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漆黑的巨大竖瞳倒映着陆渊染血的脸庞。
竖瞳中心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只有纯粹的漠然。
这是一种高等生命俯瞰低等碳基生物的机械性冷漠。
巨型肉茧表面的紫色神经网猛然收缩。
黏膜撕裂声响起。
一根成人手臂粗细的神经末梢从胎膜缺口处弹射而出。
末梢在半空中急速拉长。
前端角质层硬化成暗紫色的锋利尖刺。
尖刺直接抽向陆渊的面门。
速度瞬间突破音障极限。
空气连撕裂的音爆都没来得及发出。
视网膜上的全息雷达甚至没能捕捉到这一下的攻击轨迹。
只有满屏刺眼的报错红码在跳动。
陆渊胸腔内的心脏疯狂擂动。
雷音呼吸法带来极致的死亡预警。
皮肤表面的寒毛根根炸立。
他根本看不清那道紫芒。
纯粹凭借千锤百炼的战斗直觉做出防御动作。
陆渊猛地向后仰倒脖颈。
左臂屈肘死死挡在脸颊外侧。
暗金色罡气疯狂涌向左臂尺骨。
轰!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任何悬念的物理碾压。
足以硬抗九阶兽皇全力一击的不灭金身护盾。
在接触紫芒的瞬间发出一声哀鸣。
暗金光罩当场崩碎成漫天光雨。
摧枯拉朽的巨力顺着左侧护臂灌入骨髓。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祭坛。
陆渊左小臂的肌肉群大面积炸裂开来。
暗红色的血液呈放射状喷涌。
连同破碎的战术服纤维四处飞溅。
一截泛着暗金光泽的断裂骨刺刺破皮肉。
直接暴露在灼热的空气中。
陆渊双脚瞬间脱离地面。
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
倒飞的速度比来袭的紫芒还要快上三分。
砰!
陆渊脊背重重撞击在后方的幽蓝晶体墙壁上。
整面坚不可摧的晶体墙壁轰然塌陷。
当场被砸出一个直径五米的深坑。
大块大块的碎裂水晶稀里哗啦砸落。
彻底把他埋在废墟底部。
“唔。”
陆渊喉咙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闷哼。
胸腔在撞击下剧烈凹陷下去。
一口夹杂着肺叶碎块的鲜血喷在胸前的防弹插板上。
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滴答。
很快染红了崩裂的领口。
铁锈味混合着水晶粉末倒灌进鼻腔。
“大统领!”
不远处两名跪在血泊中的夜枭死士目眦欲裂。
他们强行克服刻入基因的生物恐惧。
双腿蹬踏地面。
战靴踩碎石板发出连串爆响。
两人双手紧握高周波短刃冲向深坑废墟。
企图用自己的肉体替陆渊挡住下一次追击。
半空中的巨大肉茧只是轻微颤动了一下。
八臂六翼的畸形婴儿张开没有牙齿的嘴巴。
喉咙深处鼓动。
一道无形的次声波以肉茧为中心扩散而出。
次声波横扫整座晶体腔室。
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水波纹涟漪。
两名前冲的夜枭死士身形猛然僵在半空。
冲刺的惯性还带着他们往前生硬地滑行了两米。
战靴在地上犁出两道白印。
两人面甲后的双眼瞬间失去焦距。
紧接着。
防弹面罩内部喷出大股红白混合物。
他们甚至没能张开嘴喊出一声疼。
体内的骨骼和内脏在次声波共振下全数化为齑粉。
两具套着战术装甲的躯壳软绵绵瘫倒在地。
装甲接缝处疯狂渗出粘稠的血水。
眨眼间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红洼。
这已经完全跨越了常规武道的厮杀范畴。
这是高维生命对低维碳基生物的绝对屠戮。
连充当炮灰挡刀的资格都被强行剥夺。
活着的夜枭死士死死咬住嘴唇。
眼角瞪裂流下两行血泪。
没人敢再往前踏出半步。
深坑内传出碎石滚落的细碎声响。
一只沾满血污和灰尘的军靴踩在晶体废墟边缘。
皮靴发力。
踩碎了一块蓝水晶。
陆渊佝偻着后背。
他用仅剩完好的右手死死抠住坑洞边缘的凸起岩石。
指甲盖翻卷出血。
硬生生把自己从几百斤重的碎石堆里拔了出来。
他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破风箱般的刺耳嘶鸣。
左臂软绵绵垂在身侧。
关节完全脱臼变形。
暗红色的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落。
滴答。滴答。
在晶体地面上溅起刺目的血花。
陆渊深吸一口混杂着氨气的高温空气。
双腿发力站直身体。
腰椎骨节发出咔吧脆响。
他没有低头看自己废掉的左手。
右手反握。
伸向大腿外侧的战术绑腿。
呛啷。
一把三寸长的军用急救短匕被他拔出刀鞘。
陆渊咬紧后槽牙。
颌骨肌肉高高凸起。
右手握紧匕首柄。
刀尖直接对准自己左侧肩胛骨下方的极泉穴。
噗嗤!
