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枪声从清晨响到黄昏。
严锋趴在地上,肩膀抵着步枪,眼睛盯着三百米外的靶子。
“呼吸,稳住,扣扳机要慢。”
大刘蹲在旁边,手里拿着望远镜。
枪响,靶子边缘溅起一点灰尘。
“偏左两寸。你扣得太急了。”
“这铁管子……不顺手。”严锋皱眉。
“那就练到顺手。”
谢云壑走过来,扔给他一把弩,“试试这个。”
弩是特制的,合金弩身,带瞄准镜。
严锋抬手就射,弩箭钉在靶心。
“这个好。”
“好也没用。”大刘说,“以后主要用枪。弩是备用。”
“为什么?”
“因为子弹能打五百米,你的弩最多一百。”
严锋不说话了,重新趴下装弹。
其他不良人也在适应。
有人用不惯手枪的后坐力,有人看不懂瞄准镜的刻度。
但没人抱怨。
他们白天练枪,晚上跟谢云壑学刀,半夜还要上文化课。
“这是地图,这是等高线,这是比例尺……”
教员是周桐,她也是林风的兵,拿着教鞭,敲着黑板。
“看不懂地图,你们就是瞎子。”
训练第七天,有了第一次实弹对抗。
不良人对龙吟部队,模拟巷战。
规则很简单:谁先“击毙”对方指挥官谁赢。
严锋带着五个人,从下水道潜入。
他们用弩解决了两个哨兵,用烟雾弹制造混乱。
但在接近指挥所时,触发了红外警报。
“暴露!撤退!”严锋喊。
但已经晚了,彩弹从四面八方射来。
五个人全部“阵亡”。
复盘会上,大刘指着沙盘。
“想法不错,但太依赖老经验。”
“现在的传感器,不是靠轻功就能躲的。”
谢云壑补充:“你们的配合也有问题。撤退时没有交替掩护,挤在一起当靶子。”
严锋盯着沙盘,沉默很久。
“再来一次。”
“继续。”
林风和老鹰来到第二层西边。
下面是一百多个穿着破烂的人正在集合。
是那些日军俘虏。
三个月了,他们瘦了,黑了,但眼睛里有种不一样的光。
老鹰拿出数据。
“生存率百分之七十四。死因主要是伤病和内斗。”
“活下来的人,身体指标平均提升百分之二十。”
“最重要的是这个——”
“忠诚度。”
林风看着营地:“今天到期,该验收了。”
营地中央,俘虏们站成方阵。
三个月荒野求生,让他们学会了协作,也看清了现实。
当林风出现在高台上时,所有人下意识挺直了背。
“三个月前,我说过,活下来的人会有新选择。”
“现在选择来了。”
“第一,留下,加入仙灵岛,遵守这里的规矩,用劳动换生活。”
“第二,离开,送你们去最近的陆地。”
“选什么,自己定。”
队伍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举手。
“我……能问个问题吗?”
是前轮机长中村,他瘦得脱相,但眼睛很亮。
“问。”
“留下的话,能做什么?”
“加入海军,继续开船。”
中村呼吸急促了:“开……开什么船?”
“你们最熟悉的船。”
更大的骚动。
“是……岛风号?”有人颤抖着问。
“对。”
“它还……在?”
“在,而且需要水手。”
俘虏们互相看着,不敢相信。
“我留下!”中村第一个喊。
“我也留下!”
“还有我!”
一百多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
林风看着炼心大阵数据。
“通过。”他说。
当天下午,中村和三十个有经验的水手被带到干船坞。
当他们看到完好无损的岛风号时,有人跪下了,有人哭了。
“真的……真的还在……”
吕邵飞站在舰桥上,用扩音器说话。
“从今天起,这艘船叫‘镇海号’。”
“你们是它的第一批船员。”
“记住,你们现在为仙灵岛而战。”
“明白吗?”
“明白!”嘶吼声在船坞回荡。
晚上,林风独自走上第三层。
蓝璃儿在闭关。
房门虚掩着,里面有微弱的光。
蓝璃儿坐在蒲团上,正在调息。
她的脸色好了很多。
“来了?”她没睁眼。
“来看看你。”林风在门口坐下。
“外面怎么样了?”
“在练兵。不良人,日军俘虏,都在练。”
“够忙的。”
“嗯。”
沉默了一会儿。
蓝璃儿睁开眼,看向他。
“你受伤了?”
“小伤,训练时碰的。”
“过来我看看。”
林风走过去,挽起袖子。
小臂上有一道擦伤,已经结痂。
蓝璃儿指尖凝出一点蓝光,轻轻抹过。
伤口传来清凉感,痂脱落,露出新生的皮肤。
“下次小心。”
以前他们之间只有事务,现在多了点别的。
比如林风注意到蓝璃儿的头发长了,该剪了。
比如蓝璃儿看到林风眼里的血丝,比上次更多。
“阵法运转正常。”
蓝璃儿突然说,“愿力在增强,尤其是今天。”
“因为那批俘虏归心了。”
“不止。岛上所有人,都在慢慢把这里当家。”
“这是好事。”
“是好事,也是责任。”
蓝璃儿看着他,“他们信你,你就得带他们活下去。”
“我知道。”
窗外有风吹过,竹叶沙沙响。
蓝璃儿忽然咳嗽起来,咳得很急。
林风下意识扶住她肩膀,感觉到她在颤抖。
“还没好?”
“道基的伤,哪有那么容易。”她缓过气,没推开他的手。
“要多久?”
“至少半年。”
“我等你。”
这话说出口,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蓝璃儿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光里很亮。
“等我做什么?”
“等你好了,一起出去看看。”
林风说,“老鹰说南极有灵脉波动,张教授想去考察。”
“就这个?”
“还有……很多事。”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蓝璃儿垂下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很轻,但林风听见了。
第二天,训练继续。
严锋的进步很快,三百米靶能打中九环了。
中村带着水手们熟悉镇海号,从轮机舱到舰桥。
“照这个速度,两个月就能用。”大刘说。
“不够。”
林风看着训练场,“我们要面对的东西,比他们想象的都可怕。”
“那怎么办?”
“加练。实弹,实爆,见血。”
远处,不良人开始新一轮冲锋。
枪声,呐喊声,烟雾。
近处,镇海号拉响了汽笛,低沉悠长。
更远处,蓝璃儿望向训练场的方向。
她的伤还很重。
但有些东西,比伤好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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