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日后。
程雨把清单摊在桌上。
“琉璃器二十件,大小镜子十五面,香水三十瓶。”
“还有十把灵铁匕首,汉斯说削铁如泥。”
“定价按黄金算。小面镜子换十两,大琉璃瓶换五十两。”
“香水……一瓶二十两。”
林风挑眉:“这么贵?”
“物以稀为贵。”
程雨说,“汴梁城最不缺有钱人。”
蓝璃儿走进来,手里拿着个木盒。
“这些给你们。”
十二枚玉符,六枚刻着“隐”,六枚刻“警”。
“隐符贴身戴,有危险可隐身。”
“警符挂在店铺四角,有恶意靠近会提醒。”
她又单独给程雨一枚玉佩。
“清心佩。防毒,定神,遇到生死危机我会知道。”
林风检查装备。
十名龙吟队员,全部换上宋人服饰,武器用布包裹。
带头的是个黑脸汉子,叫赵盾,林风的侦察兵。
“规矩再说一遍。”林风看着他们。
“尽量不用火器,一切听程雨安排。”
“遇到麻烦,能花钱解决就花钱,不能就撤。”
“实在撤不了……”他顿了顿,“我会来。”
赵盾敬礼:“是。”
清晨。
【坐标:汴梁城外十里,一片荒树林。】
漩涡展开时,能听见远处隐约的钟声。
踏上土地,程雨深吸了口气。
“我程雨又回来了。”
“列队,检查装备。”赵盾低声说。
队员迅速散开警戒。
程雨取出地图。
“我们去东十字大街,那里商号多,好落脚。”
进城很顺利。
程雨用布巾遮了半张脸,低头走路。
赵盾带着两人在前开路,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东十字大街确实繁华。
绸缎庄,金银铺,酒楼茶肆,招牌挨着招牌。
程雨看中一家铺面,位置不临主街,但有个后院。
牙人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说话很快。
“这铺子原是做裱褙生意的,东家回南边了,急着出手。”
“月租十五贯,要现钱。”
“贵了。”程雨说,“十贯。”
“姑娘,这地段……”
“十二贯,不租我找别家。”
牙人咂咂嘴:“成,但得付三押一。”
当天下午,契约签了。
铺面收拾出来,货品摆上架。
程雨写了块匾额:玲珑阁。
簪花小楷,清秀工整。
“明天开张。”她对赵盾说,“今晚轮流守夜。”
第二日。
一个穿锦袍的胖子,带着两个小厮。
“这琉璃瓶……怎么卖?”
“五十两黄金。”程雨说。
胖子瞪眼:“你抢钱?”
“客官可以看看别家。”
程雨微笑,“这琉璃无瑕无垢,中原烧不出来。”
胖子犹豫很久,还是掏了金子。
“给我包起来。”
镜子卖得最快。
一个富家小姐带着丫鬟来,看见铜镜里清晰的自己,差点叫出声。
“这、这真是镜子?”
“是。”程雨递过手镜,“您看,毫发可见。”
小姐买了三面,不同尺寸。
香水在第三天引起轰动。
程雨在店里撒了点,香气飘到街上。
几个贵妇人的马车停下来,派人来问。
“什么香?从未闻过。”
“海外花露,提神醒脑。”
程雨说,“一瓶二十两。”
当天卖了八瓶。
第七天,麻烦来了。
三个泼皮堵在店门口,领头的是个疤脸汉子。
“新开的店?懂不懂规矩?”
“什么规矩?”程雨问。
“这条街,归我们兄弟照看。每月五贯平安钱,保你生意兴隆。”
赵盾往前一步,手按在刀上。
程雨拦住他,取了五两银子。
“这个月,先这么多。”
疤脸掂掂银子,咧嘴笑了。
“懂事。下个月再来。”
泼皮刚走,官府的人到了。
两个穿皂衣的胥吏,大摇大摆进店。
“开封府巡查。你们这店,卖的什么?”
“海外杂物。”程雨说。
“有引子吗?有税单吗?”
胥吏盯着货架,“这些东西,来历不明吧?”
