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开始。
第七天,淡水资源开始紧张。
海水淡化机全力运转,但出水量只有平时的三分之一。
工程师找不出原因。
“像是……水在抗拒被净化。”老技师在日志里写。
第十天,第一个出现幻觉的人。
“海洋探索者号”上的年轻生物学家,
坚持说在浓雾里看到了发光的水母群,直径超过十米。
但声纳显示那里什么都没有。
舰医给他打了镇静剂。
第十二天,两艘船尝试放下救生艇探路。
三艘小艇呈扇形出发,约定一小时后返回。
两小时后,只有两艘回来。
第三艘小艇的士兵在无线电里嘶喊:
“我看到海岸了!有灯光!我去求——”
通讯中断。
小艇再没出现。
与此同时,仙灵岛监控室。
老鹰调出那段录音,做声纹分析。
“他听到的是我们播放的‘海港音效’包。看到的是投影。”
“小艇呢?”林风问。
“在二号诱导区搁浅了。人已控制,送观察室了。”
谢云壑说,“按你的吩咐,没伤他们,只是注射了镇静剂。”
“很好。继续。”
第十五天,“米利厄斯号”发生第一次冲突。
一名士兵指控同伴偷了他的配给水。
争吵升级为殴斗,军官鸣枪示警才平息。
事后清点,确实少了两瓶水。但没人承认。
猜忌开始滋生。
第十八天,疾病出现了。
不是瘟疫,是坏血病和脱水症。
船上的维生素药片和输液包迅速消耗。
舰医建议分配柠檬——那是从夏威夷出发时带的,本来用于庆祝任务成功。
现在,每人每天只能分到一片。
第二十天,炼心大阵的影响开始显现。
越来越多人报告做相同的梦。
梦见自己站在一片发光的土地上,有人递来清水和食物,但一伸手就醒了。
“像是集体潜意识投射。”
心理顾问在日志里写,“绝境中产生的希望幻觉。”
他不知道,那确实是希望的投影。
来自炼心大阵最底层的、对“安宁”与“归属”的呼唤。
第二十五天,最后一点应急口粮耗尽。
船长下令捕鱼。
但渔网捞上来的,只有浑浊的海水和破碎的塑料——那是投影的一部分。
有人开始喝蒸馏海水,然后上吐下泻。
第二十八天,崩溃。
“海洋探索者号”的科学家团队公开质疑军方,
要求向迷雾“投降”——不管那后面是什么。
“至少那可能是活路!”
地质学家吼,“而不是在这等死!”
陆战队员举枪维持秩序,但手在抖。
第三十天凌晨,监控数据汇总到林风面前。
“生理层面:严重脱水,六人需紧急医疗。心理层面:组织度归零,战斗意志归零,存活本能占主导。”
林风说道,“可以收了。”
“按计划执行。”
凌晨三点,雾最浓的时候。
十二艘黑色橡皮艇悄无声息地滑出结界。
每艘艇上四名影刃(不良人)队员,全身黑色作战服,面罩,只露眼睛。
他们从两艘船的后方接近,利用引擎噪音和波浪声掩盖。
攀爬索抛上船舷。
“米利厄斯号”甲板上,值班士兵靠着栏杆打瞌睡。
他太饿了,也太累了。
直到后颈传来刺痛,才猛地睁眼,然后眼前一黑。
影刃队员分组突进。
驾驶室、轮机舱、通讯室、住舱。
用麻醉弩箭,用沾药毛巾,用高压电击器,非致命但高效。
遇到抵抗的,一律击晕。
大部分连抵抗的力气都没有。
半小时后,“米利厄斯号”控制。
四十五分钟后,“海洋探索者号”控制。
两艘船,287人,全部昏迷。
“清点完毕,无遗漏。”谢云壑报告。
“运人。”
大型传送门在两艘船中间展开。直径五十米,金光旋转。
吊机将昏迷的人员一个个吊起,送进光门。
那边是第二层的“特别观察区”,
有医疗床,有监控,有炼心大阵的核心节点。
人运完后,是船。
蓝璃儿亲自出手,调动海量愿力,将两艘船整体包裹。
“起。”
海水托着船体,缓缓滑入光门。
对面是早已准备好的干船坞。
清晨五点,最后一缕金光消散。
海面上空空如也。
没有船,没有碎片,没有油污。
只有雾,永恒的海雾。
上午八点,老鹰提交最终报告。
“俘虏287人,已全部安置。重病6人正在抢救,其余预计72小时内苏醒。”
“缴获:伯克级驱逐舰一艘,科考船一艘,全部装备、数据、样本完整。”
“外界反应:美军太平洋司令部在两小时前发布通告,确认两艘船失联。已启动搜救,但……他们不敢进雾区。”
林风放下报告,看向窗外。
新的一天,太阳照常升起。
岛上,六十万人在吃早饭,上班,上学。
没人知道,夜里多了两艘船,287个俘虏。
也没人知道,世界的另一边,
某个作战指挥室里,一群将军正对着空白的雷达屏幕,冷汗直流。
蓝璃儿走进来,手里拿着把剑。
剑长三尺,剑身灰白,有星辰般的斑点。
“炼成了?”
“炼成了。”
她递过来,“用天外铁炼的,专破金铁之物。”
林风接过,沉得惊人。
“试试?”
“晚点。”
他把剑还回去,“先去看看我们的‘客人’。”
观察区。
287张医疗床排列整齐,每个人都在输液,戴生命监测仪。
李莉带着医疗队穿梭检查。
“生命体征都稳住了。但精神层面……”
她指了指标记,“等他们醒了,可能需要心理重建。”
“按流程来。”
林风说,
“先治伤,再观察,最后评估。”
“评估什么?”
“评估谁能留下,谁该……忘记。”
离开时,林风在走廊里停了一下。
透过观察窗,
他看到一个年轻士兵在梦中皱眉,嘴唇翕动,像在说什么。
他听不见,但能猜到。
无非是“水”,或者“妈妈”。
都一样。
回到地面,阳光刺眼。
李占国等在门口,拿着平板电脑。
“林先生,新区规划图好了。按您说的,留了工业区、科研区、还有……军事区。”
“军事区扩大一倍。”
林风说,“我们有新船了,需要地方停,需要人开。”
“人从哪来?”
“从里面。”
林风指了指观察室,“也从外面。很快,会有更多人需要个新家。”
他走回中心塔,每一步都稳。
头顶,结界无声运转,比一个月前更厚,更亮。
蓝璃儿说得对,愿力在增长。
每救一个人,每让一个人相信这里就是归宿——
结界就强一分。
塔顶,他看向海。
雾墙之外,世界还在转动,还在猜疑,还在恐惧。
而雾墙之内,一座岛,正在变成一颗钉进世界的钉子。
不张扬,不解释。
只是存在。
当天下午,五角大楼召开闭门会议。
会议记录只有一行字:
“雾区威胁等级提升至‘最高’。暂停一切主动接触。”
意思是:打不过,躲不起,但得准备后路了。
而这一切,仙灵岛并不知道。
也不需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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