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队在血池后方彻底瘫痪。前方的肉质通道急速收窄。
几百吨重的战车根本挤不进那条像肠道一样的裂缝。履带在满地碎肉里发疯打滑。机油味混着血腥味呛人喉咙。
“全部下车。”陆渊按下耳麦。
“重装备留在原地列阵。”他提着斩星刀往前走。“步兵方阵跟上。”
战靴踩在黏腻的肉质地面上。脚底发出噗叽水声。两侧暗红色的肉壁在视线里上下起伏。
它们在呼吸。每次鼓动都喷吐出大量灰白色的氨气。
视网膜上的雷达界面已经乱成一锅粥。系统标出的红点重叠在一起。红斑糊满了整个屏幕。
通道开始分岔。像树根一样蔓延出几百条小路。
“保持队形。”楚狂澜倒拖着长枪。“不要散开。”
老头甩掉枪杆上的水珠。他踩灭一滩正在冒泡的绿水。
大军顺着主通道往前探。周围的光线彻底被厚重的肉壁吞噬。探照灯打过去,只剩下反光的黏液。
“右翼三团偏离主坐标!”通讯器里突然炸出嘶哑的求救声。
“墙壁活了!”连长的声音变了调。“它们在吃人!”
陆渊猛地停住脚步。他转头看向右侧一条岔路。
岔路深处传出密集的枪声。电磁步枪喷吐的蓝光照亮了那片区域。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惨叫。
楚青鸢抱着全息战术板跑过来。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敲击。
“三团的生命体征正在大面积消失。”楚青鸢抬头看陆渊。“墙壁在闭合。”
陆镇岳提着合金战刀冲在最前面。他一脚踹开挡路的几个大头兵。
“给老子轰开那堵墙!”陆镇岳指着右侧岔路口。
几十个扛着单兵火箭筒的老兵单膝跪地。扣动扳机。高爆弹头拖着尾焰砸在堵路的肉壁上。
轰隆巨响。火球炸开。大块烂肉被炸飞。露出里面跳动的粗大血管。
没等硝烟散尽。断裂的血管截面突然喷出大股黏稠的透明液体。
液体兜头浇在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老兵身上。防化服立刻发出刺耳的呲啦声。
高强度抗腐蚀材料像纸糊的一样被瞬间溶穿。
惨叫声震耳欲聋。老兵们扔掉手里的武器。双手在脸上胡乱抓挠。皮肉连着骨头一块往下掉。几秒钟内化成了一滩冒着黄烟的脓水。
被炸开的肉壁缺口处涌出无数条手指粗细的肉芽。它们像毒蛇一样互相缠绕。伤口在几秒内完全愈合。甚至比原来更厚实。
路彻底死了。三团的惨叫声在墙后戛然而止。
空气里弥漫起烤肉的焦臭味。后方的士兵握着枪的手开始发抖。没人见过这种完全杀不死的活体建筑。
陆渊推开陆镇岳。他跨过地上那滩还在冒泡的脓水。走到那面刚愈合的肉壁前。
大荒镇狱劲顺着手臂肌肉炸开。陆渊手腕翻转。斩星刀化作赤红闪电。一刀劈进厚重的肉块里。
刀锋切开半米深的豁口。暗绿色的血液顺着刀槽喷涌而出。陆渊手臂发力。直接把豁口撕扯到一米长。
“看清楚。”陆渊盯着那道伤口。
刀刃刚一离开肉体。豁口两侧的肉芽立刻暴涨。几百根肉丝互相钩织。眨眼间把一米长的口子缝合得严严实实。连刀痕都没留下。
“这他娘的是个什么怪物。”陆擎天拖着巨剑凑上来。“砍不死也烧不透。”
老太爷一剑砍在墙上。震得虎口发麻。墙壁反而分泌出更多的酸液。
“它们在吸收动能。”陆渊甩掉刀刃上的绿血。“越砍长得越快。”
他抬起右手。食指骨节贴在湿滑的肉壁表面。
“系统。”陆渊闭上眼睛。“扫描这块区域的生物脉络走向。”
淡蓝色的数据流在视网膜上疯狂倾泻。系统冷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
“目标生物结构解析中。”
“检测到统一神经脉冲信号。脉络走向已具象化。”
陆渊瞳孔里映射出几万条发光的蓝色细线。这些细线隐藏在厚重的脂肪和肉块下方。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所有脉络最终都汇聚向地下深处的一个核心点。
他睁开眼。长刀入鞘。
陆渊扯下左腕上的战术终端。扬手抛给楚青鸢。
“接住。”陆渊开口。
楚青鸢手忙脚乱地接住金属终端。“干什么?”
