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冰原的毒云被狂风强行撕碎,成千上万头高阶异兽突然僵立在原地。
庞大身躯表面鼓起密集肉瘤,紧接着肉瘤接连爆裂,绿色体液呈放射状喷洒,浇在冻土上冒起大片白烟。
供血网络彻底断绝,失去母巢胚胎压制的万族兽潮当场崩盘,低阶异兽发疯般互相撕咬吞噬。
它们完全丧失了攻击人类防线的意图,两百万远征军士兵举着发烫枪管,军靴踩着没过脚踝的暗红血浆。
所有人仰起被硝烟熏黑的脸,高空中接应大军撤退的十二道星门阵列全数熄灭。
巨大金属环基座停止转动,没有任何空间跳跃的能量波纹亮起。
旗舰雷霆号的主控室里,陆镇岳一脚踹烂正前方的全息通讯台。
金属碎块弹射在防弹玻璃上,砸出蛛网状裂纹,清脆撞击声让舱内军官们屏住呼吸。
“总台拒绝接驳,”陆镇岳双手抓着破烂操作杆,手背青筋暴突。
“孙家和刘家那帮财阀的私军接管了主城空港,他们截断了全部加密频段!”
主控室气压门向两侧滑开,楚狂澜提着暗红镇国长枪大步跨过门槛。
九阶武圣的暗龙铠上糊满碎肉,枪尖往下滴着黑血,金属战靴在合金地板上踩出一个个血脚印。
“他们切断了返回坐标,”楚狂澜把长枪重重砸在金属地板上,震的整艘战舰嗡嗡作响。
“这帮杂碎想借刀杀人,把我们全埋在北地雪原里。”
陆镇岳双眼充血凸出,他猛的拔出腰间战刀。
“老子带人杀回去,抢下基座!”
“拿什么抢,”楚狂澜冷笑,伸手抹掉下巴血珠。
“没有星门折跃,光靠雷霆号的常规引擎,飞回天空之城要走三个月,半路就会被防空火力网打成筛子。”
主控室侧后方的气压门弹开,通道尽头传来军靴奔跑声,两名夜枭死士架着一个血人冲进医疗区。
楚青鸢紧随其后,她银发凌乱,双手沾满陆渊的暗金血液,制服下摆全被强酸体液烧穿。
“准备细胞修复液,”楚青鸢一脚踢开重型医疗舱盖板,转头冲着随舰军医大喊。
“启动超载修复模式,快!”
陆渊残破躯壳被粗暴放进透明舱体,那条被强酸溶解的只剩白骨的左臂悬挂在边缘,骨骼表面布满细密裂纹。
高压泵疯狂运转,绿色高浓度营养液顺着管线倒灌入舱,瞬间淹没陆渊布满烧焦红斑的肌肤。
气泡在黏稠液体里翻滚,药剂强行刺激坏死的肌肉纤维,肉芽在白骨上快速生长缠绕。
楚青鸢双手撑在舱盖玻璃上,削瘦肩膀控制不住的发抖,她死死咬住下唇,盯着液体里那个毫无生气的男人。
陆渊胸口被开出一个指洞,那是楚青鸢强行喂血留下的痕迹。
滴,心率监控仪上的直线开始波动,陆渊紧闭的双眼猛的睁开。
瞳孔深处燃烧的黑火已经熄灭,眼底只剩下冰冷,他隔着绿色液体,视网膜倒映着舱盖屏幕上闪烁的红色警告符。
“星门断链,坐标遗失,”系统机械音在医疗区上空回荡。
陆渊喉结在营养液里艰难滚动,吐出一串密集气泡,他右手那只翻卷着皮肉的拳头死死攥在一起。
紫色神核卡在指缝里,透出摄人幽光。
“放水,”陆渊拍打舱壁,声音借着水波扩音传出。
随舰军医不敢违抗,连滚带爬拉下泄洪闸,绿色液体顺着底槽排空,舱门自动弹开。
陆渊坐在舱底,胸口大口起伏,呼吸卷进肺叶发出拉风箱般的撕裂响声。
楚青鸢抓起一条白色无菌毛巾,劈头盖脸砸在陆渊肩膀上。
“你别乱动,”她强压着嗓音颤抖,伸手去扯陆渊胳膊上的电极贴片。
“骨头刚接上,你需要休眠。”
“接通联盟议会最高专线,”陆渊随手把毛巾扔在脚边。
推开楚青鸢的手,他转头看向远处的陆镇岳。
陆镇岳愣了一秒,立刻扑到备用操作台前,十指疯狂敲击全息键盘。
他强行植入夜枭专属底层木马病毒,绕开主城空港的重重防火墙。
主屏幕闪烁两下,电流杂音退去,画面终于稳定下来。
屏幕里出现的不是一身战甲的女武神司空明月,而是一个穿着手工西装的白发老者。
老者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半透明红酒,背景是奢华的元老会环形会议室。
“陆大统领,北地风雪太大,”老者摇晃酒杯,猩红液体挂在玻璃杯壁上。
“星门基座出了点故障,跳跃模块烧毁了,”老者抿了一口红酒,眼皮都没抬一下。
“工部的人已经在抢修,可能需要个三五十年,你们多担待。”
主控室里高级将领们瞬间拔出配枪,上膛声连成一片,几十个枪口对准屏幕。
“吃人血馒头的畜生!”陆镇岳指着屏幕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前线两百万将士在流血,你们在背后捅刀子!”
