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人俘虏在第七天凌晨死亡。
死因是全身多器官衰竭。
比特在尸检报告上写道：“细胞分裂速度是正常人的三十倍，新陈代谢过载导致系统性崩溃。”
李莉补充：“基因链存在大量不稳定剪接，就像用胶水粘起来的瓷器，迟早会碎。”
林风把报告扔在桌上。
“所以这些是残次品。”
“或者说，是消耗品。”老鹰调出数据库。
“根据俘虏体内植入物的编号追溯，这批基因士兵属于‘普罗米修斯七型’。”
“生产批次是六个月前，理论使用寿命十二个月。”
老鹰用手指敲了敲屏幕上的“普罗米修斯”字样。
王峰的视频接进来。
“查到了。‘普罗米修斯计划’，美国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1987年立项。”
“名义上是研究士兵战场抗损伤能力，实际是基因改造人项目。”
“1999年被国会以伦理原因叫停，所有资料封存。”
“但参与项目的三个主要承包商……后来都成了生物科技巨头。”
大刘问关键问题：“现在是谁在重启？”
“不确定。”
王峰摇头，“但去年开始，这三家公司股价异常上涨，研发支出激增。”
“他们的首席科学家都在同一时间‘休假’。”
“休假地点，内华达州林肯郡。”
房间安静了几秒。
“51区。”老鹰吐出这个词。
“民间传说里的外星人基地，实际是绝密军事研发中心。”
“如果基因士兵来自那里，意味着我们面对的不是某个公司，而是美国军方最深的黑箱。”
林风走到窗前。
远处海面上，美国海军的驱逐舰已经增加到三艘。
“他们损失了一支小队，却没有大张旗鼓报复。”
“这说明两件事。”
“第一，他们不想公开承认基因士兵的存在。”
“第二，他们在评估，在犹豫接下来怎么走。”
“我们需要更多情报。”老鹰说。
“关于51区，关于这个计划到底进展到什么程度。”
“光靠王峰在外围打听不够。”
林风转身：“你有什么想法？”
“抓个知情人回来。”
“太冒险。”大刘反对，“51区防卫级别可能是全球最高。”
“不需要进基地。”老鹰调出一张地图，“三家公司里，有一家的首席科学家住在拉斯维加斯。”
“他每周五晚上会去固定的赌场玩二十一点。”
“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计划在两天内制定完成。
目标：约翰·克劳斯博士，前“普罗米修斯计划”首席遗传学家，现“新纪元生物科技”研究副总裁。
行动时间：本周五晚上十点。
行动人员：大刘带队，影刃最精锐的三人小组。
任务：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将目标从赌场带走，通过预设路线转移到安全屋，再由林风开启漩涡接回。
周五晚上九点四十五分。
拉斯维加斯，金字塔赌场贵宾厅。
克劳斯博士坐在二十一点牌桌边，手边放着一杯马提尼。
他已经输了五万美元，但脸色平静。
这是他的减压方式。
大刘穿着侍应生制服，推着酒水车经过牌桌。
微型摄像头扫过博士的脸，确认身份。
“目标确认，状态正常。”
耳机里传来老鹰的声音：“赌场内外共有十二个保镖，四个在门口，两个在电梯口，三个在走廊，三个在大厅。”
“走廊东侧有员工通道，直通地下停车场。”
十点整，克劳斯博士起身去洗手间。
两个保镖跟着他。
大刘打了个手势。
程清伪装成醉汉，撞向其中一个保镖。
“嘿！看着点！”
争执发生，第二个保镖上前帮忙。
就在这一秒，克劳斯博士独自走进洗手间。
洗手间里没有监控。
大刘从隔间闪出，手刀精准击中博士颈侧。
他快速给博士换上清洁工制服，戴上假发和眼镜。
拖把车停在门口，博士被塞进下层隔间。
保镖在十点零三分发现不对劲。
冲进洗手间时，只看到敞开的窗户和远处街上的警笛声。
“他跳窗跑了！”
保镖冲出去追。