“屏幕上有三个红色坐标点。”陆渊解开黑色战术服的衣领搭扣。“把这三个点输入主控板。锁死它们的位置。”
楚青鸢低头看向屏幕。那确实是三个游离在主脉络之外的节点。“这是什么?”
“这堆烂肉的神经中枢薄弱点。”陆渊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脆响。“它们的心脏在地下跳。总得留几根管子透气。”
他转头看向身后一万名端着枪的大头兵。
“所有人退后五十米。”陆渊挥手下令。“把耳朵堵上。”
陆镇岳愣了一下。“你小子想干嘛?”
“拆墙。”陆渊吐出两个字。
士兵们像退潮一样往后撤。陆渊独自站在那面高耸的肉壁前。他双腿分立。腰胯下沉。军用战靴在肉质地板上碾出两个凹坑。
心脏开始加速跳动。大荒镇狱劲在体内疯狂逆转。
视网膜上的蓝光闪烁。那张错综复杂的生物脉络网正在进行高频搏动。咚。咚。每一次脉冲都带着统一的节奏。
“这帮畜生仗着恢复力强。”陆渊右拳握紧。暗金色的气血顺着毛孔溢出。“那就从里面把它震成渣。”
陆渊胸腔剧烈扩张。肺叶吸入大口混着氨气的空气。
雷音呼吸法催动。但他没有加速心跳。反而强行压制住了心脏的起搏频率。
咚。心跳声沉闷得像敲击破鼓。
系统面板上。陆渊的气血震荡频率数据开始直线下降。三十。二十。十。
那串数字最终停靠在一个诡异的刻度上。与肉壁搏动的频率曲线完全重合。
“调频完成。”系统播报音响起。
陆渊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暗金光芒暴涨。他双臂肌肉高高隆起。血管像青色小蛇一样在皮下乱窜。
他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双掌齐出。掌心平平推在黏腻的肉壁上。
低频雷音顺着双臂经脉。毫无保留地轰入那堵厚达数米的血肉迷宫。
空气里没有发出巨响。只有一阵让人牙酸的诡异波动。
站在五十米外的楚青鸢突然捂住胸口。她觉得自己的心脏漏跳了半拍。胃里翻江倒海。
“唔。”陆镇岳闷哼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合金战刀当啷落地。
那股看不见的共振波以陆渊的双掌为中心。顺着肉壁内部的生物脉络疯狂扩散。几秒钟内席卷了方圆数百米的地下通道。
肉壁停止了蠕动。
紧接着。整片墙壁开始剧烈痉挛。像发了羊癫疯一样上下抽搐。那些鼓起的肉瘤成片成片地炸裂。黄色脓水和暗红血液交织喷射。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在迷宫各个角落响起。坚韧的肌肉纤维在共振频率下根本无法维持结构。寸寸断裂。
刚才连火箭弹都炸不穿的肉壁。此刻大面积崩塌。
噗通。烂肉剥落掉地。砸起半米高的血浪。
陆渊收回双手。他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白色的气箭喷出三米远。直接洞穿了一块掉落的残肢。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原本错综复杂的肉质通道被硬生生震没了一大半。一条宽达百米、直通地底深处的主干道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主干道两侧的碎肉还在抽搐。大蓬的暗红血液像瀑布一样顺着上方岩层往下浇灌。
浓重的腥臭味被一股奇异的味道冲散了。
陆渊顺着主干道看过去。目光穿过飘飞的血雨。
主干道尽头。不再是腐臭的血肉。一个庞大的半球形腔室横亘在那里。
腔室的四壁和穹顶没有半点肉质结构。全被一层层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晶体铺满。晶体光芒闪烁。把整个地下空间映照得透亮。
空气中的温度开始直线飙升。一股高纯度灵能波动顺着干道翻滚涌出。撞击在陆渊的战术服上。打出实质化的涟漪。
楚青鸢提着那个银色手提箱跑上前来。她停在陆渊身侧。
手提箱里突然传出剧烈的玻璃撞击声。里面装着的那支绿色灵能压制剂针管。此刻正在海绵垫上疯狂跳动。针头戳穿了海绵。甚至在撞击着合金箱壳。
楚青鸢死死按住箱盖。指骨发白。
她仰起头盯着那片蓝光。声音被压制得极低。“那是……”
“孵化池。”陆渊抹掉脸颊上溅到的一点绿血。
他迈过地上那一堆堆烂肉。大步走向那片蓝光。军靴踩踏在发光晶体延伸出的台阶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正主就在里面等着。”陆渊手掌握住刀柄。“去把它的窝端了。”
强烈的灵能风暴从腔室深处卷出。吹得陆渊的短发向后倒竖。他眯起眼睛。紧盯那团跳动得最剧烈的蓝色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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