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高空,云海被狂暴的气流撕得粉碎。
刺目的红外射线犹如密集的蜘蛛网,将庞大的运兵舰死死笼罩。
战舰主控室的雷达屏幕上,三百个猩红的光点呈倒扇形阵列,正以两倍音速疯狂逼近。刺耳的高能警报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减速!全舰护盾功率开到最大!准备迫降迎敌!”
陆镇岳双眼充血,冲着主控台前的操作员厉声怒吼。
作为防线老将,他一眼就认出了外面的阵势。那是江南王麾下最臭名昭著的“毒龙大队”,三百艘甲级突击艇组成的高武连锁战阵。正面硬抗,这艘老旧的运兵舰在第一轮齐射下就会连同里面的三千私军化为飞灰。
陆镇岳正要强行接过主控权,一只苍白却有力的手直接按在了操纵杆上。
“护盾全关。”
陆渊单手插在战术服的口袋里,另一只手将引擎推杆猛地推到底。“全舰动力接入主推进器,引擎超载百分之一百二。迎着他们的主阵撞过去。”
陆渊的声音平稳得犹如一潭死水,没有丝毫波澜。
“你疯了?!”
陆镇岳猛地扭头,一把攥住陆渊的衣领,手背青筋暴凸。“那是三百艘重火力突击艇!你想带着全族老小在天上当炮灰?!”
这逆子是不是在武圣府被吓出了什么大病?
陆渊没有理会父亲的狂怒。
他微微抬眼,视线穿透了防风玻璃,看向外面的重重火网。
瞳孔深处,幽蓝色的数据瀑布疯狂倾泻。
【超维悟性系统接管。】
【正在扫描敌方能量流转轨迹。】
【捕捉到残缺‘玄武连锁阵’。】
【阵眼解析完毕:敌方突击阵型依赖三艘中继飞艇共享能量护盾。】
【锁定能量中继节点:目标编号07、19、44。盲区坐标同步中。】
系统运算的结果,在陆渊视网膜上勾勒出三条清晰的死角弹道。
“仗着人多,连基础的能量回环都没搞明白。”
陆渊冷冷一笑。他反手推开陆镇岳的手,理了理被拽皱的衣领。
黑色控制终端在掌心亮起。
滴血绑定的指令瞬间跃入两名甲级死士的接收芯片。
“死士一号,二号。”
“十一点钟方向,仰角三十五度。三点钟方向,俯角十二度。使用高斯穿甲模式。”
陆渊看着视野中不断放大的敌军舰首,吐出两个字。
“开火。”
“咔咔——”
护卫在两侧的生化死士跨前一步。沉重的机械臂瞬间解体、重组,两根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电磁轨道炮管探出。
没有漫天扫射的火光,只有极致收束的两道蓝芒。
“轰!”
两道高斯射线犹如上帝的长鞭,瞬间洞穿了敌方看似坚不可摧的密集弹网。
精准地从两面能量盾衔接的毫厘缝隙中穿过,直接命中07号与19号中继飞艇的动力炉。
死寂。
紧接着。
“轰隆——!”
天空中绽放开两朵巨大的湛蓝火莲。核心反应堆殉爆引发了狂暴的电磁脉冲。
由于阵法被强行切断中枢,剩余两百多艘突击艇的能量护盾瞬间发生了逆向排斥。装甲外壳火花四溅,引擎接连发出凄厉的尖啸。
编队彻底失控。几十艘飞艇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炸成漫天燃烧的金属残骸,犹如一场陨石雨砸向荒原。
不可一世的围剿网,被两炮撕得粉碎。
陆镇岳僵在原地,握刀的手停在半空,下巴微张。
这小子的战局嗅觉,怎么比北地那些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统帅还要毒辣?
就在此时。
“嘭!”
运兵舰右侧的特种防风玻璃突然轰然爆碎。
狂风夹杂着冰冷的碎玻璃倒灌进主控室。一股凝如实质的暗绿色气血威压,犹如泰山压顶般砸进船舱。
合金地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操作员当场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一道魁梧的身影踏着玻璃废渣,硬生生撞入战舰。
七阶宗师!江南王麾下第一杀手,毒龙。
“毁我战队,小畜生给我死来!”
眼看舰队毁于一旦,毒龙直接放弃了指挥,凭借宗师境肉身强行登舰。暗绿色的毒属性罡气在他的右爪上疯狂汇聚,撕裂空气,直取陆渊咽喉。
他要活剥了这个废物大少爷!
“竖子敢尔!”陆镇岳目眦欲裂。
自己的儿子虽然手段诡异,但说到底不过是个刚入一阶的武者,在七阶宗师的威压下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赤红气血轰然炸开,陆镇岳提着甲级斩星刀,不顾一切地扑向毒龙。
但他还没迈出第二步。
陆渊动了。
他没有退避,甚至没有做任何防御姿态。
《雷音呼吸法》在体内瞬间催动到极致,五脏六腑深处爆发出宛如闷雷般的虎豹雷音。陆渊右脚猛踏甲板,腰身犹如拧紧的发条,主动迎着那只毒罡巨爪撞了上去。
陆镇岳心脏狂跳,只觉得一阵绝望。
这逆子不仅疯,还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找死!”毒龙狞笑一声。五指猛地收拢,毫无阻碍地死死扣住了陆渊的左侧胸膛。
锋利的罡气撕裂了黑色战术服的表层。
毒龙甚至已经预见到了这具羸弱身躯被自己掏出心脏的血腥画面。
然而。
当五指接触到陆渊肌肤内层的瞬间。
异变陡生!