实际上，拖把车正沿着员工通道平稳下行。
地下停车场B2层。
一辆垃圾转运车已经发动。
博士被转移进车厢，注射镇静剂。
车厢内壁是铅板，屏蔽所有信号。
车子驶出停车场，混入夜晚的车流。
老鹰在指挥中心监控整个过程。
“赌场报警了，警方封锁了周边三个街区。”
“但他们的搜索方向错了。”
垃圾车按照预定路线，在城中绕了四圈，最后驶入一个废弃仓库。
仓库地下室里，林风已经等待多时。
克劳斯博士被平放在地上。
大刘检查了他的脉搏：“剂量够他睡八小时。”
“足够我们问出想要的东西了。”
漩涡展开又闭合。
仓库恢复寂静。
五分钟后，警察搜索到这里，只看到空荡荡的水泥地面。
仙灵岛，审讯室。
克劳斯博士在医疗床上醒来。
他先看到陌生的天花板，然后意识到手脚被固定。
“你们是谁？”他的声音很稳，不愧是见过风浪的人。
“这里是哪里？”
林风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从博士家里找到的研究笔记复印件。
“我们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参与重启了普罗米修斯计划。”
“而你的作品，一周前闯进了我的家。”
博士瞳孔收缩，但很快恢复平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林风翻开笔记某一页，念道：
“‘第七型实验体存在严重的端粒损耗问题，建议加入端粒酶激活剂。’”
“这是你的笔迹。”
“那些士兵……不，那些实验体，只能活一年。”
“你知道这件事，还是你故意设计的？”
博士沉默了很久。
“你们抓我来，想要什么？”
“真相。”林风说，“全部真相。”
“包括谁下的命令，计划进展到什么阶段，接下来还有什么手段。”
“说了，你可以活。”
“不说，我会把你送回去，顺便附上这些笔记的复印件。”
博士笑了，笑得有些悲凉。
“你们以为抓住了关键人物。”
“但我只是链条上的一环。”
“重启计划的不是军方，至少不完全是。”
“是‘雅典娜’。”
“雅典娜是谁？”
“不是谁，是什么。”博士看向天花板，“一套人工智能系统，管理整个普罗米修斯计划。”
“它分析数据，提出方案，优化基因编辑流程。”
“我们这些科学家……更像是它的操作员。”
审讯室陷入更深的寂静。
老鹰在隔壁监控室快速敲击键盘。
“查到了。国防部去年批准了一个代号‘雅典娜之盾’的绝密项目。”
“项目内容：全自动化生物兵器研发平台。”
林风盯着博士的眼睛。
“所以那些基因士兵……”
“是雅典娜设计和‘生产’的。”
博士接过话，“我们只负责提供原料和执行操作。”
“它甚至有自己的战术学习模块。”
“你们遭遇的那支小队，很可能就是它派出的侦察单位。”
老鹰的声音从耳机传来。
“问他，雅典娜的下一个指令会是什么。”
林风转述问题。
博士摇头：“我不知道。雅典娜的决策逻辑是黑箱。”
“但根据它的行为模式……”
“它损失了一支侦察队，接下来会做两件事。”
“第一，升级武力，派出更强的战斗单位。”
“第二，寻找盟友或替代方案。”
“什么替代方案？”
“我不知道”博士终于说。
审讯持续到天亮。
林风走出审讯室时，朝阳正从海平面升起。
老鹰递来一杯咖啡。
“他说的有多少可信？”
“八成。”
林风接过杯子。
“给他准备一个房间，安排人盯着。”
“我们需要他的专业知识，来对付他自己创造的东西。”
林风望向结界之外。
三艘驱逐舰还在那里，像沉默的墓碑。
但他知道，真正的威胁不在海上。
而在某个地下深处，一台名叫雅典娜的机器，正在重新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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