程雨取了面小镜,一瓶香水,悄悄塞过去。
“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二位多包涵。”
胥吏捏捏瓶子,脸色缓了。
“嗯……看着还算老实。下不为例。”
他们走了。
七天,入账黄金六百两,白银八百两。
还有用货换的:三幅字画,五本古籍,一盒老参。
“比预想的好。”赵盾说。
“麻烦也比预想的多。”
程雨放下账本,“泼皮好打发,官府是喂不饱的。”
更大的麻烦在第十天。
一辆豪华马车停在店外,下来个穿绸衫的老者。
“掌柜的在吗?”
“在。您是?”
“老夫姓高,在杨太尉府上办事。”
老者捋须,“你家这些海外奇珍,太尉很感兴趣。”
程雨心里一紧。
杨太尉,杨景宗,当朝国舅,出了名的贪。
“高管家请坐。不知太尉喜欢什么?”
“都喜欢。”
高管家眯眼,“太尉的意思,这些货,以后直接送府上去。价钱……好说。”
这就是要强买了。
程雨脑子转得飞快。
“承蒙太尉抬爱。只是这些货从海外运来,一年就两三批,这次带来的……已经卖了大半。”
“剩下的呢?”
“还剩几件,是给几位老主顾留的。”
“退了。”
高管家淡淡道,“太尉看上的东西,没人敢争。”
赵盾的手又按上刀柄。
程雨从柜台下取出一套琉璃酒具。
杯身剔透,底座镶着仿制的“宝石”。
“这套‘七宝琉璃盏’,本是镇店之宝。”
“高管家若不嫌弃,先带给太尉把玩。”
“等下一批货到,必先紧着府上。”
高管家接过,对着光看。
琉璃折射出虹彩。
他脸色好看了点。
“你是个懂事的。也罢,我先带回去。”
“不过……”
他压低声音,“太尉下月寿辰,你想办法,再弄点新奇玩意。”
“明白。”
送走高管家。
“这关过了,下关怎么办?”赵盾问。
“拖。”程雨说,“拖到我们该走的时候。”
她写了张纸条,塞进玉符。
符上微光一闪,信息传回仙灵岛。
林风收到传讯时,正在看澳洲金矿的报告。
“杨景宗……”他皱眉。
这个国舅,历史上没什么好名声。
“要撤吗?”老鹰问。
“不。但得给他找点事做。”
林风翻出史料。
杨景宗最近在跟另一个外戚争一片皇庄。
“今晚我去趟汴梁。”
子时,林风出现在杨府别院的库房外。
他用迷香放倒守卫,在账本上泼了水。
又去皇庄,把对方刚收的贡米撒了一地。
留下张纸条,用左手写:“贪得无厌,必有天谴。”
字迹歪斜,像江湖术士的手笔。
第二天,杨府果然乱了。
账本污了,贡米毁了,太尉气得摔了茶杯。
“查!给我查!”
管家带着人全城搜捕“妖人”,暂时没空管玲珑阁。
程雨趁机加快出货。
第二十天,所有货品清空。
她关了店门,挂上“东主有喜,暂歇数日”的牌子。
夜里,后院。
清点收获:黄金一千二百两,白银两千两,古籍十七箱,药材五箱,字画十二卷。
还有一堆用货换的零碎:玉佩、瓷器、铜器。
“值了。”赵盾说。
“不止。”程雨从怀里掏出本小册子。
“这是什么?”
“汴梁官员、富商的喜好,还有他们聊的朝中秘闻。”
“有个药材商说,江南有个‘鬼手匠人’,能做精妙机关。”
“还有个老翰林提起,前朝皇室逃难时,在蜀中埋过一批秘宝。”
她合上册子。
“这些,比黄金有用。”
林风开启漩涡。
队伍依次返回。
仙灵岛,深夜。
程雨向林风汇报完毕,回去休息。
林风独自走到第三层。
蓝璃儿在等他。
“顺利?”
“顺利。还带回些消息。”
“嗯。”蓝璃儿顿了顿,“你在汴梁时,我感应到些东西。”
“什么?”
“一丝灵气波动,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在哪儿?”
“就在你们店铺附近……或者,在某个买你们东西的人身上。”
林风皱眉。
“有危险吗?”
“现在没有。但灵气现世,总会引来注视。”
“谁的注视?”
“不知道。”
蓝璃儿看向夜空,“也许是隐居的修士,也许是……别的什么东西。”
“下次还去吗?”蓝璃儿问。
“去。”林风说,“但得更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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