三寸长的精钢刀锋齐根没入血肉。
他用力搅动刀柄。
刀刃在肌肉纤维里摩擦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呲啦声。
陆渊生生切断了左臂的主供血大动脉。
利用刀刃卡住骨缝的物理压迫。
强行截断了疯狂外涌的血液。
冷汗混着血水糊住了他的左侧眼球。
陆渊用力甩了甩头。
血水甩落地面。
视线重新聚焦在半空中的畸形胎儿身上。
那个胎儿依旧倒挂在破裂的胎膜里。
居高临下注视着脚下的垂死挣扎。
“系统。”
陆渊在脑海中低吼。
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打磨生锈铁皮。
“扫描这畜生的力场薄弱点。”
“给老子开启深度解析模型。”
视网膜上的数据流瀑布般倾泻而下。
红蓝两色光斑疯狂交织闪烁。
数据栏的运算占用率瞬间飙升到顶点。
三秒钟后。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颅骨内回荡。
“叮。”
“解析模型构建失败。”
“目标能量层级超出本纪元物理法则上限。”
“外围力场处于闭环自洽状态。”
“宿主当前气血值及肉体强度无法穿透屏障。”
“系统建议。”
“立即放弃攻击指令。执行极限规避动作。”
陆渊听完通报。
他扯开破裂的嘴角。
露出一口沾满血丝的森白牙齿。
“规避个屁。”
陆渊吐出一口带血的浓痰。
浓痰砸在石板上冒出热气。
他抬起右手抹掉下巴上的血迹。
“后路都被死人肉堵上了。”
“今天退半步就是被当成肥料抽干。”
半空中的巨型肉茧再次开始高频律动。
漆黑的巨大竖瞳死死锁死在陆渊身上。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单体抽击。
三根成人大腿粗细的紫色神经末梢从胎膜深处钻出。
它们在半空中像毒蛇般相互缠绕。
末梢前端亮起刺眼至极的紫色高光。
周围的空间被这股庞大能量挤压出细碎的黑色裂缝。
狂风平地卷起。
吹得陆渊残破的战术服猎猎作响。
三道锁死气机的毁灭紫芒。
分别对准了陆渊的眉心、咽喉和左侧心室。
高维压迫感凝结成实质的重力场。
压得陆渊周围的晶体地面寸寸龟裂。
这是彻头彻尾的灭杀姿态。
异族神明绝不允许挑衅者继续呼吸。
陆渊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松开握着急救匕首的右手。
五指张开。
直接探入胸前彻底烂掉的战术服衣兜。
内衣夹层里全是黏糊糊的血肉和玻璃碎渣。
先前楚青鸢给的那两管高浓度绿色压制剂。
在第一次精神威压中承受不住重压炸裂。
大部分药液渗入了他的血液循环。
但高强度的合金针管底座。
还保留着最核心的两枚微缩灵能柱。
陆渊右手五指死死抠进自己的皮肉里。
在翻卷的伤口中翻找摸索。
指关节沾满碎肉。
他用力往外一拽。
呲啦。
两枚带着他体温和鲜血的绿色灵能柱被生生扯了出来。
柱体表面布满细密的网状裂纹。
里面流淌着随时可能发生殉爆的高压药液。
这种浓度的灵能压制剂。
如果直接作用于外部机械。
足以烧穿一艘星际战舰的主控板。
“老东西们都不在了。”
陆渊盯着手里发光的灵能柱。
自言自语。
“没别的路走。”
陆渊大拇指弹开左腕战术终端的金属外壳。
扯断表面烧焦的通讯线缆。
露出下方复杂的机甲能量接驳插槽。
他没有任何犹豫。
扬起右手。
直接将两枚满载灵能的柱体狠狠拍进插槽深处。
咔哒。
金属卡扣死死咬合。
绿光瞬间大盛。
“给老子抽干里面的能量!”
陆渊冲着脑海中的系统下达最后一道绝杀指令。
双眼透出令人胆寒的狂热与暴戾。
“不管用什么代价。”
“烧掉你那套狗屁底盘逻辑!”
“屏蔽痛觉神经!”
“给我强开第七层大荒镇狱劲!”
系统机械音罕见地出现了卡顿。
电流滋啦的杂音刺痛脑仁。
“警告。警告。”
“外置能源接口处于超载边缘。”
“强制抽取高维灵能将导致宿主躯壳产生不可逆损伤。”
“神经元烧毁概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核心心脏起搏系统随时宕机。”
“是否强制继续执行指令?”
陆渊猛然仰起头。
三道毁灭性的紫芒已经撕裂空气。
尖啸声终于传来。
光柱距离他的面门只剩不到十米。
强光提前刺瞎了他左眼的视神经。
眼球表面布满血丝。
视野彻底陷入一片血红。
“废话真他娘的多。”
陆渊喉结艰难滚动。
咬字极重。
“执行。”
接驳插槽内的绿色灵能柱瞬间发生高能气化。
战术终端表面爆出刺眼至极的电火花。
一块金属碎片崩飞。
直接划破了陆渊的侧脸。
一股远超人类肉体承受极限的狂暴能量。
顺着陆渊左腕经脉强行倒灌入体内。
大荒镇狱劲的行功路线被这股力量野蛮拓宽。
经脉承受不住高压。
陆渊体表千万个毛孔瞬间飙射出细密的血箭。
整个人眨眼间化作一个站在血水里的血人。
暗金色的气血混杂着绿色的灵能光晕。
在他体外形成一道燃烧的恐怖气焰。
周围的重力场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地面的碎裂石块和染血的晶体失去了束缚。
纷纷悬浮升腾到半空。
三道刺骨的紫芒突刺到眼前。
距离陆渊眉心只剩最后的半寸。
连尖端带起的冷风都已经割开了他的额头皮肤。
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流。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当!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宏大古钟长鸣。
从陆渊的心脏最深处轰然炸响。
钟声完全无视了物理空气的传播规则。
直接在这片密闭的地下腔室内激荡回旋。
第七层大荒镇狱劲的远古封印。
被系统用最粗暴的方式强行烧穿。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生硬的暂停键。
空气里飞舞的灰尘静止在原处。
陆渊额头滴落的血珠定格在半空中。
悬浮的紫水晶停留在腰间的高度。
连那三道即将贯穿他颅骨的毁天灭地紫芒。
也硬生生停滞在陆渊充血的瞳孔前方。
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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