脚脚尖伸到长枪下方。猛地往上一挑。
暗红镇国长枪打着旋飞到半空。
陆渊抬起右手。一把攥住枪杆中段。五指收拢。
气血倒灌入枪身。长枪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嗡鸣。枪尖红芒暴涨三尺。
“这烂肉杀了你几十个手下。”陆渊把长枪柱在冰面上。“你在这给他磕头?”
楚狂澜爬起身。吐出嘴里的血水。
他盯着陆渊手里的枪。嘴唇发抖。没敢伸手去抢。
“骨头烂了就让他入土。”陆渊仰起头。盯着半空重新举起骨枪的骑士。
“活人的命不比死人的名节值钱?”陆渊反问。
陆镇岳在车上拔出宽背战刀。“重炮营装填!管他祖宗还是爷爷!全给老子轰碎!”
一百门电磁炮炮管升起。
没等炮长按下按钮。陆渊抬起左手打了个手势。
“省点弹药。”陆渊握紧枪杆。“超九阶的死皮。炮弹咬不开。”
陆渊双膝微屈。战靴底下的石板不堪重负。咔嚓开裂。
大范围的蛛网裂纹顺着脚底蔓延。
大荒镇狱劲倒灌双腿。小腿肌肉膨胀撑满战术服。
砰!
地面炸出一个深坑。陆渊身形化作一道黑光直冲半空。
堕落骑士察觉到威胁靠近。面甲后鬼火跳动频率加快。
骑士双手持枪。骨刺枪尖携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压。当头刺向陆渊眉心。
空气被枪尖强行排开。发出尖锐音爆。
陆渊不躲不避。眼底映出极速放大的骨矛。
不灭金身的暗金光泽在体表浮现。雷音呼吸法催动。
咚!
胸腔内心脏起搏声盖过战场杂音。
陆渊左臂探出。直接迎向刺来的白骨枪刃。
五指猛然张开。咔。一把死死攥住枪刃后方一寸的位置。
冲撞力瞬间爆发。陆渊整条左臂被压得往后一挫。下方血池被这股下压气浪排出一个真空大洞。
掌心皮肉当场翻卷。骨枪表面倒刺摩擦着指骨。
滋啦啦。刺眼火花在半空中炸开。
暗金色血液顺着陆渊指缝流淌而出。滴在骨枪上冒起阵阵白烟。
骑士往下压枪。手臂骨骼咔咔作响。枪身硬是压不下一寸。
“借你家的枪一用。”陆渊咧开嘴角。露出森白牙齿。
他腰腹收紧。在半空中强行拧转身体。
借着左手的拉扯力。陆渊右手抡起那杆暗红镇国长枪。
长枪没有刺出。直接被他当成粗棍抡圆。
暗红枪身带着摧枯拉朽的雷音罡气。划破虚空。
砰!
长枪重重砸在堕落骑士的颈椎骨节上。
金属与骨头碰撞的巨响回荡不休。
骑士来不及收枪格挡。护颈的铁甲片片崩碎。
颈椎骨节承受不住这股蛮力。当场断成两截。
头颅连带着半截面甲打着转飞出。
扑通。头颅砸进滚烫的血池中心。飞溅起成片红浪。
楚狂澜在下面看得眦眶欲裂。老头双手抠地。“你敢拿楚家的枪碎他的头……”
骨马失去骑士压制。四蹄踩空往下跌落。
无头骑士尸体晃荡两下。顺着马背滑落。
轰隆。沉重躯壳砸在池水边缘的石板上。震起漫天碎冰。
陆渊在半空翻滚半圈。稳稳落地。
皮靴踩在泥浆里。发出一声闷响。
他倒拖着长枪走到无头尸体前。手腕一转。长枪插进地缝。
陆渊抬起右脚。踩在尸体胸腔的护心板上。
咔嚓。精钢凹陷。肋骨尽断。
陆渊弯下腰。左手直接捅进尸体断裂的脖腔。
他在烂肉里胡乱搅动。触手全是黏腻液体。
“抓到了。”陆渊收拢五指。用力往上一扯。
噗嗤。一长串连着肉筋的内脏被生生扯出。
陆渊甩掉烂肠子。掌心里握着一块跳动的暗黑晶核。
晶核表面长满细小的肉芽。像心脏一样搏动。
晶核底端还连着几百根透明的生物神经。
神经的另一头顺着石板缝隙往下延伸。钻进岩层。
陆渊左手发力拉扯。直接扯断了全部神经网。
战术终端在这时发出急促的蜂鸣提示音。
楚青鸢的声音从耳机里钻出来。夹带着键盘劈啪作响的动静。
“主控室雷达捕捉到高频脉冲反应。”楚青鸢语速极快。“那晶核连着母巢主神经。”
“你把它拔断。等于按响了全区防卫警报。”
陆渊举起手里的晶核。对着探照灯的光柱看了看。
“报警了?”陆渊捏着晶核走向指挥车。
他随手把晶核扔在装甲车的引擎盖上。
晶核在铁皮上蹦跶。淌出一滩绿水。
陆渊抽出战术裤兜里的手帕。擦净左手骨节上的血污。
“那就让它报个痛快。”陆渊把手帕丢进血洼。
他转头看向前方黑洞洞的深渊走廊。
走廊深处正传出成千上万道指甲刮擦金属的刺耳声响。
全息雷达光屏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正成片成片地浮现。
陆渊反手拔出地上的长枪。一把扔回给楚狂澜。
“带上这把枪。”陆渊跃上车顶。抽出腰间的斩星刀。
“推平前面那口烂锅。”陆渊刀尖直指黑暗深处。“去给里面那位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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