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士一号提着李悍的左半具尸体站在控制台左边。死士二号提着右半具尸体站在右边。鲜血滴在指挥台的金属网格地板上。
陆渊伸出手。
手指勾住李悍腰带上的黑色身份卡。
用力一扯。
挂绳断裂。
陆渊把身份卡插入主控台的数据读取槽。
全息屏幕闪烁。跳出红色的权限验证条。
陆渊按下强制覆盖键。
“剥夺三号防线所有原军官指挥权限。”
“系统重置。”
“权限转移至夜枭终端。”
陆渊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
广场中央,十二名旧部军官腰间的终端设备同时失去光亮。
红色的警告框在主控室的巨型屏幕上弹出。
刺耳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原防线军官立即放下武器。退入预备队方阵。”
“继续持有武器者。按叛防罪就地处决。”
十二名旧部军官停在原地。
他们握紧手里的高斯步枪。枪管发烫。
他们抬头看向指挥台上的陆渊。
陆渊右手按着斩星刀的刀柄。左手食指敲击金属桌面。
若留着这些旧将,万族教的钉子随时会切断能源中枢。李悍不是唯一一个吃焚血散的人。必须在一分钟内切断所有旧指挥链。那些溃军只认血和刀。杀一个副将不够,得把整套系统踩碎。他看着下方那十二个军官,拇指推开斩星刀的护手。
刀刃摩擦金属鞘。
发出尖锐的声响。
死士一号丢下半具尸体。右臂机炮对准下方。
十二名军官松开手。
高斯步枪砸在青石板上。
他们转身走向后方的预备队方阵。
陆镇岳走上指挥台。
“把老太爷带来的三套特级防御阵盘拉过来。”
陆渊对陆镇岳说。
三辆装甲卡车开入广场。
车厢挡板放下。
六十个刻满金色符文的黑色金属基座摆在车厢内。
“以我脚下的控制台为中心。把阵盘埋入坎、离、震三个方位的地下十二米处。”
陆渊指着雷达全息图上的三个红点。
陆镇岳盯着屏幕。
“这是死穴。”
陆镇岳提高音量。
“坎位地脉被异兽毒液侵蚀。离位是高压能量乱流区。把阵盘钉在那里。能量会反向冲击主阵眼。我们会被自己的阵法炸成粉末。”
陆镇岳双手按在指挥台上。
常规布阵需要灵力回路闭环。这三套阵盘的回路会被地脉的凶煞之气截断。闭环断裂产生的高压灵能会直接摧毁阵眼的防御罩。如果不反向引爆地脉,光靠三套特级阵盘根本挡不住十万名堕落武者的气血冲锋。陆渊看着全息图上翻滚的红光。万族教连防御阵法的漏洞都卖了,常规防御就是等死。
“照做。”
陆渊注视着陆镇岳的眼睛。
陆镇岳呼吸急促。
胸膛起伏。
他转过身。拔出背上的斩星刀。
“工兵营。启动打桩机。按坐标点强行打入阵盘。”
陆镇岳对着私军方阵下令。
三十台履带式打桩机开动。
机械臂抓起金属基座。
钻头对准青石板。
巨响传出。
岩层被螺旋钻头粉碎。
地下的暗蓝色能量液受到挤压。从裂缝中喷出地表。
【地脉煞气接驳中】
【能量流向逆转】
【修罗绞肉阵推演进度:100%】
【主阵眼激活准备就绪】
最后一个金属基座没入地下。
打桩机收起机械臂。
陆渊按下控制台的红色启动键。
地下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三道黑红色的光柱从坎、离、震三个方位冲破地表岩层。
光柱升上百米高空。
黑红色的能量在空中横向交织。
没有形成半球形的防御光幕。
数万根暗红色的高压能量射线从高空垂落。
射线穿插。构成了一个覆盖整个三号缺口的立体网格。
网格缓慢旋转。
三十只冥冰毒蝎越过前方的废墟。
它们撞入暗红色的网格。
深紫色的外壳接触射线的瞬间,冒出黑烟。
射线切开甲壳。
毒蝎的身体被切割成几十个方块。
绿色的血液洒落地面。
碎肉掉在青石板上。
缺口变成了一个红色的绞肉机。
陆镇岳握紧刀柄。手背上暴起青筋。
汗水顺着下巴滴在金属战靴上。