老者放下酒杯,拿出一块雪白方巾擦拭嘴角。
“稍安勿躁,陆镇守使,元老会已经收到前线战报,恭喜你们剿灭母巢。”
老者扯动脸皮笑出几道深深褶皱。
“经最高会议表决,决定给第九防线远征军记首功,”他交叉双手,搁在紫檀木桌面上。
“你们的名字会刻在渊墙最高处,受万世香火,供后人瞻仰。”
陆渊在医疗舱里站直身体,尚未完全吸收的营养液顺着他宽阔后背往下流淌。
他踩着满地积水,一步步走出医疗区,来到主屏幕正前方。
“议长在哪,”陆渊盯着屏幕里的老脸开口,陆渊嗓音沙哑,没有咆哮。
老者嗤笑出声,他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凑近镜头。
“司空明月纵容下属,涉嫌独裁与滥用职权,”老者眼中满是恶毒快意。
“她已经被元老院三十六名执委联名弹劾,现在被禁卫军限制在战神塔内,出不来了。”
“你设立的夜枭,这几个月杀的天空之城血流成河,端了我们多少堂口。”
老者伸出枯瘦食指,隔着屏幕指向陆渊鼻尖。
“陆渊,这就是你们的报应。”
屏幕画面剧烈闪烁,通讯被单方面强行切断,主控室陷入昏暗。
砰,一声沉闷爆响在主控室回荡。
陆渊一拳砸在备用操作台合金外壳上,厚重钢板硬生生凹陷下去一个拳印。
他左手刚刚生出新肉的指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几滴暗红血液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
陆渊转过身,赤裸着精壮上半身,胸膛上那道从左肩贯穿到右肋的伤疤外翻着。
暗金色气血丝线在皮肉下疯狂游走,散发着骇人高温。
“楚老,”陆渊转头看向握着长枪的楚狂澜,“外面还有多少人能打。”
楚狂澜上前一步,战靴踏碎一块散落玻璃,枪杆被捏的咯吱作响。
“还能站着喘气的不超过八十万,”楚狂澜眼底涌动杀意。
“装甲战车报废九成,晶核弹药全部打空。”
“足够了,”陆渊抬起右手,把那颗散发狂暴灵能波动的紫色神核重重砸在战术推演台上。
神核接触金属台面,强大辐射立刻让全息投影扭曲变形成一团乱码,紫黑光晕把周围几个参谋的脸映的惨白。
“把这东西装进雷霆号主引擎核心反应堆,”陆渊伸出食指,指着神核下达指令。
陆镇岳倒吸冷气,猛的跨前两步挡在控制台前。
“渊儿,你疯了。”
“这玩意辐射能把舰体烤穿,引擎直接过载炸膛,我们全得死在天上。”
“炸不了,”陆渊眼底再度泛起诡异黑气,大荒镇狱劲气血顺着手臂压在神核上方。
“我来锁死它的能量阈值,充当外置稳压器。”
陆渊一把抓过挂在椅背上的黑色统领风衣,手臂向后扬起,风衣在半空中甩出凌厉弧度,反手披在宽阔肩膀上。
“传我军令,”陆渊双手迅速系紧风衣搭扣,军靴踩踏地板走向指挥长主座。
“全舰队所有护卫舰、驱逐舰,立刻解除能量护盾。”
“切断所有武器系统和维生系统供能,把剩余能量通过牵引光束,全部集中给旗舰雷霆号。”
陆渊的声音清晰灌进主控室每一个人耳膜,夜枭死士立刻转身冲向通讯台去执行命令。
楚青鸢快步走上前,一把揪住陆渊衣袖。
“你拿命去填引擎反应堆?”楚青鸢盯着陆渊苍白侧脸,“真神级别的晶核会把你抽干。”
陆渊停下脚步,反手扣住楚青鸢手腕,用力把她的手拽开。
“我留在这也是等死,不如死在他们的高桌上。”
陆渊甩开她的手,大步跨上主控台金属台阶,他在指挥座上大马金刀的坐下。
右手猛的一拍扶手上的红色确认键。
“雷霆号主炮充能,引擎切换最高频段。”
陆渊仰起头,盯着前挡风玻璃外阴沉肃杀的风雪穹顶,冷声开口。
“那帮老东西不是喜欢关门打狗么,”陆渊扯开嘴角,露出白森森牙齿。
“我今天就去撞开那扇破门,把这群狗剁碎了。”
雷霆号庞大舰体开始剧烈震颤,紫色神核被机械臂送入动力舱。
尾部主推进器喷射出长达千米的刺眼紫芒,融化了下方冰川。
战舰拖拽毁灭性能量尾迹,舰首昂起死死对准云层上方虚空,迎着那扇紧闭的星门轰然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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