陆渊衣襟内,一层银白色的软甲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冷光。
那是楚青鸢贴身穿着了多年的至宝——S级冰蚕防御内甲。
受到高阶异种罡气的剧烈刺激,内甲中蕴含的S级冰霜天赋本源自动护主。
一股凌驾于宗师之上的极寒法则,犹如决堤的冰川般轰然爆发。
毒龙脸上的狞笑瞬间僵固。
“咔嚓——”
清脆的结冰声在狂风中无比刺耳。一层深蓝色的坚冰顺着他的指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
暗绿色的护体罡气在这股冰寒面前,犹如薄纸般分崩离析。
半秒不到。
指骨、手腕、整条小臂……
毒龙的整条右臂连同经脉里的气血,被彻底冻结成了散发着寒气的冰雕!
“这股极寒……S级天赋?!”
毒龙瞳孔骤缩到针尖大小,剧痛让他发出凄厉的惨叫。强烈的死亡危机感让他想要断臂爆退。
“现在想退?晚了。”
陆渊眼底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暴戾。
借着毒龙被冻结那一瞬间的僵直,陆渊左手死死扣住那条变成冰雕的胳膊,彻底锁死了对方的退路。
右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斩星刀柄上。
极速拔刀术。
系统推演剔除了所有花哨的动作,只保留了最纯粹的杀机。
“哧——”
一抹漆黑的刀光宛如切开夜幕的闪电,在昏暗的船舱内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两名死士的机炮也发出了咆哮。
“砰砰砰!”数发重型破甲弹毫不留情地轰在毒龙护体罡气溃散的胸口,彻底砸碎了他最后的防御。
刀光掠过。
毒龙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一颗双眼暴突的硕大头颅冲天而起。断颈处,滚烫的鲜血犹如喷泉般激射而出,洒满了半面舱壁,也溅了陆镇岳满头满脸。
无头尸体晃了晃,重重砸在甲板上。
一名成名已久的七阶宗师。
一个照面。
死。
狂风从破裂的舱壁不断灌入,吹得陆渊破损的战术服猎猎作响。
他缓缓收刀入鞘。发出一声清脆的机括咬合声。
陆渊随手扯过控制台旁的一块擦拭布,抹去脸颊上一滴温热的鲜血。动作从容优雅,仿佛刚刚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惹人厌的蚊子。
陆镇岳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看怪物的眼神死死盯着眼前的儿子。
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一阶武者,当面枭首七阶宗师。
哪怕是借了楚家内甲的底牌,哪怕有死士辅佐。但那种精确到毫秒的算计,那种敢拿自己心脏去当诱饵的疯狂果决。
这是一个只知道玩女人的废物大少爷能有的手段?
“把头捡起来。”
陆渊踢了踢滚落到脚边的脑袋,头也不回地走向主控台。
“啊?”陆镇岳愣了一下,堂堂镇守使,竟下意识地弯下腰,乖乖拎起了那颗血淋淋的头颅。
陆渊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强行切入了一个加密频段。
他转过身,从陆镇岳手里接过毒龙的脑袋,扯着头发,直接挂在了主控台的超高清全息探头前。
滴——
江南王势力内部的公共通讯频道被强行接通。
巨大的全息投影,瞬间出现在远方数百个地下掩体、兵工厂以及幸存的突击飞艇内。
原本吵闹着呼叫支援的通讯网,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在屏幕上,看到了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还有隐没在黑暗中,那一双毫无感情波动的深邃眼眸。
“江南王。这颗头,算是给你的见面礼。”
陆渊的声音通过电子合成处理,带着刺骨的金属质感,在荒野上空回荡。
“这只是个开始。听清楚。”
“你的名字,以及你背后利益网上的所有财阀主管,已经正式写在了‘夜枭’的绝杀名单上。”
“从今天起。夜枭办事,不需要法庭,不看证据。查出一个,连坐三族。”
陆渊隔着屏幕,用沾着血的指尖点了点探头镜头。
“洗干净脖子。等我从北地回来,我会挨个去敲你们的门。”
“啪。”
陆渊一刀劈碎了通讯终端。
远在三百公里外的江南王老巢。
深埋地下的豪华堡垒内,身材肥胖的江南王一拳砸碎了面前价值连城的水晶长桌。肥肉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查!给我查!这个叫夜枭的组织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江南王暴如雷霆。
看着满屏飘红的舰队战损报告,以及毒龙惨死的画面,他粗重地喘息着,硬生生把增派追击舰队的命令咽回了肚子里。
那个少年的眼神,让他感到了久违的寒意。
……
运兵舰冲破了风暴区。
陆渊大步跨过地上的无头尸体,走向舰首残破的装甲边缘。
风雪中。
视线的尽头,一座接天连地的漆黑高墙轮廓,犹如沉睡的太古巨兽,横亘在天地之间。
墙体表面,布满了数百年来无法洗脱的暗红色干涸血块。
人类最后的壁垒,北地渊墙。到了。
而此时,在视野最左侧的“三号缺口”方向,没有灯光,只有冲天的幽绿色腐蚀毒火。
狂暴如雷的异兽嘶吼声,跨越数十公里的距离,隐隐刺痛着耳膜。天空被冲天的煞气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暗黄。
就在这时,主控台的军用应急频道里,突然传出一段伴随着剧烈杂音的绝望嘶吼:
“警报!最高级警报!三号缺口防御阵盘彻底崩碎!”
“守不住了……堕落武者炸了兵工厂!”
“九阶兽皇!冥冰毒蝎越过防线了!快逃——”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咀嚼声,通讯戛然而止。
陆渊眯起眼睛,狂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随手抽出腰间的斩星刀,屈指在刀身上轻轻一弹。刀身发出清脆的嗡鸣。
“走吧,父亲。”
陆渊看向脸色煞白的陆镇岳,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游戏,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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