这种利用地脉煞气反向输出的绝杀阵法,根本不存在于人类联盟的教科书里。三套用于防御的阵盘,硬生生被改装成了屠宰场。老太爷花光底蕴买来的生机,在这个儿子手里变成了极端的杀器。他看着陆渊挺直的背影,咽下一口唾沫。
刺耳的丧钟声响起。
哨塔顶部的青铜巨钟被敲响。
最高级丧钟。
“雷达检测到高能生物群。”
“距离十五公里。”
“数量突破一百万。”
观察员的声音通过全频广播传出。带着杂音。
缺口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线。
黑线向前推进。变成涌动的兽潮。
大地发生震动。
广场上的空弹壳在地面跳动。
异兽群后方,跟着十万名人类武者。
他们穿着残破的联盟军服。
眼睛散发着猩红的光芒。
皮肤表面长出黑色的鳞片。
狂风夹杂着腥臭味吹向防线。
私军方阵前排的士兵握紧武器。盾牌相互碰撞。
陆渊转过头。
“去指挥室搬一把椅子过来。”
陆渊对死士一号说。
死士一号转身走向后方建筑。
二十秒后。死士一号提着一把木质太师椅走回控制台。
陆渊把太师椅放在控制台正前方。
他坐在椅子上。
后背靠着木椅靠背。
斩星刀横放在膝盖上。
他把左手伸进战术服的内兜。
手指触碰到楚青鸢赠送的冰蚕软甲。
软甲表面散发着寒气。
他绕过软甲,掏出那张黑色的微缩磁卡。
一百万异兽加上十万堕落武者。修罗绞肉阵的高压射线最多维持二十分钟。兽群用尸体填平网格后,后面的武者大军会踩着肉块冲进阵眼。物理防御解决不了基因变异的怪物。那些堕落武者吸食了母巢的血液,体内早就刻上了万族基因图谱。毒药只能对症下药。
陆渊把磁卡递给死士二号。
“去防线制高点。”
陆渊指着高墙顶部的巨型造雪机。
“把卡里的配方数据输入气象改造仪。”
“抽取底层化学库里的重金属溶剂和基因断裂原液。”
“接入造雪机的储水舱。”
陆渊开口。
死士二号接过磁卡。
双腿的液压管喷出白色的高压蒸汽。
机械躯体弹射起步。
金属手指刺入高墙的岩石。
死士二号顺着墙壁攀爬。翻入高墙顶部的控制室。
远处的兽潮距离缺口不到五公里。
私军士兵阵型出现松动。
陆镇岳举起斩星刀。
红色的气血注入刀身。刀刃发出红光。
“预备队顶住盾牌。”
陆镇岳大吼。
高墙顶部的气象改造仪发出轰鸣。
六十台巨型造雪机的管道喷射出高压气流。
黑色的雪花从喷口涌出。
被狂风卷向高空。
风向朝着正北方的荒原吹刮。
黑色的雪覆盖了冲锋的堕落武者阵型。
雪花接触到武者的皮肤。
黑色晶体融化。液体渗入毛孔。
跑在最前面的一名堕落武者停下脚步。
手里的战刀掉落在地。
他举起双手,抓挠面部。
黑色的鳞片脱落。
下方的血肉变成黄色的脓水。
皮肤沿着肌肉纹理裂开。
白色的臂骨暴露在空气中。
他倒在地上打滚。
后方的堕落武者成片倒下。
冲锋阵型溃散。
雪花落在异兽群中。
体型较小的异兽幼体吸入带有毒素的空气。
它们的身体迅速膨胀。
深紫色的甲壳被内部生长的骨骼撑破。
多余的肢体从腹部钻出。
发生畸变的异兽调转方向。
口器咬住身旁成年异兽的脖颈。
毒液注入同类的血管。
异兽群开始互相撕咬。
残肢和内脏掉落。
黑色的血液在地面汇聚成水洼。
百万先锋军在距离绞肉阵五百米外停滞。
变成了自相残杀的屠宰场。
陆镇岳放下举刀的手臂。
刀刃上的红光收敛。
这黑雪连堕落武者的护体罡气都能直接穿透。异族的基因防线在这个配方面前毫无作用。这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屠杀。这个刚刚一阶的儿子,坐在太师椅上,连刀都没拔,就终结了十万叛军。
陆镇岳侧过头,看着陆渊。
陆渊靠在椅背上。
目光投向前方。
他抬起右手,手指滑过膝盖上的刀柄。
“工兵营。”
陆渊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
“拉出后勤库里的合金钢索。”
“在缺口前方的墙体上打上挂钩。”
陆渊停顿。
“把那些堕落武者的尸体挂上去。”
“收集异兽的油脂。倒在他们身上。”
“点火。”
陆渊看着挂满碎肉的网格。
