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波纹在漆黑的竖瞳深处猛然炸开。
波纹不再是涟漪状。它直接转化为实质化的坍塌力场。
半透明胎膜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音。嗤啦一声。百米高的胎膜像劣质塑料袋般从中间豁开。
粘稠的羊水瀑布般倾泻而下。砸在祭坛石板上激起漫天黄烟。
没有惨叫传出。所有人的脑海里同时炸开一记极其凄厉的灵魂尖啸。
夜枭死士们齐刷刷捂住双耳。耳膜被这股精神风暴震出大片血丝。
腔室顶部的紫色晶体成片崩碎。十几条半米宽的黑色空间裂缝像蜈蚣一样在半空飞速蔓延。
灰色波纹耗尽了能量。陆渊点出的剑指前端发出一声脆响。
咔嚓。食指与中指的指骨当场崩碎成粉末。
毁灭性的反噬力顺着指节往上倒灌。陆渊整条右臂的肌肉纤维迅速发黑干瘪。
皮肉大块大块往下剥落。露出里面布满裂纹的森白臂骨。暗红血水顺着肘关节狂涌而出。
第七层大荒镇狱劲彻底抽干了他体内的存货。气血池连一滴残液都没留下。
陆渊双膝一软。砰的一声闷响。他重重跪倒在满是碎石的祭坛上。
残破的斩星刀被他死死插进石缝。刀柄顶住不断下沉的胸腔。
陆渊大口大口往外呕出黑色淤血。鼻腔和眼角滴答往下渗着黑血珠。
“统领!”小队长甩掉刀刃上的碎肉。他连滚带爬冲向祭坛边缘。
半空中的巨大阴影猛烈痉挛起来。畸形胚胎没有立刻毙命。
它胸口正中央被灰色波纹强行溶解出一个直径十米的空洞。
灰白色的内脏在空洞边缘剧烈蠕动。大股紫黑色灵能顺着残存神经管线疯狂倒灌进伤口。
肉芽互相交织。空洞边缘正在快速缝合。
它仅剩的独眼盯死下方濒死的陆渊。咔吧两声断骨巨响。
胚胎背后折叠的两对带血骨翼生生折断。脱离脊椎。
骨翼在半空中迅速收缩硬化。化作两柄五米长的惨白骨刃。
骨刃割裂空气。带起刺耳音爆。直奔陆渊失去防备的颅骨劈落。
速度太快。小队长根本来不及补位挡刀。
轰隆巨响。后方那扇由厚重黏膜构成的入口大门突然炸成满地碎肉。
大股混杂冰渣的白气从通道口倒灌进来。冲散了满屋子的氨气。
一抹冰蓝色的残影顶着压碎钢铁的威压狂飙突进。军靴踩碎满地冰棱。
外围几名死士下意识举起残破的盾牌横档。这道身影直接撞碎盾阵封锁。
她一脚踩在小队长的肩膀上借力腾空。像一发出膛炮弹射向祭坛。
楚青鸢银发乱舞。削瘦的侧脸覆满寒霜。她重重砸在陆渊身前的石板上。
她直接张开双臂。将满身是血的男人死死挡在后背。
“谁准你死在这的!”楚青鸢嗓音沙哑劈叉。
她没有回头看陆渊。双眼死盯半空中当头劈落的惨白骨刃。
S级冰霜天赋被压榨到物理极限。楚青鸢上下牙齿重重咬合。当场咬破舌尖。
噗。一口殷红心血喷溅而出。双手在胸前飞速交叠结印。
血滴瞬间凝结成赤红色的冰晶微粒。砸向身前虚空。
“绝对零度!”楚青鸢喉咙里爆出嘶吼。
周围的温度在半秒钟内暴跌几百度。连空气都被强行冻出白色的结晶体。
一堵三米厚的湛蓝冰墙拔地而起。狂飙的惨白骨刃轰然撞入冰墙内部。
刺骨的寒流顺着骨质纹路极速攀爬蔓延。咔嚓嚓的冻结音连成一片巨响。
骨刃硬生生停滞在半空。刃尖距离陆渊的眉心仅仅剩下不到半寸。
锋利的刃口卷起的罡风甚至刮断了他额前一缕沾血碎发。
冰墙没有停止扩张。它直接化作一条咆哮的冰霜巨龙冲天而起。
巨龙张开冰雪巨口。一口死死咬住悬在半空的畸形胚胎。
极寒气流疯狂肆虐倒灌。满地粘稠的羊水当场化作坚硬滑溜的冰面。
巨大肉茧连同那些连接地底的神经管道被彻底覆盖。
一座高达百米的巨型冰山横亘在腔室正中央。散发着骇人冷气。
透支天赋的反噬代价同时降临。楚青鸢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满是血水的冰面上。
她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嘴角不断溢出暗红色的血丝。
她的双手却在地上胡乱摸索。一把攥住了陆渊那只完全溶解出白骨的左臂残肢。
“你再逞能啊。”楚青鸢手指发抖。眼眶充血通红。
眼泪混着脸颊上的血水往下掉落。滴在陆渊惨白的指骨上。
“不是要一个人铲平这里吗。”楚青鸢用力攥紧白骨。“哑巴了?”
陆渊的身体大幅度晃了两下。右臂撑不住刀柄。
他整个人往前栽倒。脑袋重重砸在楚青鸢削瘦的肩膀上。
男人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颈动脉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楚青鸢僵直了身体。她没敢乱动。任由那个男人靠着自己。
“别废话了。”陆渊嗓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喉咙里不断往外翻涌血沫。
周遭安静得只能听见死士们粗重的喘息声。
被冰封的百米冰山内部。突然传来一声极度细微的咔吧异响。
一条头发丝粗细的裂纹。突兀地浮现在惨白骨刃的坚冰表面。
冻在冰山深处的畸形胚胎。极为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眼球。
陆渊贴着楚青鸢的脖颈。扯开满是血污的干裂嘴角。
“扶我过去。”陆渊右手摸向腰间的大腿枪套。“它没死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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