背叛人类阵营的代价必须具象化。死亡不能震慑那群隐藏在高层和财阀里的万族教徒。只有把这些人做成路标,挂在防线的最前方燃烧,才能让他们闻到绝望的气味。北地的风很冷,需要多点几盏灯。
“我说过。”
陆渊站起身。
“北地的天灯,要用这帮畜生的尸油来点。”
私军工兵营的士兵跑出方阵。
拖拽着粗大的合金钢索。
走向弥漫着毒气的荒原。
天空之城。
核心议会大厅。
全息屏幕占据了整面墙壁。
卫星实时监控着北地三号缺口的画面。
燃烧的尸体。
横飞的血肉。
端坐在太师椅上的黑衣人影。
司空明月穿着暗金战龙铠。坐在长桌尽头的高背椅上。
她身体前倾。
双肘压着实木桌面。
眼睛盯着屏幕。
精神力从她体内溢出。
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重。
桌面出现细密的裂痕。
这种反人类的毒计,彻底掀翻了万族教的底牌。联盟那些老顽固讨论了十年的防线危机,被几吨尸油烧得一干二净。这才是掌控乱世的手腕。不讲道德。只要胜利。
司空明月右手五指收拢。
高背椅的暗金扶手发生形变。
被捏出五个指印。
金属断裂声在大厅内回响。
屏幕的亮光照在她的战甲上。
“传议长令。”
司空明月开口。
“把三号缺口的监控画面切入全频道内网。”
“让所有防线的统帅都看清楚。”
她松开右手。
扭曲的金属块掉在红地毯上。
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这才是真正的战争。”
司空明月的手指敲击桌面。
第九防线。武圣庄园。
演武场中央放着一块黑色的巨石。
表面布满划痕。
楚狂澜赤裸着上半身。
皮肤上印着白色的伤疤。
双手握着一把暗红色的长枪。
枪尖指向巨石。
红色的气血包裹枪身。
楚狂澜向前迈出左脚。
右臂发力。
长枪刺出。
枪尖穿透黑色巨石。
巨石从中轴线裂开。
几百块碎石射向四周。
打在演武场边缘的能量护盾上。
护盾表面荡开波纹。
楚狂澜拔出长枪。
枪托砸在石板上。
他突然丢开长枪。左手捂住左肋。
黑色的冰霜在左肋的伤疤处浮现。
寒气穿透皮肤。
楚狂澜单膝跪地。
他调动体内的气血冲向左肋。
九阶武圣的真气被黑色冰霜冻结。
冥冰毒蝎皇的毒素已经深入心脉。
三年了。毒素每隔半个月爆发一次。每次爆发都会吞噬一部分气血。境界停止增长。身体机能开始下滑。防线外的异族在等他老去。一旦他倒下,武圣府撑不起第九防线的天。
楚青鸢跑进演武场。
手里拿着一支散发绿光的针剂。
她冲到楚狂澜身边。
针头刺入楚狂澜的颈部静脉。
推入液体。
楚狂澜左肋的冰霜停止扩张。
他喘着粗气。站起身。
“三号缺口的最高级丧钟响了。”
楚狂澜看着北方的天空。
“陆镇岳那个蠢货,带着那个废物去了北地。”
楚狂澜拿起长枪。
“一百万兽潮。他们连塞牙缝都不够。”
楚狂澜转身走向练功房。
推开木门。
房间中央的木桌上。放着那半卷《大荒镇狱劲》。
楚狂澜走到桌前。
拿起羊皮纸。
羊皮纸上的行功路线完全改变了气血的走向。
如果按照这个路线修炼。
气血会反冲心脉。
常规武者会经脉寸断。
只有这种极端的反冲,才能把盘踞在心脉上的毒素剥离。
这小子不是在补全功法。他是在重新创造规则。一个经脉堵塞的废物,怎么可能写出连九阶武圣都看不透的法门。除非他背后站着某个隐世的老怪物。或者他根本就不是陆渊。
楚狂澜捏紧羊皮纸。
“打开战术内网。”
楚狂澜对着墙角的通讯器开口。
全息投影在房间内展开。
画面亮起。
燃烧的尸体挂在钢索上。
毒雪下的异兽互相撕咬。
坐在太师椅上的陆渊。
楚狂澜盯着全息屏幕。
呼吸停滞。
手指收紧。
羊皮纸边缘被捏出褶皱。
“备悬浮车。”
楚狂澜转过身。
“去北地。”
楚狂澜大步走向门口。
体表外溢的气血撞碎了木质门框。
木屑飞向半空。
定格在空中的最后一片木屑,边缘泛着冰冷的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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